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妙言睡在那檀木做成的雕花木床上,也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她的眉头总是紧紧的皱着,令那个坐在床沿边上的顾临寂好是苦恼。
他不喜欢看见她不开心的皱起眉头的样子,他想要伸手将她皱起来的眉头给抚平,可是却又担心自己会惊醒她。
而蔚妙言的手更是紧紧的抓住顾临寂的手,就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样,若是一旦没有抓紧的话,自己就会沉到水底去。
“阿凉……阿凉……”
听见蔚妙言不安的叫出了温存凉的名字,顾临寂心下一酸,他守了她一夜,听见无数次温存凉的名字,也不知道温存凉在蔚妙言的心里占有一个什么样子的位置,连她的梦中,叫的都是温存凉的名字。若是放在从前的话,他一定会狠下心来将躺在床上的女子吻醒,然后狠狠地要了她,让她记住,她究竟是谁的女人,她的梦里该有谁,不该有谁,她口中该叫谁,不该叫谁。
可是如今,面对着失而复得的她,他怎么样都不会忍心去这般对她了。更何况,温存凉为了蔚妙言成了什么样子,顾临寂一清二楚,他更加的没有立场去抱怨在蔚妙言的梦中出现这个人了。
“阿凉……”
在蔚妙言那呓语之下,她抓着顾临寂的手也越来越紧了,就好像真的很想这样抓住温存凉一样。
而顾临寂眉间的折痕就更深了,他到长公主府找她的时候,便已经是看见蔚妙言昏倒了,而温存凉倒在血泊之中,一边还有一个窦洵启的尸体,经过莫更的表述,他也知道,温存凉是为了救她才死的。如此一来,蔚妙言对他该会有多内疚啊?
反手握着了蔚妙言的手,低声的开口问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不好,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了,也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了。”
他的声音刚落下,蔚妙言便徒然的从床上坐了起来。“阿凉!”
她这一坐起身,自然就对上了顾临寂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一时间竟然觉得很是不现实,什么话也没有说,就那么静静地盯着顾临寂那俊美无俦的面容。
而顾临寂的心里此刻却还在在意蔚妙言口中的那几句“阿凉”,但是见蔚妙言一副伤心的样子,他也没有开口。
忽的,便感觉自己怀中一沉,原来只坐在床上的蔚妙言扑进了自己的怀里啊。这样的感觉可真好。
“夫君!”
顾临寂刚伸手将蔚妙言抱着,便听见她那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心下一颤,他可以感觉到蔚妙言在自己的怀中哭泣。而且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见蔚妙言这般叫唤自己了,他真的是该死,竟然让蔚妙言伤心成这个样子。
听见她的哭泣声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并且一直都叫唤着自己,顾临寂别提有多心疼了,于是抱着她的手也紧了几分,低声开口安慰:“好了好了,我在呢,没事了,什么事都不会有的,放心吧。”
听着顾临寂的话,她好似也放心了许多,但是突然之间就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那哭泣之声也瞬间凝住了,将顾临寂推开,几乎是慌张的抓住了顾临寂的手,开口:“阿凉呢?他怎么样了?”
她一说这话,顾临寂的表情就连冷了下来,就连心也冷了下去。
“他……他已经死了。”他知道温存凉已经死了的事情,蔚妙言比他还要清楚,只是蔚妙言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怎么会!”蔚妙言到底是不愿意相信的,“他之前还嘻嘻哈哈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呢,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没有了?肯定是你在骗我的对不对!”
顾临寂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将自己怀中的女子有抱紧了几分。
正在这个时候,莫更也走了进来,对着顾临寂欲言又止,“陛下,南邑皇请您到御书房商议要事。”
此话一出,顾临寂似乎都要猜到这温存凛找自己究竟是要商量什么事情了,于是复又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蔚妙言。
“你……你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你便去吧,我没事的。”
顾临寂皱眉,看见蔚妙言转变如此之大,还是更加的担忧了,“我饿不饿?你不是很早之前就想要尝尝南邑的菜吗?我这便让人去你这爱吃的那一家君又来点一份你爱的菜。”
“嗯。”
蔚妙言点了点头,便看见顾临寂起身准备离开了。然而刚一走出了屋子,顾临寂便对着身后的莫更开口吩咐道,“找林清挽来陪陪她,还有,传书给师兄,让师兄带着百里在渊火速前来。”
“是。”莫更应了一声,便举步离开了。
而顾临寂也很快地就来到了御书房门口,在太监的招呼之下,进入了御书房,彼时温存凛正一本正经的坐在龙椅上等着顾临寂来,而旁边还站在几个御医。
不知为何,顾临寂总觉得温存凛的面色似乎有些不太好,只是他并没有多大在意。
他一见顾临寂进屋了,便直接开口,“温汀郁还是不肯交出解药,她还是那句话,要朕放过谢寒烛,这才肯交出解药。”
听见这话,顾临寂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他知道,对于温存凛来说,他自然是要杀掉谢寒烛的,他绝对不可能会放虎归山,可是他的蔚妙言还需要温汀郁手中的解药救命呢。
他并不想让为温存凛为难,大家都是做皇帝的,他也很清楚温存凛想要除掉谢寒烛的心思。
“再等等吧。”
等百里在渊来了再说,说不定百里在渊就真的有办法可以解毒呢?
“好。”温存凛点了点头,他自然也是不想让蔚妙言出事的,但是他也知道,既然可以两全其美的事情,那么便一定不要事先做出任何的决定。
正在这个时候,季斯协走了进来,对着温存凛开口禀报道,“陛下,谢寒烛的余党都已经全部抓获了,只是碧荷还有夏蝉目前下路不明。”
听见这话,温存凛与顾临寂相视一眼,似乎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对于温存凛来说,他是不可能会留着夏蝉的一条性命的,而对于顾临寂来说,夏蝉间接害死了骁达,所以顾临寂也绝对是不可能会留着夏蝉的一条性命的。
“找到她们,生死不论。”
话音落下,季斯协施了一礼,便退下了。
然而顾临寂也准备离开,回去陪陪蔚妙言了,却在刚转身的时候,看见温存凛的面色似乎是有些不太好。
“你没事吧?”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温存凛有些怪怪的。
“无碍,你去陪着妙丫头吧,阿凉的事情,她应该伤心难过好久了。”
说完这话,顾临寂也没有多想,直接就举步走出了御书房。
也就是顾临寂举步刚一离开,温存凛“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就从自己的口中吐了出来。
站在一边的御医也是紧张极了,从越急忙伸手封住了温存凛的穴道,而后好让站在一边的御医上前给温存凛诊脉。
这一众御医也一早就知道了自家陛下身上中毒了,可是却都无从下手。因为他们知道,自家陛下身上所中之毒,是南疆奇毒,无药可解。
正在众位御医束手无策之际,从泽面色不太好的走了进来,对着上首龙椅上的温存凛施了一礼,随之开口禀报道,“陛下,淑嫔娘娘已然招认了,是她身边一个老嬷嬷给她的毒药,那个老嬷嬷告诉她,只要您服用了那药,那么您便会对她死心塌地,属下也不知道这淑嫔娘娘是怎么想的,连这样的鬼话都相信,淑嫔娘娘身边的那个老嬷嬷是谢寒烛的人。”
温存凛俊眉一早,一早怀疑林清漫的时候,他就怀疑林清漫身边是不是有谢寒烛的人潜伏了,果然不出他所料,只是这个林清漫也真的是够蠢的,连这样的话都相信。
“陛下,您准备如何处置淑嫔娘娘?”处置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他倒也不是在担心林清漫的死活,只是觉得,林清漫说到底也是齐国公的女儿,如若是……
“陛下,毒害国君乃是死罪,就是诛他九族也不为过,既然齐国公是有功之臣,那么便免其罪责吧,此事让淑嫔娘娘一人承担就好。”这话是从越说的,也确确实实是温存凛心里所想的。
温存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才回头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太医,开口询问道,“朕……朕还有多长时间?”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惶恐,当即跪地,不敢开口说话。
而温存凛一向是敢于面对这些虚有其表的事情的,性命算得了什么?他根本没有那么的在乎。
“说。”
“恐……恐……命不过三年。”
御医颤颤巍巍的开口,真的是害怕这句话一说出来,就被温存凛给拖下去杀了。
只是,温存凛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他挥了挥手,示意屋内的御医们退下,并且开口警告道,“此事……朕不想让任何人知晓,如若想要活命,管好你们的脑袋。”
“是。”
御医们应了一声,便迅速的起身离开了御书房。
紧接着,温存凛这才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身边的太监身上,开口吩咐道,“淑嫔林清漫竟敢下毒谋害朕,赐白绫。”
听见自家陛下的吩咐,这小太监应了一声,便下去传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