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未能听见生旦的回答,那正在一节一节的走上摘星阁的蔚妙言便一脸笑意的转身看向他。
生旦原本就比蔚妙言还要高上许多,眼下蔚妙言也站在那比生旦高几节的台阶上,所以一回头,便直接与生旦平视了,但生旦深知自己的身份,所以立即低头,不敢与蔚妙言对视。
蔚妙言见此,也是见怪不怪,继续回头去走那一节节登上摘星阁的台阶。
须臾,这二人才上了这摘星阁。
原本摘星阁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出入的,但是这摘星阁到底是贤妃生前最喜欢来的地上,久而久之,大家便不敢随意进出了,更何况是在贤妃薨逝之后,大家便更加不敢来这个摘星阁了,谁知道来这里的时候会不会突然之间就碰到那个前来摘星阁思念贤妃的北临皇帝呢。
但是还是有不少爱慕顾临寂的姑娘们知道,顾临寂也是偶尔前来此处,为了制造与顾临寂的偶遇,这些姑娘们便会特意的守在摘星阁的下面等着他。
上了摘星阁之后,蔚妙言便很是随意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随后细细的品尝起了自己手中的冰糖葫芦。
一边尝着,也一边将目光放到那站在一边的生旦身上。
“你想要极力的撮合我和顾临曦,是因为你觉得,顾临曦出了施泱泱之外,或许不可能会再喜欢上什么人了,但是看见他对我的态度却与他对旁人的态度有所不同,所以你觉得,你能够再让顾临曦沉寂在失去施泱泱的悲痛之中了,而要让一个人走出一段感情的前提就是让那个人进入下一段感情,你就是这么想的吧?”
被蔚妙言说出了自己的心事,生旦的面上便浮现出一抹的不适,很显然,他自己本就是并不希望被蔚妙言亦或者被顾临曦知道他想要撮合这两个人的意图。
“殿下他……这些年来过的很不容易,我并不想让殿下在如此消沉下去了,殿下对你很是不同。”
蔚妙言没有否认,虽然她不知道这些年来顾临曦究竟是怎么过的,但是不置可否,生旦后面的那半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虽说蔚妙言不能够说自己对顾临曦是绝对的了解,但是她却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到,顾临曦目前以来似乎还真的是除了自己和施泱泱之外,便没有时常与别的女子有接触了。
“你们殿下与施泱泱的事情我也是略有耳闻的,只是我觉得,他对施泱泱的感情不假,只是方式错了而已。”
“怎会?殿下会施姑娘可是百依百顺的。”生旦当即开口反驳。
其实蔚妙言知道的事情也不多,只是在顾临寂的口中知道一些而已,她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她却很清楚,施泱泱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唱戏,她只喜欢安安静静的坐在一个地方可以认认真真的钻研她自己喜欢的琴技而已。而到了三皇子府之后,顾临曦都没有询问过施泱泱的意见,就仅仅只是一味地认为,施泱泱是喜欢唱戏的,于是顾临曦便将那些“自以为”的东西强加给施泱泱,这样能够让施泱泱喜欢上他才怪呢。
或许施泱泱喜欢上顾临寂也有些许原因是因为起初顾临寂在梨园救过她,但是如若顾临曦当真用心的话,这并不会影响后悔顾临曦让施泱泱喜欢上他自己的。
再说了,顾临曦喜欢上施泱泱,不就是喜欢施泱泱在戏台上的样子吗?难道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要喜欢她的全部吗?
虽然想了这么多,但是蔚妙言知道自己对着生旦说是没有用的,而她眼下也并不想与生旦说这些。
“你们殿下之所以会关注我,还不是因为顾临寂吗?这可并不是说他待我有所不同,而是因为他知道,我是顾临寂的未婚妻。”
蔚妙言原本以为,自己的这一解释已经能够让生旦很清楚顾临曦对自己的看法了,但是终究还是蔚妙言想错了。
“不是。”
这二人各执己见
“四皇子身边从来不缺姑娘,但是殿下却选择将她们杀了,让四皇子痛苦,但他殿下从未想过要杀你。”
蔚妙言不与,彼时也已经是将自己手中的那两串的冰糖葫芦给吃完了,她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走到了围栏边上,低头注视着摘星阁下那热闹繁华的景象。
生旦看不出蔚妙言在想些什么,而且他也并不想去猜,就仅仅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她。
忽然之间,蔚妙言便看见那摘星阁之下,人潮之中,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手持一把玉骨扇,徐徐走来。
他动作轻快,虽是隔得很远,但是蔚妙言却还是可以看出他此刻心情甚佳。
摘星阁边上有一棵榕树,午后的阳光透过那榕树折射出的光芒照在了他的身上,“唰——”的一声,顾临寂展开了自己手中的玉骨扇与遮挡那洒在自己脸上的太阳,便也就是在这抬头之际,他看见那摘星阁的围栏边上站着一个身着月白色绫裙的女子。
她眸光潋滟,柳眉如画,一张俏丽可人,秀色可餐的小脸上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得意,一点朱唇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晶莹剔透,她正在对着顾临寂笑。
两个人的眼神交汇,仿佛是有一丝电流贯穿在了这二人之间。
顾临寂的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之中有且只有蔚妙言一个人的身影,蔚妙言亦然。
这二人就这般对视了良久,仿佛一眼便是万年……
不知过了多久,蔚妙言这才回头看向了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的生旦,笑着开口说道,“真是抱歉,如若一会儿你回去之后,顾临曦准备责罚你,你便让我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你这一回。”
这句话说得生旦云里雾里的,他根本不明白蔚妙言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下一秒,他看见蔚妙言爬上了围栏,他就明白了。
站上那围栏之后,蔚妙言根本是想都没有想,便直接从那摘星阁上跳了下去。
而那站在摘星阁下面的顾临寂也着实是被蔚妙言这一举动给吓到了,双目睁大,俊眉一皱,一个箭步一跃而起,对上了蔚妙言那不怕死的眼神,一个扬手便直接将她接在了怀里。
蔚妙言更是顺势的伸手搂住了顾临寂的脖子,一副很是得意的样子。
“你不怕死吗?”
“这不是有你在嘛!不然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说完这话的时候,顾临寂的双脚也刚好稳稳的落在地上,这二人毫发无伤,他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怀中的那个娇小的女子抱得紧了几分,低声开口警告道,“日后便不可玩这般危险的游戏了,否则看为夫怎么罚你。”
蔚妙言闻言,得意一笑,仰头在顾临寂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亲了一口,见顾临寂一愣,她这才开口,“放我下来。”
顾临寂虽说是有些不愿意,但是却还是将蔚妙言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温声开口询问道,“快看看是否有受伤,可有什么地方伤到了?”
蔚妙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啊!你都亲自救我了,我若是再受伤,那岂非太不给你面子了?快走吧!”
蔚妙言说罢,便抬头看了一眼那站在摘星阁上面注视着自己的生旦,随后颇为得意的拉上了顾临寂的手直接离开了此处。
看见蔚妙言就这般离开了,生旦到底是无话可说了,但是她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能够没事便算是大幸了。
……
“连一个人都看不住,本宫还留着你做什么?生旦,你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虽说生旦知道自家殿下虽说看上去表面上没有生气,但是听见那语气就知道,他已然是对自己动怒了。
生旦低着头,未曾开口说话,但是却自知自己有错,准备好接受自家殿下的惩罚。
“这丫头当真是对顾临寂用情至深了,都发了毒誓了,竟然还想着要去顾临寂,真是叫本宫无话可说了。”
顾临曦一边抱怨,也一边放下了自己手中的书卷,就好像不是瞬间被蔚妙言的所作所为给逗笑了似的,捂唇轻笑了一声,这才起身准备从书房之内走出去。
生旦不明所意,但却紧紧地跟在了自家殿下的身后。
“走吧,去瞧瞧。临寂怎么说也是本宫的弟弟,他大病初愈,本宫自然是应该去看看他的,更何况从某种程度上说,本宫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听见这话,生旦就明白了,原来自家殿下是准备去四皇子府啊!
“生旦,去找一些名贵的补身体的药材一同带去,毕竟是本宫的弟弟,可不能显得小气了。”
“是。”
……
另一边,回到了四皇子府,蔚妙言倍感舒适,站在四皇子府的大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对着顾临寂开口道,“果真还是这个四皇子府里舒服啊!”
听见这话,顾临寂便将一抹极其温和且宠溺的神情放到了蔚妙言的身上,随即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你有这样的认知就好,总之你只要知道,为夫这里才是最适合你的。”
蔚妙言:“……”
她当真是未曾见过这般自恋的人,但是立即想起自己之所以会选择去见顾临寂的原因,蔚妙言这才严肃的拉着顾临寂走到了一边的位置上坐下,在顾临寂那一抹极其疑惑的神情之下,对着顾临寂开口询问道,“这名满天下的公子栖,枝无栖是你的师兄吧?”
顾临寂一愣,当真是不知道蔚妙言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但是第一时间他便只是认为,是梅疏年告诉她的。
“怎么了夫人?为夫之前便知道夫人对公子栖很是崇拜,莫不是夫人知道这公子栖是为夫的师兄之后,也开始崇拜起为夫来了?”
不难听出顾临寂语气之中的牵强,说到底,男人嘛,自然都是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的面前提起别的男子的。
顾临寂也是男人,不过不一样的是,顾临寂虽然不喜欢蔚妙言提起别的男子,但是他却一点也不害怕蔚妙言会移情别恋,因为他有着足够的本事和能耐确定,蔚妙言爱上自己之后,便会很难再去喜欢上别人。
蔚妙言知道顾临寂是在与自己开玩笑,毕竟顾临寂这个人,很是没个正形。
“有一天夜里,有个人突然之间出现在我的屋里,说是想要与我下棋,被我拒绝之后,便说是想要与我随意聊聊,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叫枝无栖,也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顾临寂闻言,俊眉一皱,已经是有些不高兴了。
“算了,左右也是你师兄,应当不会是什么坏人才对,他眼下还在府上吗?他先前说想与我对弈一局,现在我正好有空呢。”
“今日一早,他便与百里一同出门去了,是去为你身上的忆十二寻找其余的药引。”
顾临寂如是的说完,便伸手将蔚妙言扯到了自己的跟前,使那还未反应过来的蔚妙言得以坐在顾临寂的腿上。
“阿言,你为何愿意将那幻心草给我?难道你当真不怕死吗?”
凝视着那近在咫尺的顾临寂,蔚妙言那张姿色天然的小脸瞬间就红下来了,她低着头,支支吾吾的开口。
“我……我就是不希望让你出事,我当时已经想好了,如若你当真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也不活了,上穷碧落下黄泉,你别想要摆脱我……唔……”
蔚妙言的话还未说完,顾临寂便吻上了她那张一开一合的樱唇,一吻作罢,顾临寂更是忘乎所以的抱起了自己怀中的女子,朝着不远之处的卧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