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府内。
“如何?眼下外面什么情况?”
蔚妙言坐在梳妆镜前,小心翼翼的将自己面上的戏妆卸下,对着那走到了自己跟前的从泽开口询问道。
从泽闻言,当即对着那正襟危坐的蔚妙言开口禀报,“回郡主的话,属下看见那个丞相的嫡长女还有生旦以及北临四皇子都出入了大理寺,这曹韫儿去大理寺做什么,属下就不知道了,只是生旦还有北临四皇子似乎是为了您的事情还有残苓的事情的。”
听见这话,蔚妙言方才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梳子,一脸疑惑的看向了从泽,那双沁如秋水般的美眸之中似乎也染上了一抹鄙夷,“这其他人去大理寺还说得过去,这曹韫儿去大理寺做什么?”
刚说完这话,蔚妙言便恍然大悟,她一直都知道,因为曹韫儿倾心于顾临寂的缘故,所以曹韫儿一直以来都将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既然慕七七不可能会是想要刺杀自己的凶手,那么在这个时候,曹韫儿又出现在了大理寺,如若说刺杀自己的人不是曹韫儿的话,想必蔚妙言也是不会相信的。
“你见到顾临寂了?可有与他正面交锋?”
站在一边的二月听见自家郡主口中突然之间便提起了顾临寂,随即皱眉,就好像是她好不懂为何自家郡主会好好的离开四皇子府一样。
而从泽也很是惭愧的摇了摇头,“没有郡主的吩咐,属下不敢让四皇子发现啊!所以一直都是躲在暗处,看见四皇子将那个慕七七带出了大理寺,看样子四皇子也是觉得,这个慕七七不可能会是伤害您的凶手了。”
从泽的话刚一说完,这站在一边的二月便开口了,“郡主,既然四皇子都已经是醒过来了,那么奴婢觉得您还是好好的呆着吧,这些琐事,四皇子会办好的,也会给您一个合理的交代的。”
反正这个时候,二月就只是觉得,如若蔚妙言再亲自插手的话,或许这件事情会被蔚妙言搞砸的。
二月毕竟是从小就跟随在蔚妙言的身边的,所以很清楚蔚妙言将一件事情搞砸的能力。
而从泽听见这句话,嘴角一抽,俨然有一种二月不相信蔚妙言就是不相信他从泽的感觉。
蔚妙言更是愣了愣,她倒是也想置身事外啊,可是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关系到那个伤了顾临寂的人,甚至还可以知道,这残苓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蔚妙言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说话,而二月也在这个时候开口抱怨了。
“郡主,也不要怪奴婢说您,您与四皇子好好的,您想要调查镇国公大人的死因,你只需与四皇子说一声就好了,四皇子将您看的那般重要,只要是您说的话,他定然会努力办到你,眼下好了,呆在这三皇子府里,说好听一些就是三皇子的客人,说的不好听一些,就是被他给抓来的,您这又是何苦呢!”
从泽虽然是一心站在自家殿下与蔚妙言这一边的,但是也不得不觉得二月说的话还是有几分的道理的,于是连连点头。
“可是我拿了顾临曦的幻心草之时,我便已经对天发誓,我不会再与顾临寂见面了,如若不然的话,太后与顾临寂便都将不得好死呢。”
听见这话,二月与从泽便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但是为了不打击自家郡主,他们两个人选择什么也不说。
……
梅将军府内。
那遍体鳞伤的慕七七已经被将军府内的下人带下去休息了,而这个时候,梅疏年也已经是下了早朝。
原本梅疏年就是准备说下了早朝之后便去大理寺看看慕七七,就算是不能够将她带回来,花点银子打点打点,让慕七七可以在大理寺好过一些也是可以的。
只是刚一下朝,便听见身边的下属前来禀报,说是顾临寂已经去大理寺将慕七七给带回来了,所以听见这个消息,梅疏年便马不停蹄的回了将军府。
彼时,正看见顾临寂忧心忡忡的坐在自己那将军府的院中喝茶。
以往顾临寂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寻梅疏年的话,也是这般直接坐在梅疏年的将军府院中,一等便是一个早上。
此时梅疏年还是穿着一身的朝服,看见顾临寂的时候,倒是想要去换一身便装出来,这样也会显得整个人不会太严肃了。
只是顾临寂早就看见梅疏年了,给面前的杯子倒上了茶,直接对着梅疏年所在的位置一掷。
梅疏年英眉一皱,杏眸一凝,只是一个扬手,便稳稳地将顾临寂甩过来的那一杯茶水给接住了。
“更衣便不必了,你我之间,何须如此麻烦。”
此话一出,梅疏年微微有些诧异,但是很快的,她那张绝美的面上带着的一股疑惑便释然了,装换成了一抹笑意来,举着自己手中的茶杯走到了顾临寂的身边坐下。
“多谢你救了七七,也谢谢你相信七七。”
说完这话,梅疏年便将自己手中的那一杯茶水一饮而尽,以示自己对顾临寂的感谢。
顾临寂那张风华绝代的面上没有半点神情,似乎是心情不佳所致,只是对着梅疏年点了点头,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玉骨扇开口了。
“我也并非是相信慕七七,我只是相信你罢了。”是了,整个长安城内,他顾临寂最相信的两个人便是梅疏年还有那个当年在贤妃身边服侍的雪嬷嬷。
这句话即便是顾临寂不说,梅疏年的心里也是很清楚的,她当即冲着顾临寂笑了笑,随之打趣道,“你这刚一醒过来,不在府中陪着妙言,你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一说到蔚妙言这个人,顾临寂面上的神情便更加的不悦了,而梅疏年也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于是便干脆低头不开口了。
“本宫原先以为自己很是了解你们女人,但是如今,本宫也算是不能够这么认为了。”
看出顾临寂眉间的那一股忧愁,梅疏年也忽然之间想起那天晚上,蔚妙言对自己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后来是因为过于担心慕七七,所以梅疏年便没有去多想这件事情,现在想想,怎么就觉得蔚妙言与自己说的那些话,像极了是她准备离开顾临寂的样子。
“是……是妙言出事了吗?”
她猛然之间回忆起蔚妙言之前说她中毒的事情,虽然她与自己说,那仅仅只是她自己为了欺骗顾临曦胡编滥造的,但是现在想想,到底还是挺真实的。
“她从顾临曦那边要来了幻心草救我性命,不知是否是不是答应了顾临曦什么条件,她眼下已经离开四皇子府,去了顾临曦的身边。”
梅疏年瞪目欲裂,因为她记得,自己当初陪着蔚妙言去找顾临曦要幻心草的时候,顾临曦并没有说什么条件啊,而是轻而易举就将那幻心草给了蔚妙言。
当然,这仅仅只是梅疏年自己所知道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是不是有发生一些什么,所以她所知道的事情,她到底是不会在顾临寂的面前妄言的。
“所以临寂,你今日来寻我,是需要我帮忙吗?妙言不愿见你,你想知道原因?”
顾临寂没有回答,或许他已经猜到原因了,无非就是蔚妙言已经知道没有了幻心草,她自己身上的忆十二解不了了,长痛不如短痛,她会借用这一次的机会,直接与顾临寂一刀两断。
“她中了忆十二的毒,而这种毒,也是需要幻心草作为药引的。”
此话一出,梅疏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果然,蔚妙言之前与顾临曦说的并不是谎话,而是真的,这么一来,在自己离开之时,她再三交代自己的话也就有道理了。
不见梅疏年面上有带任何惊讶的表情,顾临寂才是梅疏年也已经是知道了,所以便没有多说了。
“她如今是不愿意见我的,但是我想,若是你去的话,她还是会见的,你务必告诉她,只要顾临寂还活着,便绝对会想办法帮她解了身上的毒,让她……让她快点回家。”
听见顾临寂的声音越来越轻,语气那一句“回家”,更是让梅疏年的心中一动。
如若不是因为梅疏年知道顾临寂的心里只有蔚妙言,她多么希望,有朝一日,顾临寂也可以这么温柔的喊自己回家。
“好,待我得了空,便替你去三皇子府走一趟,如若能够见到便是最好了,如若是见不到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多谢。”
听见这一句多谢,梅疏年立即皱眉,她曾经以为,自己与顾临寂之间永远不会有多谢这两字的存在,就像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永远都不分你我一样。
只是梅疏年到底还是忽略了,这一切全部都是她以为而已。
……
是夜,丞相府之内。
曹韫儿已然是睡下了,只是这个时辰曹丞相还在书房打理着一些事情。
忽然之间便听见窗外传来了一阵风声,他不以为意,再一次抬头的时候,便已经是看见那身着月白色锦衣的男子坐在了不远之处的桌案边上喝着茶。
曹丞相当即一愣,有些不知所措了,但是眼底的神色却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四皇子,您怎么一声不吭的便进了下官的书房了?”
曹丞相说罢,便举步走到了顾临寂的身边坐下,接近之时,也看见了顾临寂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的杀意。
“先前听闻四皇子重伤,老臣可真的是着急死了,一直都想着寻个机会去看望殿下一番呢。”
顾临寂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玉骨扇,也叫曹丞相不知自己的话究竟有没有叫他听见去。
而顾临寂的心里也很清楚,在这北临的朝堂之上,这曹丞相一直以来都是帮着自己的人,也算是自己人了,而曹丞相从来就没有做过什么令自己失望的事情,唯一的一件事情便是曹丞相自作聪明,不清楚蔚妙言在自己心里的位置,便随意的让曹韫儿动手。
“丞相大人,你也是很清楚本宫这个人的,一向是有仇必报的,令千金射的本宫那一箭,丞相大人准备怎么还给本宫?”
曹丞相知道顾临寂的性子一向都是直来直去的,他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而且他既然已经是开口说话了,那么便表示,在他的心里已经是十分的确定了。
曹丞相更是立即对着顾临寂跪地,开口说道,“殿下,小女情窦初开,对殿下的情意殿下不会不知,韫儿她只是被情爱蒙蔽了双眼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望殿下看在老臣的面子上,便放过小女这一次吧。”
顾临寂冷哧一声,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曹韫儿犯的错,就可以用自己来作为借口了。
“她最大的错误便是她对阿言有了杀心,有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本宫不能让这么一个随时随地都能够给阿言创造出威胁的人活在世上,这样的话,本宫不会心安,阿言也不会心安。”
说着,顾临寂噙笑浅浅,收起了自己手中的玉骨扇,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瓷瓶放到了面前的桌案上,随即缓缓开口,侃侃道,“这是一瓶毒药,就麻烦丞相大人帮本宫转交给令千金了,当然,丞相大人若是不忍心的话,本宫可以帮你,但是如若丞相大人选择让本宫帮你一把的话,便不会只是用毒这么简单了。”
听见顾临寂的决定,曹丞相当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当初万万不该让曹韫儿在围场上对蔚妙言动手的。
“殿下若是愿意宽恕小女这一次,老臣愿告知殿下一个陛下深藏于心的秘密,此事与殿下您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