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强写契约
顾意之凝着她的睡颜,默了半响,原是想将她叫醒的,奈何她是半点反应也没有。
秋刀见状提醒道:“公子,这男女授授不亲,你要是将杨小姐抱回去,那外人瞧见了,可就说不清楚,估计杨小姐到时候生起气来……那可怪吓人的。”
顾意之顿时犹豫了半响,瞧着熟睡的杨叶明,一时不知是抱,还是不抱。
于是顾意之就在马车里坐着,将碳盆里的碳生得旺了些,又取了他身上的狐裘给她盖着。
他回想起杨叶明先前福娃娃般胖嘟嘟的模样,再瞧瞧眼前这个已然亭亭玉立的姑娘,仿若换了一个人一般。
秋刀站在马车外头,想着要不要去喊织越来接她家小姐,毕竟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他透过马车,瞧见自家公子那满眼痴相,忍不住劝道:“公子,杨小姐眼看就要及笄了。”
顾意之扫了他一眼,伸手替杨叶明将掉在外的手放进狐裘斗篷里,“再等等吧。”
等,等什么呢?他叹了叹气,带着几分无奈。
杨叶明睡得沉,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是雾蒙蒙的,毕竟这陶府与嘉兴学堂的第二学堂都在半山腰,依山傍水的,到了冬日,雪一堆积起来,起了雾,五步外就什么也瞧不见。
但这里有一奇观,可以在雾色里瞧远方初升的太阳。
今年的太阳格外的少,今日依旧是个雾迷迷的天,马车里的窗是关着的,还点了油灯,杨叶明狐疑的坐起身:“什么时辰了?”
“还有半个时辰就是辰时。”顾意之将滑到车板上的狐裘捡了起来搁在一旁,见她睡眼惺松的模样,忽然觉得他暗中照顾的小姑娘长大了,带着几分撩人的春色。
杨叶明猛的推开窗,窗外是一片雾色,陶府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你怎么不叫醒我。”她理了理那两个微乱的垂髫,转身推开车门,寒意顿时扑面而来,顾意之将她那深青色的斗篷兜头盖到了她身上。
“时辰尚早。”他抬步进了陶府,陶府的灵堂里正燃着长明灯,青纱正在往灯里添灯油。
陶杏儿站在一旁颐指气使:“这些人到底会不会办事?这儿也没有擦干净,若是让客人见了,指不定说陶府没个人打理,还有那儿,赶紧扫洒一下。”
正在打坐唱经的和尚道士们各持一边,谁也没有搭理她。
陶杏儿顿时有些气急,正要去踢一旁的小和尚,见顾意之来了,顿时收了脚迎了上去,娇声道:“顾哥哥,你来了,用早膳了吗?”
顾意之与她擦身而过,来到陶亦儒的棺椁前,上了柱香。
陶杏儿被秋刀挡在一旁,陶杏儿的哥哥见状脸色微沉:“我妹妹瞧上你,那是给你面子,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顾意之扫了他一眼,他咽了咽口水,将双手拢在衣袖子里,活脱脱一副富家纨绔样:“怎么?我难道说错了?这儿可是陶府。”
青纱收了火折子,将长明灯的灯心挑出来了些,脸色苍白,说起话来有气无力:“这是首辅家嫡子,不得无礼。”
陶胡秋见状哼哼道:“嫡子又如何?我可早打听了,不过是个喜欢呆在春风楼里的纨绔子弟,靠的是祖上的庇护,我爹若是首辅,我可不比他差!”
他昨儿偷着跑出去喝花酒了,随便打听了一下,没想到上京城里人尽皆知,顾首辅家的那位公子,是个喜欢呆在春风楼里不着家的。
顾意之凝着他,如今是在陶府,他给的是陶亦儒的面子,他也不屑与这些人有所争执。
但这陶胡秋变本加厉,堆开青纱,指着他的鼻梁骨道:“你昨儿是怎么说我妹妹的,今日我就要讨回来,说吧,胳膊还是腿,你自己选一个。”
顾意之微眯了眯眸子,陶胡秋打量着他,边转边道:“啧,跟个小白脸似的,也不知我妹妹喜欢些什么。”
顾意之转身欲走,他绕了过去拦了顾意之的去路,笑得贼眉鼠眼的:“走什么?怕了不成?你若是怕了,就从爷的跨下钻过去,往后我也认你这个妹夫。”
“让开。”顾意之拔开着手中的玉板指,陶胡秋冷哼道:“脾气还不小,你妹妹怎么会瞧上你这样的人?今日不给你 点颜色瞧瞧!你怕是不知天高地厚!来人呐,给我将他拿下!”
陶胡秋还带了些原本陶府的打手来,这些打手在镇子里自诩武艺高强,到了这上京城就在这山腰上呆着,陶府里更是横行霸道,哪里知道这上京城里的高手是个什么样子!
如今顿时有恃无恐的围了上来,秋刀连剑都懒得拔,几脚就将这十来个人踹出了灵堂,有几个砸在假山上,顿时疼得昏了过去。
陶胡秋自认有些功夫在身,当即撸起衣袖子,从靴子里抽出两把匕首,厉声喝道:“今日我就让你血溅当场!”
顾意之根本不带躲闪,一只手扣着陶胡秋的手腕,陶胡秋伸另一只手去扯他,谁料将顾意之腰间的玉佩扯落在地,玉质清脆,摔成了两半!顾意之眸子微眯了眯,这块玉,是他娘生前赠他的!
念及此,顾意之瞬间满眼戾气,一把将他踹了出去,望向秋刀:“取笔墨来。”
陶胡秋见状指着顾意之嚣张万分:“不就是一块玉吗?打架的时候有所损伤也是正常,大不了我赔你就是了,我告诉你,我府里这样的玉可多的是,你别想讹我!”
秋刀瞧着那玉狐疑道:“公子,这玉价值千金……”
陶胡秋鄙夷道:“不过就是一块她破玉,说什么价值千金,我看你们是想钱想疯了吧?”
秋刀沉声喝道:“放肆!此玉乃是先帝在先夫人与首辅大人大婚时所赐,先夫人又将玉给了公子,你竟敢如此忤逆这玉!我看你这是藐视皇权!”
陶胡秋缩了缩脖子,讪讪道:“你说是就是啊?”
“哼,官家所赐之物皆有记载,我家公子还不屑做等占人便宜的事。损坏圣物可是重罪,你还是想想这件事情怎么解决吧。”秋刀在一旁没好气的瞧着陶胡秋,这人可真能耐,竟惹毛了自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