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清瑶的不懈努力之下,割地赔款答应脚伤痊愈以后每日的甜点供应,司徒慕才允许让连蝶衣的母亲及舅母来辰王府探望。
“你舅母——,我记得是清源赵氏。”
司徒慕突然一句话点出连蝶衣舅母的来历,沈清瑶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又有什么玄机不成?
“应该是——吧?”
沈清瑶小脑袋瓜飞速的转着,想从连蝶衣的记忆里找出有关清源赵氏的一些东西。
司徒慕觑了一眼干笑着的沈清瑶,不紧不慢的提醒:“赵氏是书香世家,代代都出文坛大家,你这个舅母可不简单。”
“还有,本想后日带你去王府郊外的马场骑马,只是如今你——”
沈清瑶上一秒还在为连蝶衣这个不简单的舅母肝颤,下一秒就被司徒慕骑马的话勾起了念想。
“我没事,”刚豪情壮志脱口而出的“我没事”就被司徒慕一记冷眼浇灭了热情的小火苗。
“那可以等我好了在去嘛……”蔫蔫的,没了气焰。
“只惦记这个,放心,本王不会食言。”
司徒慕话说了一半就离开了,留下沈清瑶一个人在猜闷子。
直到华灯初上,沈清瑶才终于找出关于连蝶衣舅母赵氏的一丝记忆,赵氏是在苏舜言做潮州知州之前就嫁到苏家了,当时苏舜言到潮州就任赵氏亦是陪同,就连连蝶衣今年五岁的小表弟还是赵氏在潮州生下的。
“这么说,这汕灵江水灾赵氏也是亲历过的?”
沈清瑶喃喃自语。
“小姐,到了晚膳的时辰了,奴婢扶您用膳?”
碧云看着斜倚在矮榻上,一身素衣的沈清瑶问道。
“好,用膳,先用膳。”
沈清瑶由碧云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餐桌前。由于她伤着了脚,所以如今膳食都在房里用,也不挪去花厅,只是由小丫鬟将厨房做的菜端到摘星阁沈清瑶的卧房外间。
许是因沈清瑶的伤,厨房送来的晚膳都比以往好了许多,一份浓白香醇的猪蹄汤,一份锅包肉,还有一份蟹粉丸子,素菜也都爽口开胃,一份茄鲞,一碟凉拌腐竹,一份清炒的酸笋,色香味俱全。
沈清瑶看着碧云给她盛的这一盅猪蹄汤,拿着汤匙搅弄了两下,沈清瑶嘴角抽了抽:“这是要让我以形补形吗?”
这汤虽然看起来做的不错,可沈清瑶着实对猪蹄这种食物不感兴趣。
皱了皱眉,沈清瑶略微有些嫌弃。
“小姐,这猪蹄汤是厨房特意给小姐做的,小姐伤着了合该补一补。”
碧云看着沈清瑶嫌弃的脸色劝慰道。
沈清瑶虽然心里还是嫌弃但也喝了两盅,为了让脚伤快点好,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用完饭沈清瑶在碧云的服侍下睡了,翌日一早沈清瑶就让堇月去禀了连清澜说她的母亲和舅母要来王府看她,又让素雨去连府和苏府递了帖子。
沈清瑶将碧云也遣了出去,独自一人在房里。
她如今只有安正初一人的生平文档外加连蝶衣的记忆和读的这本小说里的线索内容,要想帮苏舜言保住官位不被牵连,不能靠连家,只能靠司徒慕。
司徒珩打着拉拢苏舜言的念头,若是拉拢不行则毁掉司徒慕一个有力的助力,反正苏舜言并不是主谋,只是无辜牵连,按不按上一个罪名全是他说了算。
“这样的话,那安正初所查到的那个漏掉的劫匪不是最关重要,我若是无缘无故为苏舜言说话求助反倒惹司徒慕怀疑,倒不如借赵氏的口,就说舅母诉苦这样名正言顺,又能趁机表一下忠心。”
沈清瑶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似是很满意自己的想法。
咚咚咚
“小姐,堇月回来了,说王妃娘娘准了夫人和苏夫人的探视。”
碧云敲了两下门道。
沈清瑶让碧云堇月进来,又顺便问了连清澜如何说的。
“王妃娘娘说夫人和苏夫人难得来王府一趟,您和夫人又久未相见,母女好好说说话,若是缺什么就说,只是怕夫人和苏夫人因小姐脚伤担心,觉得小姐在王府过得不好。”
堇月有条有理地将连清澜的话传达了一遍。
沈清瑶点点头,又问:“素雨回来了吗?”
“还未曾,连府和苏府隔得远,怕要些时候。”碧云朝门外看了看答道。
过了半个时辰素雨回来了,沈清瑶又一一问了连夫人和苏夫人的回话。
“奴婢先去了连府,夫人看了帖子说是明日就来,奴又说小姐也下了贴给舅夫人,夫人就说那明日和舅夫人一起,到了苏府是门房接了帖子,舅夫人见了奴婢问了些话,就说明日巳时与夫人一道来王府。”
“舅母问了些什么?”沈清瑶皱眉,心里感觉有些异样。
素雨想了想:“舅夫人先是满心欢喜接了贴子,先是问了奴婢小姐让舅夫人来王府可是有事,奴婢回了说是久未见家人甚是想念;舅夫人还问了小姐在府里一切可好,奴婢就把小姐伤了脚的事说了,舅夫人看起来还很是担心,说了不少怜惜的话,还让下人们准备了不少明日要来王府给小姐带的东西。”
看来连蝶衣这个舅母也是个伶俐人,沈清瑶心想。
腿脚不利索,沈清瑶这一日就安安稳稳的躺在床榻上,嘱咐碧云她们准备明日需要的东西,还让素雨特地拿了银钱打点了厨房明日的吃食。
“苏大人,近日早朝因为水灾贪污案的事可是风声鹤唳啊。”
一位留着八字胡,眼角聚了不少褶子的手持笏板大腹便便穿着官服的男子对着苏舜言叹了两声气,愁眉苦脸说道。
苏舜言眉头紧了两下又很快松开,整肃道:“付大人,此事是太子查办,圣上裁夺,你我身正清明,又有何惧。”
“唉,话虽如此,可这案子一日不结,这每天早朝的日子可不好过呀,况且这上头,一日差似一日,到最后如何也未可知啊。”
吏部尚书付辉环顾四周看了看周围没人以后,用衣袖遮住手指了指天,小声说道。
苏舜言住了步,觑了一眼身后说:“付大人慎言。”
那付辉也有些后悔在未出宫门时就说这些话,若是让人听见揪住了小辫子那可是要命的。
“是是是,苏大人说的是。付某一时糊涂,不该不该。”
付辉眼角余光瞥到了后边的人,握紧了手中的笏板连声道。
苏舜言看了付辉一眼,什么也没说,两人并肩走了。
司徒珩看着前边走远的两个人,嘴角一勾笑的有些邪魅:“三弟,这贪污案我查的也有些眉目了,三弟觉得谁是主谋啊。”
笑言,却带着些许自得与嘲讽。
司徒慕脸上有笑意,但眼底一片清冷:“太子殿下查案,必定半分无差,不会冤枉清官忠臣,也绝不会放过贪官污吏。”
“那是自然,三弟放心。”
司徒慕与司徒珩周旋了两句,司徒珩话里话外都是暗示苏舜言和案子有牵扯。
“太子殿下,父皇器重你,对你寄予厚望,这一案还是谨慎些好。”
司徒慕低头颔首,附耳对司徒珩轻声道。
司徒珩听了脸色一僵,看着司徒慕的眼神闪过一丝狠毒。
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眼神,司徒慕毫不在意,拱手离开了。
郊外的庄子上安正初正审着那个幸存下来的劫匪。
这庄子在丛竹掩映的竹林里,四周墙外都是竹林,只庄子门口不大不小开在两从竹子之间,若不注意很难发现。
庄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萧萧声。太阳正烈,可这庄子在竹林里,竹影遮蔽下倒透着几股凉意。
“说吧,当年明思远都许了你们什么,现在可还留着。”
安正初坐在椅子上,摇了摇他那柄折扇,漫不经心风度翩翩地说话,可又让人觉得寒意阵阵。
那绑匪看着摇扇的安正初,又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拿着剑的十一,有些瑟瑟发抖,声音都打颤:“那明思远只与我们老大谈,我只知道那十五万两白银,我们老大拿了四万两,我们也跟着每人分了一百两,别的就没有了。我的那一百两还在我家的屋墙里,我一分没动。”
“哦,除了银子就没有别的了?”
安正初合起扇子,轻点了两下桌子。
十一逼近了那绑匪两步,利索的将剑拔出了两寸,锃亮的剑身晃了那绑匪眼睛两下。
那绑匪眼睛直眨,额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战战兢兢:“真没了,那姓明的不是个东西,用完了我们就赶尽杀绝,我是侥幸逃了出来。那银子又是官银,我不敢花,又舍不得就都藏在墙里了,我是半分假话都没有啊!”
那绑匪嚎了两句,安正初有些不耐:“除了这个可还有别的,比如往来的信件或者账目?”
绑匪似是忽然想到了,忙说:“有有有,我记得我们老大每次与那姓明的往来都有信,连帐都一笔一笔记着,只不过当年那姓明的狠辣,寨子一把大火被烧了个干净,只怕都烧没了。”
总算撬出点有用的东西,安正初不管那绑匪的辩解,只让十一继续看着他,自己让人继续去那信件和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