第六百五十七章 前世旧伤
杨叶明急得不行,心里慌得厉害,这一个来回不知道要耽搁了多少时间。
戎歌见状朝杨叶明低声道:“师妹,可否让我去瞧瞧?”
“瞧什么?瞧着给他下毒吗?”杨叶明摆明了不再信他了。
戎歌心里微苦,无奈道:“我与意之兄原也是旧相好识,宫里之事我也是迫不得已,他如今有伤,我自当去瞧瞧。”
杨叶明犹豫了片刻,其实在皇宫里,戎歌将晋王打成了重伤,但与她对战的时候,却处处手下留情,可这样的背叛,杨叶明依旧接受不了。
见她犹豫了,戎歌便起了身:“师妹,先救人要紧。”
杨叶明望向无相子:“师父……”
无相子摆了摆手,淡道:“走吧,都走吧,我也乏了,要去歇一歇了。”
杨叶明瞧着他缓缓起身的背影,一时心头难受,无相子忽的又顿了脚步:“什么时候将下一任无相子送来?若为师时日不多,为师也能早日培养。”
杨叶明怔了怔,她师父是在她奶奶十七岁的时候生的,那时候对外说是夭折了,想来他连生身父母也没有见过几回,便与上一任的无相子相依为命,独自苦苦撑了这么多年。
杨叶明眼睁睁看着他进了无相阁,这才转身与戎歌匆匆走了,戎歌策马与她并行,解释道:“师妹,那药确实是师父给我的。”
“回上京再说。”杨叶明驾马往上京赶,戎歌焦急的跟在她的身后,这件事情,他有他自已的苦衷,他是一个男人,不可能当真就那么清闲,一点抱负也没有!可如今,事已至此,他确实从未想过要害杨叶明!他一直将杨叶明视如亲人!比亲人还要亲上三分!
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次日的正午赶回了将军府。
将军府里挂满了白绸,一个大大的奠的字刺痛了杨叶明的眼,她猛的冲进将军府:“怎么回事?怎么就没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丫鬟摇头哽咽着道:“奴婢也不知道。”
杨叶明松开那丫鬟,朝灵堂冲了过去,那棺椁还未封上,孙氏等人都在,见了杨叶明,哽咽着泣不作声。
“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杨叶明指尖发颤,整个人险些晕过去。
“伤的厉害,大夫也束手无策,可怜了我的茵儿,年纪轻轻,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孙氏扑在棺椁边哭,杨二爷叹了叹气,将孙氏扶住:“夫人……”
孙氏锤着心口,悲痛欲绝,“我算是个什么母亲!我连自已的孩子都护不住啊!我的茵儿啊,你让当娘的怎么办啊!”杨叶明这才看清牌位上的字,杨府二房嫡女若茵之位。
杨叶明心情很复杂,取了香给杨若茵上了一柱,“二婶,如今晋王已死,二婶节哀。”
孙氏气道:“那混帐东西,宫里一打起来就派了兵想抓将军府的女眷,若不是织越她们机警,只怕咱们都要折在他手里了!可我的茵儿无辜啊!赵语娴那个贱人,我要她给我的茵儿偿命!!!”
杨叶明忙扶了一把摇摇欲坠的孙氏:“可以,如今她就在大牢里,二婶可以去,但侄女多句嘴,如今先帝大丧,又逢二妹妹这事,还是暂且忍耐些,赵语娴在牢里,是逃不出的。”
孙氏心如刀绞:“我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让她为我的茵儿偿命!!!”
若不是她当初教导不善,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孙氏真想找个木头将自已打死了事。
青娘跪在一旁默默的烧着纸,默不作声,杨叶明朝孙氏安抚了几句,领着戎歌匆匆去了小院,顾意之被安排在新建的葳蕤轩里,杨叶明一路奔了过去。
葳蕤轩修的比先前还要舒适,但杨叶明没有心思顾及这些,她匆匆进了里间,秋刀见了杨叶明,急道:“杨小姐,我家公子……”
杨叶明推开秋刀冲了进去,见顾意之还躺在床上,嘴唇已经干燥的起了皮,心里微紧了紧。
“快,你快给他看看。”杨叶明将戎歌一把拉到床边。
末了又叮嘱了一句:“你要是乱开药,这件事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戎歌按着顾意之的脉,屋子里瞬是陷入一片寂静里,秋刀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杨夫人端了参汤过来,见戎歌来了,和颜悦色的道:“戎歌来了?可用膳了?”
她将参汤放在床边,戎歌起身向她行礼,恭敬道:“杨姨。”
“好孩子,可瞧出意之这孩子如何了?”杨夫人将杨叶明给忘了个彻底,杨叶明一时有些尴尬。
戎歌将手枕收了起来,摸出一排银针:“他身体多处受伤,有几处的筋脉堵塞而导致血行不通,加上失血过多,才会陷入昏迷,这参汤大补,一时只怕受不住,不如换些小滋补的来。”
“好好好,我马上吩咐人去换。”杨夫人忙将参汤端了下去。
杨叶明瞧着那碗汤,嘟着嘴,她都一天没吃东西了,那参汤顾意之不能补,她能补啊!
戎歌将他身上的纱布解开,杨叶明瞧着这满目疮痍的身体,眼眶忽的便起了雾,“怎么人伤的这么严重。”
刑彪凑了过来,低声道:“小姐,拂尘也伤的不轻啊,有条腿,只怕是要瘸了,你赶紧的,让这神医公子也去看一眼吧。”
“我去瞧瞧他。”杨叶明不放心的看了眼顾意之,转身匆匆去了隔壁的耳室,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织越正替拂尘绑着腿,但是那腿是被长枪刺穿了的,这样绑着,只会更疼,让伤口感染,杨叶明见拂尘咬着木头的嘴都疼得渗了血,硬是一声不吭。
她将织越拉开,心疼不已:“当时宫里有太医!怎么不让太医先上药缝合。”
拂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重重的吐了口气:“此次战况死伤惨重,宫里的大夫也忙不过来,我不过是伤了腿罢了,不打紧,能护着小姐安然无恙,属下便已知足。”
不得不说,杨叶明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时候,众人很是震撼。
杨叶明红了眼眶,朝拂尘无奈道:“你不欠我什么。”
拂尘神色微恙,忽的苦笑道:“或许,上辈子欠了呢。”
杨叶明心里猛的咯噔一下,见他那半口气都要飘走的样子,杨叶明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你再忍一忍,织阳,你去煎一碗麻沸散来,喝下去能好些。”
拂尘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那眼里的忠诚,令杨叶明震撼,这一世她分明是想让他们好好的过日子,享受生活,可是没想到,一场宫变,让这些人都伤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