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顾临寂怎么还没有回来休息?他干什么去了?”
那原本已经准备要休息的蔚妙言,这才突然之间想起顾临寂这个人来,想起他这个时辰还没有回来,有些意外了。
她也是了解顾临寂的,很明白顾临寂这个人,这一次硬闯了明昭寺,便不可能会再一次硬闯那禅院了。
“郡主放心,方才莫更已经来过了,莫更说,陛下现在已经在这个屋里面照顾枝国师了。”
听见这话,蔚妙言便放心了。
她还是很希望顾临寂与枝禀怀之间有些事情可以直接放开了来说,毕竟有些话一直都不说,或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说了。
梳洗一番之后,蔚妙言便准备休息了,只是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道轻轻的脚步声,蔚妙言坐在梳妆台上,皱了皱眉头,这里世明昭寺,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自然是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进来的。
“是不是莫更来了?”蔚妙言扫了二月一眼,随即对着二月开口询问。
二月倒是不清楚,这个时候,时辰已经这么晚了,这家伙怎么会好好的就来了呢?于是便出门瞧了瞧去。
刚一出门,便看见那身着一袭黑衣的生旦站在自己的跟前。
二月险些被生旦给吓了一跳,询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生旦扫了一眼那虚掩着的房门,这才冷声开口询问道:“方便进去吗?”
二月闻言,立即就明白,这生旦是有事情需要亲口与蔚妙言说了,于是便很是勉强的点了点头,应当是方便的吧。
一看见二月对着自己点头,生旦便二话不说,不做任何反应,直接就进屋去了。
彼时,蔚妙言正在梳头,看见进屋之人是生旦,二月紧随其后,她有些意外,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生旦的身上,询问道:“你怎么来了?”
生旦对着蔚妙言拱手作揖,施了一礼,这才将自己袖中的一封书信恭敬地递给了蔚妙言,开口解释道:“这是南邑的清挽郡主派人送来给您的书信。”
一听这话,蔚妙言眼前一亮,她与林清挽也已经是很久都没有联系了,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丫头,竟然还会给自己写信。
于是,蔚妙言一脸欣喜的将生旦手中的信接过去之后,便立即打开了。
“前一别,亦久未见也,吾甚思君,然为不知汝非其念。”
看到这里,蔚妙言当即一笑。
“郡主,是清挽郡主说了些什么吗?你好像很是开心的样子。”
蔚妙言未语,只是含着笑,摇了摇头,这林清挽无非就是想念自己了,然而也担心自己是不是没去想念她罢了。
“吾已大婚数月矣,今已为有娠矣。不知我家有无因可结一婚姻?”
一见这信上的内容,蔚妙言面上的笑意便更深了。
“清挽她也有了身孕了。”蔚妙言一喜,对着二月开口说道:“这竟然是写信过来询问我,她的孩子是否能够与我腹中的这个结个亲。”
这样的想法,也亏得只有林清挽能够想的出来。
蔚妙言低眉一笑,只是那站在一边的二月却是惊讶了。
“啊?郡主,您这才三四个月,而清挽郡主她顶多也就一个多月吧,这么早就说起这件事情,会不会太早了一些了。”
蔚妙言险些也是忘记了,毕竟是知道了林清挽有了身子之后,蔚妙言便十分的高兴,所以一时间忘了这件事情。
“唉,不早不早,很早之前她便与我提起过了,说是日后我与她的孩子若是一男一女的话,便结为儿女亲家呢。”
二月:“……”
生旦:“……”
“只是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告诉顾临寂呢。”蔚妙言喃喃自语道,“自从我有了身孕之后,顾临寂事事小心,时时在意,别提有多在乎孩子了,如若是讲顾临寂知道我这般便已经是擅自做主将孩子的婚事都给定好了,那么顾临寂指定生气了。”
二月嘴角一抽,在她看来,自家郡主的胆子可是大的很呢,现在竟然还会知道害怕顾临寂?打死她,她都不会相信。
“不过说来,清挽的孩子可是南邑齐国公府和太傅府的嫡长孙或者嫡长孙女,这个身份也是高贵的,与我的孩子也算是般配。”
二月:“……”她不敢说话。
“不般配。”生旦冷声道。
二月闻言,还真的是开始佩服这个生旦的胆量了,这样的话,也就只有生旦敢说。
不过说来也是,毕竟这蔚妙言腹中的,要么就是北临皇室的嫡长皇子或者皇太子,要么就是长公主,所以如若对方只是南邑太傅家的嫡长孙的话,那么到底是不般配的。
只不过这句话,二月可不敢说,因为她知道,自家郡主最是护短了,她与林清挽之间那般好的关系,自然是不允许旁人说三道四的。
眼下的场面极度尴尬,为了避免尴尬,二月便急忙开口了。
“郡主,后面还有一行字呢,您看看。”二月指了指蔚妙言手中的信,开口提醒道。
蔚妙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中的信还没有看完呢。
于是,她便继续低头看信,只是这下子,她面上那原有的笑容瞬间就顿住了,就好像是看见了什么天大的坏消息似的。
“怎……怎么了,郡主。”二月瞬间也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蔚妙言无奈的摇了摇头,眼下多了一抹不可置信,这才将自己手中的信递给了站在自己跟前的二月。
随后,蔚妙言缓缓说道:“我认识了寒烛哥哥十余年了,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寒烛哥哥竟然有着这么大的野心。”
如若不是这件事情是林清挽亲手写信告诉她的,再加上,谢寒烛的不对劲,她自己也深有体会,她真的不会去相信,谢寒烛竟然真的可以做到这份上。
“郡主,您也不必太过于悲观了,您不是应该庆幸自己遇到了陛下嘛,不然的话,您还一个死脑筋的爱着谢公子呢。只是奴婢也没有想到,谢公子竟然会去行刺陛下。”
蔚妙言也没有想到,谢寒烛会去行刺温存凛。
她虽然说是恨极了温家的人,但是她也是从小被温家的人呵护在手心里长大的。
如若哪一天一定要让她在谢寒烛和温存凛之间选一个的话,她自然是会选择温存凛的。
不过蔚妙言很确定,这样的选择不会再落到她的头上了,因为她已经离开了南邑,而南邑那个地方,如非必要的话,她便不会再回去了。
“生旦,你一会儿回了皇宫,便让夏蝉准备几样礼物,然后你让人送去南邑,送给清挽。”
生旦闻言,点了点头,便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却好像是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于是便回头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蔚妙言的身上,表情凝重的开口说道:“皇后娘娘,太上皇病危了,太医诊断,时日无多了。”
此话一出,蔚妙言甚是惊讶。
虽然之间这个太上皇一直都对顾临寂不好,甚至也因为枝禀怀的关心,蔚妙言不喜欢这个太上皇,但是……但是这个人对顾临寂到底也是有养育之恩的。
“这件事情……”
眼下枝禀怀也已经是病危了,如若将这件事情告诉顾临寂的话,那么顾临寂又该陷入两难了……
“这件事情,我会寻个机会告诉顾临寂的,再说了,太上皇只是病危了,只是时日无多而已,或许还可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救治。”但是枝禀怀不一样。
太上皇虽然口口声声的说喜欢顾临寂的母妃,但是到底还是深深伤害了顾临寂的母亲。
而顾临寂也已经是替他的母亲陪在太上皇身边这么多年了,他对太上皇的那一份孝心,原本是属于枝禀怀的。
听见蔚妙言的话,生旦什么也没有说,就好像是蔚妙言施是什么打算,对于生旦来说店铺算不得什么。
正在生旦转身离开的时候,二月便很是眼尖的看见了生旦的腰间竟然挂着一个香囊。
这赠送香囊给心爱之人,可是南邑才有的规矩。
二月当即捂唇轻笑,似乎是看透了什么似的。
“你笑什么?”蔚妙言不解的询问道。
“郡主,我方才可是看见生旦的腰间挂着一枚香囊呢。”
蔚妙言皱眉,“这又怎么样?”
“郡主,您来这明昭寺之前,可是让夏蝉照顾蔚小姐的,还顺便让生旦暗中保护蔚小姐。这赠送香囊给心爱的男子可是我们南邑才有的规矩,放眼整个长安城,能够与生旦接触到的南邑姑娘,除了夏蝉和蔚小姐,可就再也没有了,您好好想想咯。”
被二月这么一提醒,蔚妙言这才恍然大悟。
“生旦与夏蝉这一路过来,一个保护我,一个照顾我,也算是默契十足了,如若他们能够走到一起,我恨死欣慰。”
二月一脸嫌弃的开口说道:“郡主怎么就觉得一定是夏蝉啊?我觉得蔚小姐其实也是有点可能的。”
蔚妙言摇了摇头,她太了解蔚惜蕊了,蔚惜蕊现在只想要嫁给那种富家子弟,她是不可能会看得上生旦的。
……
第二日一早,枝禀怀便忽然之间从梦中惊醒了,当即坐起身,便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趴在床延边,像是睡着了的顾临寂。
枝禀怀有些疑惑,万万没有想到顾临寂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顾临寂原本就是浅眠,所以枝禀怀醒过来的时候,便将他给吵醒了。
枝禀怀就想要缓缓的伸手去触碰顾临寂那张与他母亲神似的脸庞。
顾临寂却缓缓抬头,直接对上了枝禀怀的眼。
这两双琥珀色的眸子就这么对上了。
“你醒了?”
顾临寂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这语气之中所带着的一股喜悦。
而枝禀怀这才一脸感觉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那张尽显沧桑的面上多了一抹时有时无的苦涩。
“你……你这臭小子,何时进来的。”
枝禀怀话音刚落,便低头用自己的手捂着唇,狠狠地咳了几声。随即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放到了一边。
顾临寂可真的是被他吓的不请了,“您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去找百里来给您看看?”
枝禀怀慈祥一笑,“不必了,只是我有些饿了,如若你能够给我准备一些吃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顾临寂:“好,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顾临寂这话让枝禀怀感觉到惊讶了,他原本以为,顾临寂听见自己的话,他会对自己跳脚的,万万没想到,他竟这般爽快的答应了。
顾临寂走后,枝禀怀这才拿起手帕,将自己之前咳在手中的黑血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