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站起来抽泣了两声,缓和了情绪,沈清瑶才问:“碧云,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别人呢?我的脚崴了,就我们两个可回不去,我可不想单脚跳了。”
“小姐,您让我回去拿剪子和托盘好摘荷花,我回去便拿了,想着我与小姐两人不便,又叫上了素雨。奴婢和素雨两人去沁芳亭的路上碰到了安公子的小厮伯丰和奴婢们说小姐受伤了,碧云担心小姐就先过来了,伯丰和素雨回去摘星阁叫人。”
一番解释,沈清瑶明白了。碧云这才发现安正初就在沈清瑶旁边立着,忙不迭行礼:“见过安公子。”
“起来吧。”
叫碧云起身后安正初又笑道:“没想到夫人不是摘杏就是摘荷花啊。”颇有一种打趣的意味。
“偏许你摘杏不许我摘荷花嘛,你酿青杏酒,我酿荷花酒,我还可以做荷花酥、荷花酱呢。”
沈清瑶有点小傲娇,虽说是为了支开碧云找的借口但也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夫人厨艺了得,自然可以。”
安正初笑笑,不与沈清瑶争辩,让着她便是,反正她日日去王爷那里送甜点的事情几乎辰王府人尽皆知了。
安正初这样温润如玉的君子做派沈清瑶再耍小性子刁难就显得刻薄了,沈清瑶暗戳戳的自己抠手指不在刺他。
三人就这样安静的待着,谁都没再说话。
碧云看着低头抠手的自家小姐,再看看背手而立身姿俊挺面带微笑的安公子,碧云选择默默站在自家小姐身后。
还好素雨和伯丰带着人很快赶来了。
按连蝶衣的位分是坐不了坐撵的,堇月去听雪院禀了连清澜,连清澜吩咐了一个婆子去让林管家抬她的坐撵,还吩咐那婆子跟着去将人接回摘星阁。
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终于离开了杏林。
安正初目送着人走远,转身和伯丰说:“走吧,那筐杏子还在树底下呢。”
“公子,你说蝶夫人怎么会在林子里呢,这里平常都没人来的。”
因这杏林是专门为安正初种的,府里的丫鬟婆子知道这个缘故也多数不会进林子,故而伯丰有些好奇。
安正初嘴角一勾,淡笑道:“或许是迷路了,也或许是见了杏子馋了。”
伯丰干笑了两声,心想这蝶夫人怎么会在府里迷路呢,再说哪有人会馋这还没熟透的青杏呢。
沈清瑶被当成易碎的娃娃抬进了摘星阁,连动也不让动。
沈清瑶无奈:“素雨堇月,我只是崴了脚,又不是瘫痪了,可以动的。”
“不过两月呢,小姐又是吐血昏迷又是摔倒扭伤了脚,还说自己没事,奴婢看是是流年不顺,该去拜拜菩萨才是。”
素雨去内务司好说歹说才领了些冰,如今正包裹起来准备给沈清瑶冷敷。
“是小姐,这才好了没几日就又伤着了。”
素雨正替沈清瑶换衣服,那件碧水色的绫裙已经不能穿了,换了件蜜合色的家常衣裳。
茜雪去请大夫一个时候了,碧云放心不下,去前头瞧瞧去了。
反倒是沈清瑶自己并不觉得又什么,只是屁股还稍微有点疼,脚踝肿了点而已,没伤筋动骨,碧云素雨她们就是太小题大做了。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沈清瑶抬头一瞧,哟真是有缘,又是上次给自己晕倒给她看病的那个白胡子老头,还在忠庆侯府给璇姐瞧过疹子,难不成这整个大虞国就只有这一个大夫吗?
“白胡子老大夫又是你,我记得你上次就你来给我看的,”和人打完招呼,沈清瑶打趣茜雪,“茜雪你是不是就认识白胡子老大夫一家医馆啊。”
“哈哈,老朽有幸夫人竟还记得老朽。”那白胡子老大夫捋捋胡子笑道。
“那是当然了,你医术还是很不错的,璇姐儿也是你医好的,我觉你比那个什么太医靠谱。”
这个白胡子大夫看起来就和蔼可亲,而且年纪大的中医比较让人信服。
“胡大夫,还是先给我们小姐看看伤势吧。”
沈清瑶不急,碧云可是急的不行,毕竟这来来回回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沈清瑶的脚踝肿得和馒头差不多了。
原来这白胡子老头姓胡啊,倒是挺符合他的形象。
白胡子大夫上前查看沈清瑶的伤势,左看看右捏捏,最后开口说:“夫人能否将扭伤的部分露出来让老朽看看。”
“好啊。”沈清瑶二话不说就准备脱袜子。
沈清瑶刚碰上自己的袜子就被碧云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小姐,不可。”
“啊,为什么不行,大夫要看伤啊。”沈清瑶一脸疑惑。
“小姐,女子的足除了夫君是不能给别的男子看的。”碧云尴尬地小声对沈清瑶耳语。
哦,沈清瑶都忘了这是女子三从四德相夫教子的古代了,都怪她这几天过得太舒服了,忘记封建男权社会的罪恶。
“那怎么办?”
“胡大夫,这样看不行吗?”碧云问。
白胡子老大夫皱了皱眉道:“老朽看夫人脚踝肿胀,应该是扭伤所致,是否伤了筋骨,还要检查才知。”
“本王来替你看。”
司徒慕大步迈进摘星阁,里边的丫鬟婆子跪了一地,那胡大夫也起身拱手。
“都起来吧,不是要看伤势吗,本王来看。”
看着司徒慕出现在摘星阁沈清瑶有些惊奇和不可思议。
一众人都退到外室,司徒慕坐在床沿上轻轻握住沈清瑶的小腿,慢慢将罗袜褪下露出红肿的脚踝还有那莹白纤细的玉足。
“王爷,您怎来了?”沈清瑶挪了挪身子,语气虽有惊奇但也藏不住欣喜。
“别动。”
有些生气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冷漠,但沈清瑶就是听出了有那么一丝担心。
“哦。”沈清瑶乖乖不动,听话极了。
司徒慕轻轻抬了抬沈清瑶的脚,扯到了脚踝,沈清瑶轻呼:“疼!”
一点撒娇的意味,“疼”都藏着娇气。
司徒慕是皇子,自小骑马射箭,武功剑术无一不通,未被封王时还曾跟着镇远将军上过战场,自然能够查看沈清瑶这点伤。
司徒慕看完没和沈清瑶说话就去了外室告知白胡子大夫沈清瑶的具体情况。
“既是这样那就没伤到筋骨,抹点药养个十几天就好了,这几天切记少下地走动。”
白胡子的胡大夫说完开了张方子,司徒慕让底下小丫鬟跟着去拿药。
司徒慕坐在外间上首的梨花交椅上,看着底下站着的碧云素雨四个丫鬟还并连清澜打发过来的一个婆子。
脸色冷厉地沉声道:“今日是谁跟着蝶夫人,为何她会扭伤了脚?”
虽说不是疾言厉色,但这冰冷的语气足以让碧云哆嗦地站不稳。
扑通一声跪下,碧云颤巍巍地开口:“今日是奴婢陪着小姐出去的,都怪奴婢没有一直跟着小姐……”
碧云把沈清瑶扭伤的经过说了一遍,略去了碰到安正初的小厮和安正初的那一段,只说自己回来的时候找不到小姐,匆忙进杏林里找寻这才发现了沈清瑶。
司徒慕如何不知碧云撒了谎,他会这么快来摘星阁,就是因为一下早朝安正初就派人来告诉了他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