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心态
杨叶明默默的用着膳,她发现德妃今儿个食欲极好,盘子空了好几道,剩下的那一盅海参汤也被她喝了大半,杨叶明觉得,若不是德妃要给她留一半,她能全喝完。
德妃见杨叶明看着她,打了个嗝。
杨叶明:“……娘娘可吃好了?”
“这是一品阁的菜式吧?”德妃搁了碗筷,接过茶水漱口。
“是。”杨叶明有些琢磨不透这位德妃娘娘,总觉得她与初见的时候不大一样了。
德妃在她疑惑的眼神中搁了茶盏,“你是不是觉得奇怪?先帝薨逝,本宫似乎半点也不伤心?”
“娘娘来的时候满脸忧郁,我是瞧见了的。”杨叶明扫了眼四周,暗示她仔细隔墙有耳。
德妃却忽的笑了,“本宫先前忧郁是以为要陪葬,谁料后来来了消息,说不必后宫妃嫔陪葬了,这简直就是世间少有,再者,先帝与皇后娘娘本就伉俪情深,我与先帝又无情,何苦哭哭啼啼的?做给外人瞧也就罢了,总不能背地里也要装,那多累。”
杨叶明对德妃知道的并不多,德妃是宋泽之的姑姑,而宋泽义那点子功夫,还是曾经将养在宫里的时候德妃教的,可见德妃其实也是个爽朗的人,她在皇后跟前能呆这么多年,或许与她的豁达脱不开干系。
“娘娘说的是。”杨叶明其实很认同,人没有必要太过计较得失,往往长久的东西,都须得细水长流。
“说起来,泽之与你那义姐青纱待大丧过了也要择日大婚了,到时候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德妃原本喜欢的就是杨叶明,偏偏宋泽之那木头,疾心于古琴,非要娶个青纱那般的‘知音’,左右还有宋泽义在,娶个知音就知音吧,再者,陶家与宋府,倒也差不多。
杨叶明微微颌首:“是啊,如今有人照顾青纱,我们也放心些。德妃娘娘,臣女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杨叶明一走,德妃笑得越发开心,忍不住叹道:“可惜了,这样贤惠能干的人,宋府没有这个福气。”
在德妃身旁的宫女温声道:“二公子与长明郡主倒很是要好,娘娘,这些事儿,您可得费些心思才是,若宋府与杨家联了姻,到时候娘娘便是太后,那身份也尊贵些。”
“多嘴!”
宫女是德妃身边的老宫女了,这会子轻扇了自已一记:“是奴婢逾越了。”
宫里没有皇贵妃,所以到时候立为太后的,只怕就只有德妃了。
德妃远远的见宋泽义领着一队人巡逻过来,见了德妃便迎了过来,因着先帝大丧,众人不能笑,所以宋泽义板着个脸,嘴角又止不住的上勾,一时表情有些怪异:“姑姑,你在这儿干什么?”
德妃思量着宫女的话,倒也觉得在理,便试探性的道:“泽义,你如今也要弱冠了,这旁的公子哥儿到了你这个年纪,孩子都成群了,你也是时候考虑考虑大婚的事了。”
宋泽义有些不好意的摸了摸后脑勺:“大哥都还没大婚,再说了,如今先帝大丧,说这个……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私底下告诉姑姑,可有喜欢的人?若是有,大丧过了,姑姑替你做了主。”德妃疯狂的向他暗示!毕竟关于宋泽义与杨叶明的传闻也不少。
“这……我哪有什么喜欢的人。”宋泽义说着说着就笑了,一脸羞涩。
德妃拉着他坐下,温声道:“你若是没有,我便替你指一门亲事,你瞧着可好?”
宋泽义顿时急了:“姑姑,我大哥大婚之后再说吧,我还有事儿,对了,方才明妹妹不是在这儿吗?人呢?”
他得知杨叶明进宫了,火急火燎的过来寻人,怎的就扑了个空了!
德妃拉着他,“该唤长明郡主才是,别天天明妹妹明妹妹的,失了体统,让你瞧了说你不懂规矩。”
“我与她整这么多规矩做什么?我还得去找她切磋呢,姑姑,我先走了啊。”
德妃瞧着宋泽义那火急火燎的样子,恨铁不成钢:“这孩子,到时候娶不着衬心如意的媳妇,可别怨我这个姑姑没替他操心!”
宫女安抚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娘娘也别太着急了。”
“再不急,到时候他弱冠分府的时候,府里空空荡荡的,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就知道孤单了。”德妃起身,手搭在宫女的身上,离开了亭子。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她在这皇宫里呆得久了,如今只想捡起幼时的心愿,去闯一闯江湖,至于太后的位置,德妃其实不怎么瞧得上。
这个笼子困了她太多太多年了,她渴望飞出去,去任何地方都好。
德妃去了灵堂,远远的就瞧见侧殿里杨叶明正在安排后宫的丧葬事宜,德妃为了不参与这些,称病,加上太子妃又是个真病了的,所以事情就落到了杨叶明的头上!
宋泽义傻憨憨一样的站在杨叶明的身旁,偶尔添添茶水,偶尔研研墨,德妃瞧着万般无奈:“你看这臭小子,她哪里还有半点御前带刀侍卫的样子!”
待走得近了,德妃就听见宋泽义嘴碎的在那念叨:“明妹妹,我告诉你,咱们当时可凶险了,顾意之那混帐东西,竟然背着我一路杀去了冷宫,我还以为他疯魔了,后来我才知道你在冷宫里,我若早知道,我也去救你了。”
杨叶明低头执笔写字,她什么都好,就是这一手狂草,十分任性。
宋泽义没完没了的夸:“明妹妹,你这手字我瞧着真喜欢,回头你若得了空,赠我一副你看成不成?就整那什么《兰亭序》的,我不要仿王曦之的,你就照着你的字来写。”
杨叶明落了最后一个字,按了印章,朝跟前的宫女吩咐了几句,低头又继续忙,“得加钱。”
“加钱?明妹妹,咱们这交钱,谈钱多伤感情?”宋泽义瞧着她那行云流水的字,简直爱了!
杨叶明将事情处理完,天色已经大亮了,外头忽的下起了春雨,淅淅沥沥的,寒气从外头卷了进来,织阳拿了顾意之送来的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