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您已经在这外面做了好久了,要不还是进屋吧,外面风凉。”
宫女夏蝉说着,便将自己手中的披风,小心翼翼的披到了蔚妙言的肩上。
蔚妙言冷着一张脸坐在院中的玉石桌上,看见夏蝉走了过来,只是淡淡的扫了夏蝉一眼。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面前的这个夏蝉是温存凛安排到自己身边的人,说是照顾自己,其实还是监视自己的。
甚至不仅仅是夏蝉,这锁心殿内的所有人都是。
“郡主,一会儿晚膳您想要吃些什么?奴婢这便让人去做。”夏蝉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毕竟很清楚自己面前的人是温存凛心坎上的人,所以自然是要小心照顾的。
“随便。”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很有胃口。
既然蔚妙言没有开口回答想要吃什么菜,那么夏蝉便依照蔚妙言喜欢吃的菜来吩咐下去了。
不一会儿,一道脚步声便从蔚妙言的身后传来了,原本蔚妙言还以为是夏蝉来了,于是抬起头看向了这院子的不远之处的一片空地,开口说道:“夏蝉,我总觉得这院里似乎少了些什么。”
“是秋千。”
忽的,一道冷然中带着些许的宠溺的声音传入了蔚妙言的耳里,仅仅是如此,蔚妙言便已经知道是谁来了。
随即缓缓起身,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温存凛的身上,见他此刻身着一袭玄金色蟠龙纹的龙袍,看起来霸气万分。
而他身上的冷然之气更是叫他身周似乎萦绕上了一股帝王之气,叫人看上去便不禁想要上前去跪拜。
蔚妙言一时间有些发神了,但却还是很快的就反应过来了,对着温存凛福了福身子,“陛下万安。”
温存凛见此,扬唇一笑,很是自然的便走到了蔚妙言身边的位置坐下,随即对着蔚妙言挥挥手,开口说道:“改日我便让人在这里做一个秋千,这样的话,你无聊的时候还可以再上面荡一荡。”
听见温存凛的话,蔚妙言柳眉一皱,未曾开口说些什么,只是看见温存凛示意自己坐到他的身边去,蔚妙言更是未有任何的动作。
“臣女倒是想起来,当初仁寿宫西院的秋千,也是陛下亲手安上去的。”
温存凛皱眉,显然是因为听见了蔚妙言在自己的面前自称臣女而觉得二人之间的关系像是有些生疏了。
所以感到一些隐隐的不瞒。
只是,温存凛原本以为,这么久过去了,这件事情蔚妙言早就不记得了,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还记得。
“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温存凛很是贴心的开口询问,就好像是之前他与蔚妙言之间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已经是过眼云烟了。
蔚妙言走到了一边的位置上坐下,眼下整一个南邑皇宫都被温存凛控制了,所以说她还是不能够与温存凛来硬的。
“一切都还习惯,只是许久未出去走走了,也不知道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
听见这句话,不必蔚妙言说些什么,温存凛便已经是知道了她的用意,无非就是想要出去罢了。
“若是在屋里烦闷,可以让夏蝉陪你去御花园走走。”
他这句话俨然像是一个命令一样,叫人不敢置喙。
而此刻,蔚妙言也不想与温存凛多说话了,只是看见他没有要走的样子,便顺便在温存凛的面前提了一句。
“陛下,那一夜二月受了些伤,我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后来那一晚,二月便被从泽给带走了,也就是说,二月现在应当是安全的。
温存凛闻言,伸手摸了摸蔚妙言的头,温声道:“待她伤势好了,我便让她来见你。”
“嗯。”蔚妙言点了点头,但是她的心里却并没有一丝一毫对温存凛抱有感激之心,因为二月就是被温存凛给射伤的,所以说,他救治二月也是应该的。
“年关将至,等到春节一过,我便娶你为妻。”
他由始至终说的都是我,并未在蔚妙言的面前自称“朕”,而他说的更是“娶你为妻”,而不是“立你为后”。
所以,听见了温存凛的话,蔚妙言就已经是知道了温存凛想要迎娶自己的决心了。
“陛下当真觉得这就是你自己想要的吗?”
“难道不是吗?”温存凛反问道。
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不就是能够亲手拉着蔚妙言,与她一同并肩站在南邑,乃至全天下的最高之处吗?
蔚妙言并不想与温存凛争辩一些什么,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是绝对不会讨到好处的。
正在此时,夏蝉走了过来,对着温存凛还有蔚妙言施了一礼,随即开口说道:“陛下,郡主,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听见夏蝉这话,蔚妙言便清楚,温存凛这是准备要留下来与自己一同用晚膳的意思了。
蔚妙言自然是不敢拒绝的,心不在焉的入座之后,这温存凛更是不停的在对着蔚妙言的碗里夹菜。
蔚妙言原本就没有什么胃口,然而温存凛又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她便更是没有胃口了。
“不合胃口?”
温存凛并不笨,他也看得出来,蔚妙言这哪里是不合胃口?这分明就是觉得自己坐在这里碍事了。
“不是。”蔚妙言放下自己手中的碗筷,将目光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温存凛的身上,开口询问道:“我是不是以后都只能够呆在这个锁心殿里了?你是不是最多只会答应让我在这皇宫之内活动。”
温存凛皱眉,很显然是被蔚妙言的这句话给吓到了。
其实他并没有这么想过,至少在蔚妙言对自己死心塌地之后,他便不会这么做了。
至于现在……
“妙丫头,我想你比谁都清楚,我自始至终想要的就只有你一个人。而我也希望你是自愿呆在我身边,喜欢我,爱我。即便是出门去玩了,天黑前也会知道回来,而不是让我每天担心你的心里有别人,担心怒逃走而派人盯着你。”
蔚妙言知道,温存凛已经是做出让步了,至少没有让自己与世隔绝,至少自己还是可以自由的债皇宫的行动的。
“这么说,我是不是还需要感谢你呢?”
温存凛面色一沉,很显然是听见了蔚妙言的讽刺之意了。
“好啦,我吃饱了。”
蔚妙言起身下桌,“砰——”的一声,便听见温存凛狠狠地将自己手中的筷子放在了桌上的声音。
“陛下,就算是劝人所难也是需要一个时间的,这一段时间里,我并不想看见你,所以还望陛下能够让我好好的清静清静。”
温存凛那龙纹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最终将手中的一支簪子袋到了蔚妙言的头上,随即转身离开了。
蔚妙言没有想到温存凛这一次会走的这么的干脆,只是他走了才更好。
……
第二日一早,蔚妙言便看见院子里已经是凭空多了一架秋千了。
她举步上前,想着,这定然是温存凛干的吧。
“郡主,陛下对您真的是体贴入微,关怀备至呢。您随口的一句话,陛下便连夜让人安了这一架秋千。”
只要能否有机会,夏蝉便绝对不可能会放过任何一次可以在蔚妙言面前说温存凛好话的机会。
“随我出去走走。”
昨天温存凛已经是说过了,说是她可以出去走走的。
夏蝉这一次便没有阻拦了,只是紧跟在蔚妙言的身后,随时随地的进行监视。
走在御花园之间,这个皇宫到好像是没有任何的变化一般,而蔚妙言去仁寿宫看望了太皇太后之后,便准备回去了。
只是想着这个时候让蔚仕容还有蔚惜蕊留在皇宫里也不太好。
主要还是她担心温存凛丧心病狂会对他们兄妹二人不利,所以还是应该找一个好机会让这二人先离开皇宫才是。
想着,蔚妙言便来到了御书房的门口,想要找温存凛好好的谈一谈。
正好便看见徐公公站在御书房的门口,一见到徐公公,蔚妙言还是有些惊讶的,因为她知道,徐公公一直以来都是温廷礼的人,这下……是因为反水了吗?
“郡主。”徐公公可是看着蔚妙言长大的,对着蔚妙言施了一礼之后,随即开口说道:“陛下若是知道了您来看他,一定会很开心的,是否要奴才去通传一下?”
“不必了,我给他一个惊喜,也顺便看看他现在在干些什么。”
原本徐公公是想要拦着她的,但是想要蔚妙言就是温存凛的心头宝,于是便退下了。
刚走到了门口,虽说房门紧闭,但蔚妙言还是一清二楚的听见了御书房内的谈话声。
“眼下顾临寂已经来了,他若是敢踏入南邑半步,我们便有理由可以开战了,这一战,我一定能稳稳的打。”
这是林铖霖的声音,所以蔚妙言知道了,温存凛正在御书房内与林铖霖商量着对付北临的事情。
而眼下,顾临寂已经是在来的路上了,他……一定是来找自己的。
为了不让夏蝉与徐公公觉得自己是在偷听,还没有听到什么内容的蔚妙言便被迫的伸手敲了敲御书房的门。
御书房内的温存凛不禁皱眉,很是清楚徐公公是绝对不可能会敲门的,因为御书房的门不能敲,那么在御书房外面的人就不是徐公公了。
“进来。”温存凛冷声下令。
不多时,“咯吱——”一声,那身着一袭青衣的蔚妙言唯唯诺诺的走了进来。
“妙丫头?你怎么来了?”
这话是林铖霖说的,随即,他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温存凛的身上,而后便像是故意想要给温存凛还有蔚妙言腾个位置似的,对着温存凛施了一礼,然后便逃命一般的离开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很快的也就剩下蔚妙言与温存凛两个人了。
“有事?”
温存凛语气冷淡,只是他的内心却格外的激动,因为这是意义上蔚妙言第一次主动来见自己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只是过来谢谢你的。”
温存凛皱眉,似乎有些不太了解蔚妙言所说的谢谢指的究竟是什么。
“是那个秋千。”蔚妙言开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
温存凛只是觉得有几分意外,因为这个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小事。
不见蔚妙言有要走的意思,温存凛这才开口询问。
“你还有事吗?”
因为心底还在生着蔚妙言的气,所以温存凛现在便不想与她待在一起,与其说是不想与他待在一起,倒不如说是温存凛不想看见那个心里只有顾临寂的蔚妙言。
“听说你又想要攻打北临?”
听见这句话从蔚妙言的口中说出来,温存凛基本就可以知道,这是因为方才蔚妙言在门外听见了。
因为想要攻打北临的事情,目前只有自己和林铖霖知道的。
林铖霖刚走,所以自然是不可能会透露的。
“是又如何?”
温存凛很是直接的债蔚妙言的面前开口,也不怕被她将这个消息传给其他的人。
“不如何。”
确实如此,反正她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我堂兄还有我堂姐来京城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所以他们也应该回扬州去了,还望陛下可以放行。”
温存凛寒眸微微眯起,似乎是在思考着些什么似的,开口说道:“你的亲人自然也是我的亲人,年关将至,还是留着他们过完年再走吧。”
蔚妙言比较单纯,就仅仅只是以为温存凛是出于好心,所以才想要留着蔚仕容他们的。
只是,其实在温存凛的心里,只是觉得蔚仕容与蔚惜蕊留着还有用罢了。
“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奏折要批。”
很快的,温存凛便下了逐客令,然而这些话对话蔚妙言来说,却一点影响都没有,她对着温存凛施了一礼,然后便急匆匆的出了御书房。
很显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蔚妙言是一点儿也不想留在这里的。
温存凛见此,长叹一声,不一会儿,徐公公便走了进来,对着温存凛开口说道:“陛下,郡主一向如此,还望陛下不要与郡主计较才是。”
温存凛皱眉,那双暗沉的眼底多了一抹质疑。
这徐公公才刚进来,怎么就能够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心里在想这些什么?
这个人必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