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明星稀,二月神神秘秘的来到了蔚妙言的屋里。
蔚妙言原是准备睡觉了,只是听见二月进来的声响,便起身下床了。
“如何?”
“郡主今日与北临四皇子一同出府之后,奴婢便拿着二殿下的手书去寻了那位他安插在北临朝着的大人,奴婢也将您想要调查的事情一一告诉他了,只是他说,镇国公当年的死因陛下已经下令不得再调查了,他如今虽在北临,但是陛下的命令他却不可违背。”
蔚妙言当即皱眉,倒是没有想到,是温廷礼命人不可以再继续调查父亲蔚兼之的死因的?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难道他当真不愿意帮我调查吗?他越是不愿意,便说明这其中越是有鬼。”蔚妙言很是笃定的开口,她甚至现在都已经开始敏感到觉得母亲的死是不是也有蹊跷了。
二月皱眉,“郡主,恕奴婢多嘴,这件事情既然陛下都已经不再让人去调查了,那我们还是不要再调查了,万一激怒了陛下……”
蔚妙言自然是清楚二月所言都是为了自己好,只是天下的儿女,应该没有人会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杀害之后,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让凶手逍遥法外?
“郡主,北临的事情那位大人也不好插手,那位大人说了,等你将来嫁给北临四皇子之后,在让北临四皇子帮您调查这件事情吧。”
蔚妙言:“……”
“时间不早了,郡主您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就是中秋了,您还需好好准备才是。”二月说完,便急急忙忙的回房去休息了。
蔚妙言虽是无奈了,但却还是在那阴暗的烛火之下,坐在床头,开始细想方才二月说的那一番话。
不知为何,顾临寂的身影忽然之间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她习惯性的看向了窗外,以往在南邑皇宫亦或是在扬州的时候,但凡是这个时辰,她只要往窗外看,顾临寂的身影便必定会出现在窗外,在外面守着她。
她长叹一声,也许是因为知道顾临寂没在,所以心里有些落寞。
“这个顾临寂,当真是一点也不靠谱,真是的!到手之后便不再珍惜了,果真是负心汉,幸亏我没有喜欢上他。”
与此同时,那一派悠闲的坐在屋顶上的顾临寂已经将蔚妙言口中抱怨的话尽数的听见了,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苹果,当即笑出了声,也将自己口中的苹果给怕喷笑出来了。
“晚安,阿言。”
随后,一直到听见了屋内的蔚妙言已经熟睡的呼吸声,顾临寂方才小心翼翼的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径自回屋去了。
……
第二日中秋节,蔚妙言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
刚一睡醒,便听见二月那急促的脚步声传进了自己的耳里。
“二月,你为何这般着急啊?被狗追了?”蔚妙言半梦半醒的从床榻上起身梳妆。
“郡主,北临四皇子正在下厨给你做饭呢!听说熏得脸上黑漆漆的,还险些将四皇子府的厨房给烧了。”
蔚妙言嘴角一抽,一丝丝不知是无奈还是欣喜夺得感觉袭上心头。
她迅速的梳妆,而后便急急忙忙的来到了厨房,只是站在外面,便可以看见厨房内到处都是浓烟,甚至是在蔚妙言从后院来厨房的路上,都可以感觉到这呛人的浓烟了。
“咳咳——顾临寂人呢?”蔚妙言颇为无奈的扫了一眼一边的下人们,随即开口吩咐,“快去把顾临寂叫出来,就说是我来了。”
“是,郡主。”这一群下人们可是很清楚,这位南邑的南安郡主可是他们四皇子殿下心尖上的人,四皇子从不下厨,如今竟为了这个姑娘下厨了,真是煞羡旁人。
不一会儿,一袭月白色锦衣的人踏了出来,尽管他的面上满是黑印的痕迹,只是却丝毫不会影响他那张风华绝代的面容。
蔚妙言注视着他半晌,“噗呲——”一声,喷笑出声。
“你这又是想做什么?这四皇子的厨房若是烧了,以后你就要破费,请我去外面吃了。”
蔚妙言语气之中虽是带着些许的抱怨,但却还是伸手,用自己手中的手帕,专心致志的为顾临寂擦去面上的黑印。
顾临寂到底是很享受这样的感觉的,低着头注视着那个近在咫尺的蔚妙言,温声开口说道,“今日不是中秋嘛?我便想要亲手做些月饼给你吃。”
蔚妙言很是无情的翻了一个白眼,“不会就是不会,你还是别与厨房过不去了。”
说完,蔚妙言便强行拉着顾临寂离开了厨房。
顾临寂一走,倒也是还给了厨房一片安宁,这厨房里的厨子们可真的是太感谢蔚妙言了。
顾临寂被蔚妙言拉着回到了院子之后,刚一走进院子的门口,顾临寂便忽的一个转身将蔚妙言压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蔚妙言一愣,就要伸手将他推开,可是他那薄唇便不由分说的吻住了她的。
一吻作罢,蔚妙言的小脸更是通红,低着头不敢去看面前的顾临寂。
“你……你疯了!”
顾临寂笑而不语,仍是将她压在身后的墙壁上,叫她动弹不得。
“好了,别闹了。”
蔚妙言可不想一直以这样的姿势呆在这里,以免到时候丢人现眼。
“为夫为你准备好了一件新作的衣裳,你要不要与为夫一起回房去试一试?”
此话一出,蔚妙言当即愣住了,“你……你都不知道我的身形,你怎么做衣服?肯定是穿不了的。”
“那可未必,难道娘子忘了,那日在为夫的书房,娘子身上几乎每一寸肌肤为夫都是触及过的。”
蔚妙言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耳根子。
忽然之间想起那一日在书房确实是太冲动了,不过好在莫更及时出现打扰了,她还真是应该好好的感谢有些莫更才是。
“娘子当着不去试试吗?为夫的眼里一向是很好的,这衣裳娘子穿着一定是刚刚好的。”
蔚妙言不语,顾临寂便全然当做是蔚妙言不想走了,于是便二话不说的将面前的女子横抱抱起,直接回房去了。
不远之处,两双眼睛直视着这一切。
慕七七最是沉不住气了,拉着梅疏年转身就走,口中甚至还在振振有词的抱怨。
“亏你还好心想要为蔚妙言准备衣裳,你看看人家,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的,你还处处为她人做嫁衣,疏年,你傻不傻啊!”
梅疏年沉默不语,一直到出了四皇子府之后,梅疏年方才释然的开口。
“与临寂认识这么久了,你难道还能不了解他们?与姑娘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难道不是一向都是他的所作所为吗?这有何好惊讶的?”
见梅疏年这般的心大,慕七七还能说些什么?
“今日中秋晚宴,我一定要让你艳压群芳!你便不要在穿着你这一身戎装了!”
说罢,慕七七便强行拉着梅疏年回了将军府。
……
夜幕将至,顾临寂便准备着带蔚妙言进宫去了,此时,二月还有府中的丫环们正在为蔚妙言重新梳妆。
“还没好吗?”顾临寂走进屋子,便看见蔚妙言已经是换好了衣服,坐在梳妆镜前。
她是不太想重新梳妆的,只是觉得换身衣裳即可,只是顾临寂想要让她以最好的姿态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他要酸死顾临曦!
“不满意?”蔚妙言见顾临寂没有说话,便事先开口询问了。
“满意!怎能不满意?”顾临寂说罢,便走到了她的身边,就近打量。
一袭火红的长衫,玉带束腰,将她纤细的腰肢展现出来。墨发低垂,斜插着碧玉流苏钗。那娇小的身段迷人非常,精致的无关,眉目如画,眼眸含情似水,朱唇娇嫩欲滴,堪称天姿国色。
待她梳妆好之后,便跟随着顾临寂十分招摇的同骑一匹马进宫去了。
……
望月台中,帝后,妃嫔,皇子,臣子,还有一众王公贵女已经到场了。
这露天望月台倒是可以叫人很清楚的一抬头就看见天上的那一轮圆月。
蔚妙言就坐在顾临寂的身边,而近日这顾临寂也是有特意打扮过的,身着一袭与蔚妙言同色系的长袍,倒显得这二人更加的般配了。
望月台的中间一派歌舞升平,那些跳舞的舞姬更是国色天香,我见犹怜。
可是顾临寂的眼神却由始至终都没有放到她们的身上,反倒是一直都盯着自己身边的蔚妙言看。
蔚妙言顿时语塞,对着身边的顾临寂低声开口道,“这些舞姬们跳的舞不好看吗?你盯着我做什么?”
“她们不及你好看。”
蔚妙言现在坐着,而舞姬正在跳舞,明显是她们更好看的。
虽是有些被他的甜言蜜语给甜到了,但是也没有也发现,这四处的姑娘似乎都是盯着自己的方向看,不是在看顾临寂,就是在看顾临曦或者是顾临烨,更或者是用那杀人般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叫她感觉心里发虚。
“郡主,好久不见。”
忽的,一道十分温柔的声线传入了蔚妙言的耳里,蔚妙言一抬头,便看见那坐在自己旁边一张席上的顾临曦端着一杯酒,正好整以暇的注视着自己。
蔚妙言见此,急忙端起面前的酒杯,依礼回敬。
今日这顾临曦到底也像是特意打扮过的,一袭墨色锦衣,鼻若悬胆,一双标志性的莹绿色眼眸,带着一股阴邪之气,亦正亦邪,眼中的神色骇人,笑里藏刀。那张面容堪称绝世,七分刚毅,三分冷艳。
蔚妙言不由得在心里想,这顾临曦与顾临寂都可称为举世无双,可是这顾临烨……
虽说顾临烨的相貌确实也是冠绝北临,只是他的身上怎么样也没有顾临寂与顾临曦身上所带着的那一股叫人不敢直视的气息。
这一举动自然是难逃顾临寂的眼睛,他伸手将蔚妙言手中的酒杯给抢了过去,将蔚妙言那杯酒一饮而尽,随即对着顾临曦开口说道,“三皇兄,阿言酒量不好,我替阿言喝了这杯酒应当不为过吧?”
顾临曦笑了笑,那笑容三分邪魅,七分阴沉,他倒是不在乎这杯酒是被谁喝下的。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为兄今日还听说四皇弟你今日亲自下厨,险些将厨房给烧了,看样子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如若南安郡主能够叫四皇弟你收收心,那也是极好的,只是为兄担心,这股劲过了之后,四皇弟你便会辜负了人家了。”
顾临曦扬声说道,几乎在座的其他人也可以听见他的声音。
原先他们倒是也以为这顾临寂是真的对蔚妙言动了真情了,只是如今被三皇子这么一说,他们倒是觉得,四皇子会辜负南安郡主的可能性比较大了。
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作为正主的蔚妙言听见这话,都觉得顾临曦说的似乎确实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四皇弟一向风流成性,莫说是北临了,他的名号,就是南邑都知道,本宫这么说,众位姑娘们应该没有异议吧?四皇弟喜欢谁的时候,那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但若是四皇弟不喜欢了,那人便什么也不是。”
顾临曦说着,便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一边的女眷席上。
顾临寂一向是不会忍耐的人,听见顾临曦这般的抹黑自己,他倒是不担心自己在大众面前的形象,反倒是伸手握住了那个坐在自己身边的蔚妙言的手。
蔚妙言只觉得手心里传到一股温暖,回头看向了顾临寂,这一刻,看见他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之中透着一抹踏实。
“顾临曦的话你别听,他是在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蔚妙言较为冷静的开口应了一声,没有将自己被顾临寂握在手心里的手抽出来。
正在这个时候,顾临寂等人便听见一边的下人在议论纷纷,说是梅疏年来了。
下一瞬间,梅疏年与慕七七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望月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