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南邑皇宫。
蔚妙言解衣欲睡,时至今日,却还是会习惯性的将自己的目光方向窗外,看见窗外那一棵树上不见顾临寂的踪影,心里到底是有些失落的。
正准备关上窗户就寝,却在这个时候听见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谁?”
不知何时,蔚妙言也开始变得听见一丝丝风吹草动便开始警惕起来。
“郡主,是属下。”是生旦的声音。
听见生旦的声音,蔚妙言倒是放心多了,对着那正在屋外的生旦开口询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郡主,二殿下身边的从泽想要见您。”生旦如是的开口说道。
听见这句话,蔚妙言不禁皱眉,说实话,她到底是不想再与温存凛或者是温存凛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再有任何的瓜葛的,以至于在听见生旦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
“我已经休息了。”
蔚妙言刚一开口拒绝,但又猛的想起自己马上便要嫁给顾临寂了,而自己很快的也会与温存凛没有任何的关系,她当真是要做的这么的绝情吗?
这么多年以来,温存凛一直都像是一个大哥哥一样在自己的身边,如若两年前自己及笄的那天夜里,温存凛没有做出那样想要强迫自己的事情,她觉得她现在和我的关系应该会很好。
寻思着,蔚妙言便对着那守在屋外的生旦开口问道:“生旦,从泽走了吗?”
“没有。”
生旦很快的便做出了回答,因为在蔚妙言睡着的时候,生旦也是寸步不离的守在蔚妙言的屋外,深怕她会出事。
毕竟保护好蔚妙言,是顾临曦最后的吩咐。
蔚妙言没有再回答生旦了,只是过了半晌,“咯吱——”一声,蔚妙言的房门出人意料的打开了。
一开门,便看见从泽灰头土脸的低着头站在蔚妙言的屋外。
而听见声音,从泽更是抬头看向了蔚妙言,不待蔚妙言开口,从泽便害怕蔚妙言会后悔见自己似的,当即上前,走到了蔚妙言的跟前。
“郡主,我们殿下想要见您一面。”
蔚妙言似乎早就猜到了从泽的来意,只是淡漠的对着现在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是应下了。
很快的,这三人便到了宗人府的门口,从泽更是走在前头引路,而跟在从泽身后的蔚妙言此刻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低着头,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很快的,便来到了宗人府中的一间屋子前。
“郡主,殿下就在里面。”从泽说罢,便准备退下了,只是看见那站在一边的生旦,担心生旦在这里会给自家殿下碍于,于是便准备拉着生旦离开。
然而,对于生旦来说,如若没有蔚妙言的吩咐,他是绝对不可能会离开的。
“生旦。”
蔚妙言轻唤一声,生旦当即会意,与从泽一起走到了不远之处的院中等着蔚妙言。
蔚妙言站在屋外,看见这屋内的烛火还是燃着的,一时间有些迈不开腿了。
站在这门外犹豫了好一会儿,蔚妙言这才鼓起勇气,伸手推开了这扇朱红色的木门。
“来了?”
房门一开,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屋内传了过来。
蔚妙言柳眉一皱,举步踏了进去,却也在进屋的那一刻,她那张天姿国色的面容之上多了一抹惊讶。
只见温存凛身着一袭松松垮垮的玄色袍子站在床榻边上,那一头墨发更是很是随意的披在肩头,倒像是毫无时间去搭理一般,看上去极其的慵懒。
可是即便如此,温存凛身上那一股冷峻的气质却还是很容易能够看得出来,丝毫不会影响到她那张俊逸无双的脸庞。
只是叫蔚妙言惊讶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因为温存凛的手腕和脚腕都被铁锁锁着,这铁锁被镶嵌在床榻边上的石壁上,虽然很长,但仅仅只能够允许温存凛在这屋内行动而已。
温存凛一见蔚妙言惊讶的伸手捂了捂她的樱桃小嘴,不禁失笑,很是随意的往自己身后的床榻上一坐,道:“本宫倒是很难想到,你竟然真的会来。”
其实,即便是蔚妙言不来,这也已经是在温存凛的意料之中了。
蔚妙言没有开口说话,惊讶过后,这才垂头,似乎是在思考着她该说些什么。
而温存凛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她,那一双黑曜般的眼眸之中,似乎就只能够装下她一个人似的。
“过来。”
他朝着蔚妙言招了招手,虽是眼下的温存凛被铁锁锁在了这里,可是他的言行举止却还是透露着叫蔚妙言害怕的王者之气。
而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极了是在命令。
“过来。”温存凛再一次开口,彼时,他的唇边已经是多了一抹阴凉的笑意了,“妙丫头,如若你觉得本宫被这铁链锁在这里便奈何不了你了,那你可就想错了。本宫一向不是很有耐心,本宫也不想多第三遍。”
听见这话,蔚妙言通身一身,那黑色斗篷下的手紧握成拳,犹豫了片刻,这才举步朝着温存凛走去,站在他的跟前。
温存凛低眉一笑,拉着那个站在自己跟前的蔚妙言坐到了自己的身侧,更是随手将蔚妙言身上的斗篷给脱了去,听见铁链相撞的声音,很是刺耳,可是蔚妙言却不能说些什么。
“你愿意来见本宫,是不是因为你的心里有本宫?”
温存凛的手轻轻的触摸着蔚妙言的小脸,等着她的回答。
“二殿下,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她并不想欺骗温存凛。
自己很快就会嫁给顾临寂,而温存凛也会被终身监禁在这里,她不想给温存凛任何的希望,更加不想让温存凛再继续对自己心存幻想下去了。
温存凛剑眉一皱,那双黑曜般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不悦,没叫蔚妙言瞧见。
蔚妙言将自己的手从温存凛的手中抽了出来,在温存凛微愣的目光注视着下,蔚妙言当即起身,站在了温存凛的跟前,一字一顿道:“二殿下,今日我来见你,便是想要告诉你,我很快就会嫁给顾临寂了,你……你我之间本来就没有缘分,有些事情是强求不了的,对不起。我……我会找个机会想办法在陛下的面前替你说说情的。”
蔚妙言说完这话,便看见温存凛的面上浮现出一抹很是诡异的笑容来,叫蔚妙言内心胆寒,她不由自主的朝着身后退了几步。
“你竟然真的准备嫁给顾临寂?你别忘了,那残苓只有北临皇帝手中才有,而你的父亲便是死于残苓之毒!你要嫁给杀父仇人的儿子?”
温存凛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冷静,慢条斯理的,就好像是在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而蔚妙言也愣了愣,其实她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之前顾临寂说了,残苓起初是北临国师研制的,只要配方的人除了北临国师,北临皇帝之外,还有北临的曹丞相和故去的贤妃。
贤妃断然是不可能会杀害自己的父亲的,而既然这配方已经是这么多人知道了,或许不小心被人盗走了呢?
“我这一辈子想要嫁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寒烛哥哥,从前年纪小,不懂事,更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所以想要嫁给他。一个就是顾临寂了。”
“人这辈子要遇到了一个自己爱,又爱自己的人对不容易啊。我好不容易遇到这一个在任何事情上,都可以将我放在第一位的人也不容易,因此我并不想因为别的因素就这么错失了他。”
温存凛到底是没有想到,这顾临寂在蔚妙言的心里竟然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所以你当真是要嫁给顾临寂了,对吧?”温存凛咬着牙,听着声音似乎十分的淡定,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已经是汹涌澎湃了。
“不错。他会把我任何一个缺点都当做是优点。他不会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他更是会因为我连性命都不要了。”
说起顾临寂,蔚妙言面上的笑意便更深了,温存凛也得以看出,蔚妙言对顾临寂的感情,已经是深入骨髓了。
“好,很好。”
温存凛冷着一张脸,点了点头,似乎是在盘算着些什么,而他看着蔚妙言的神情也多了一抹狠厉。
“二殿下,其实我一直都将你当做是我的兄长来看待,我也希望在我和顾临寂的大婚之日可以得到你的祝福。只是,你若是不愿意祝福的话,也没有关系的。”蔚妙言说罢,从袖中拿出了一支发簪,这一支发簪上的白玉雕刻成了木兰花,看着清新脱俗。
一见蔚妙言拿出了这一支发簪,温存凛便猛的从床榻上站起身来,举步走向了蔚妙言,而蔚妙言也是往自己的身后退了一步,最终将自己手中的木兰花簪子放到了一边的桌案上,随即对着那一脸诧异的温存凛开口说道。
“如若二殿下还是觉得自己放不下的话,便全然当做不认识我吧。”
说完,蔚妙言便捡起了地上的黑色斗篷,随即举步离开了这间屋子。
而温存凛的目光更是落在桌案上的木兰花簪子上,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这一支木兰花簪子是他两年前给蔚妙言及笄时准备的礼物。
只是那个时候,他进了蔚妙言的卧房准备给她一个惊喜,可是却看见她的桌案上放着一幅她亲手绘制的谢寒烛的画像。
原本这倒没什么,可是那画像上的诗词让他瞬间崩溃,让他瞬间发疯。
蔚妙言在画像上提的诗,一字一句无一不在诉说她对谢寒烛的情意。
于是他一气之下亲手撕毁了那一幅画,却也在这个时候,蔚妙言回来了,她看见那一地的纸片有些茫然,只是不管如何,她的目光却还是落到了温存凛的身上。
一来是好奇温存凛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卧房之内。二来是好奇温存凛为何这般的生气。
他记得当时蔚妙言一脸惊讶的对着自己叫了一句“凛哥哥”,只是当时的温存凛处于极其气愤的状态,只消一个眼神,便将她吓退了好几步。
然而他便二话不说的将蔚妙言扑倒在床榻上,想要占有她,或许那一支木兰花簪子就是在那个时候掉落在了蔚妙言的床榻上。
当时如若不是因为蔚妙言大声呼救,将院中不少的宫女们都叫来了,温存凛想,自己当时一定会得逞的,而后那些宫女们也被太后秘密处理了。
之后便是温廷礼惩罚他,让他去戍守边关,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个时候丢落的木兰花簪子其实一直都在蔚妙言的手里。
这难道不是缘分吗?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其实一直都被她小心安放着。
“殿下,郡主已经走了。”
从泽进了屋子,看见自家殿下这一副被玄铁锁着的样子,不禁鼻翼一算,打心里觉得自家殿下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放心吧,就算是走了,本宫也不会让她走太远的,因为她能绕着本宫转。”
说完这句话,温存凛便将自己手中的木兰花簪子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
从泽看见自家殿下手中的木兰花簪子,短楞了片刻,忽然之间想起来,这一支木兰花簪子上的木兰花,好像是两年前自家殿下亲手雕刻出来的,说是要送给郡主作为及笄之礼的礼物。
殿下那时候说弄丢了,可是现在却回来了。
“殿下,这簪子……”
“本宫会把从前弄丢的东西,一件一件的重新找回来,然后紧紧的握在手中。”
说着,温存凛那张冷峻的面上便浮现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似乎一切的一切,他都已经是盘算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东风,也很快就会来了。
……
明昭寺内。
顾临寂饮下那一杯清水之后,便准备跟随着小和尚去见明昭寺的住持,只是还未曾走几步路,便直接昏迷了过去,顾临寂醒来之时,也已经是深更半夜了。
他四处张望,看见自己处于一间十分陌生的屋子,间屋外月色正浓,他小心翼翼的下了榻,朝着屋外走出。
出了屋子,便是一条空荡荡的长廊,长廊里没有灯,什么也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