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针之后,百里在渊就离开了,而屋内也就只剩下蔚妙言和顾临寂两个人了。
“梅姐姐已经在开始调查这件事情了,虽说眼下还唯有眉目,但是之前九皇子来找过我,他说他看见了那个想要杀我的人了。”
她坐在床沿边上喂顾临寂喝药,只是顾临寂却似乎一点也不关心那个凶手究竟能不能够找到,反而是安安心心的让蔚妙言一口一口的喂自己喝药。
“我说的,你听见没有?你怎么还可以这般的惬意?万一你要是真的死了,我可真的是会直接转头就把你忘了的。”
喝完了手中的药,蔚妙言便将那碗放到了一边,而紧接着,顾临寂便直接靠到了蔚妙言的肩头,蔚妙言倒是没有推开他,想起了方才自己在门口听见的话,蔚妙言这才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顾临寂的脸上,低声询问。
“顾临寂,如若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顾临寂先是一愣,然后很快的就伸手摸了摸蔚妙言的头,温声开口说道,“傻瓜,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死呢?你不要想着这些没用的事情啦!”
蔚妙言皱眉,“我说的是如果,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很多突如其来的事情是无法避免的。”
顾临寂点了点头,也是觉得蔚妙言说的话也有那么几分的道理,于是便冲着蔚妙言微微一笑,“那我可是比你有良心多了,毕竟你若是真的死在我前头了,我就会自尽,随你而去。”
“可是,万一我想要你活着呢?”蔚妙言低声询问道。
“那我可不管,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就只要你。”
顾临寂最是会说情话了,所以听见这些话的时候,蔚妙言的面上也没有多大的表情,只是内心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悲意。
她当即抱住了顾临寂,叫顾临寂有些不知所措,随即,在顾临寂的耳边低声的开口解释。
“顾临寂,我方才说的话是假的,如若你真的死了,我不会忘记你,我会日日活着愧疚自责之中,然后随你而去。”
顾临寂笑了笑,其实他一早就知道先前蔚妙言的话是假的,之时懒得拆穿她罢了。
再说了,其实在顾临寂的心里,他也是希望蔚妙言可以想她口中说的那样,这样的话,即便是自己死了,那也是值得的。
“好了好了,可别再说什么死不死的了,多晦气啊,我有点饿了,你去给我拿些吃的来吧。”
这还是顾临寂第一次让蔚妙言为自己服务,毕竟蔚妙言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姑娘,以往他也是不舍得让蔚妙言帮自己跑腿的。
“好,你等着。”
蔚妙言笑了笑,便起身去厨房了。待蔚妙言出了屋子,顾临寂的面色就变了,“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口中吐了出来,而后便直接昏迷了过去。
带蔚妙言端着食物来到顾临寂的房前时,便已经看见莫更与骁达都站在屋外了。
“怎么了?你们守在这里做什么?”
不知为何,方才去厨房的时候,蔚妙言便一直都觉得自己的眼皮在跳,就好像是即将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似的。
莫更与骁达的表情都有些凝重,没有回答蔚妙言的话,只是阻止蔚妙言进屋去。
“是不是顾临寂出事了?”
“郡主,百里公子正在里面给殿下医治呢,您还是不要进去打扰的好,如果您想要见殿下的话,您便在外面等等吧。”
这一点蔚妙言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她很清楚,百里在渊不喜欢别人盯着他治病救人,所以她便只好在外面等着。
……
将军府内。
“将军,您想要的画像已经全部找齐了,只是听说那日在围场之内,有一群姑娘早早的就退出了围场,像是被四皇子赶出去的,所以这一群的姑娘的画像,卑职就没有去找了,经过筛选,但是在围场之内的女子就只有这几位了。”
慕七七说着,就将自己手中的画像放到了梅疏年的面前,梅疏年接过之后,将这几幅画像拿在手中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即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将军这是准备去哪里?”
“进宫。”
顾临昼不是说,他亲眼看见了那个想要射杀蔚妙言的人吗?他不是说他只要再一次看见这些人,他便一定会认出来吗?所以梅疏年觉得,带着这些人的画像去找顾临昼让他来认一认,如若那个凶手真的就在这些画像里面,那么她也可以直接去御书房找北临皇帝了。
很快的,梅疏年便与慕七七一同到了皇宫,并且来到了翊宁宫的门口。
众所周知,这九皇子顾临昼是舒妃的儿子,而且舒妃有且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不过话说这一段时间,舒妃被禁足在了翊宁宫里,倒是鲜少出了门,前一段时间的中秋宴上没有看见她露面,那一日的秋闱也没有看见她露面。
“梅将军。”刚走进翊宁宫,那正在院子外面打扫的宫女面上前对着梅疏年行礼了。
“本将军听闻舒妃娘娘最近身子不太好,所以特意前来看望一番,不知舒妃娘娘眼下可有时间。”
梅疏年的话刚一说完,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便从屋内走了出来。
此人穿着素净,身上也没有戴什么贵重的珠宝首饰,只是她的言行举止看起来却很是端庄优雅,此人不是舒妃还能是谁?
一见梅疏年,舒妃倒是有些愣住了,因为她知道,自己与梅疏年从来就没有什么交情,所以她开始有些好奇梅疏年来这里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梅将军?今日可谓是清闲吧?不然怎么会有空来本宫这里?”
听见这话,梅疏年倒是笑了笑,“听说舒妃娘娘最近身体不适,所以疏年得了空便来看看。”
“这皇宫这么大,也难为你惦记着本宫,进来坐坐吧。”
说罢,梅疏年与慕七七相视一眼,便跟着舒妃进了屋子。
很快的,翊宁宫的宫女便给梅疏年还有慕七七上茶了,而梅疏年扫了一眼这翊宁宫内的陈设,到底是有几分江南气息。
忽然之间梅疏年也想起来,似乎这舒妃是许多年前,南邑与北临交战的时候,北临皇帝在南邑的边境带回来的,想必也是南邑人吧,不然的话为何这品味总是透着一股南方气息呢?
“梅将军今日来找本宫,不会只是因为看望本宫这么简单吧?”
论起手段,这舒妃能够在没有后盾的情况之下走到这一步,所以自然是手段高明的。
对于舒妃来说,即便坐在自己面前的梅疏年是将军,可是在她看来,到底还是一个小丫头片子。
“舒妃娘娘果真是冰雪聪明,疏年却有一事。”
舒妃闻言,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等着梅疏年自己开口。
“先前秋闱之时,四皇子被人射伤了,想必这件事情舒妃娘娘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至今还是未曾找出凶手,所以日前,南邑的南安郡主告诉我,说是九皇子当时也在现场,九皇子有亲眼看见那执弓之人,所以我今日就是想要见见九皇子,想要让他帮着分辨分辨。”
此话一出,舒妃便皱起了眉头,“真是不巧了,阿昼被皇上给叫走了,所以梅将军如若是想要找阿昼的话,还是需要先去见见皇上的。”
听见这话,梅疏年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北临皇帝是没有准许她调查这件事情的,所以她绝对是不可能会在不知道情况的条件之下直接去找北临皇帝的,只是看舒妃这副样子就知道,她其实也是不想顾临昼参与进这件事情上来的。
“既然如此,那么我还是先去见见陛下吧。”说完,梅疏年便起身,“打扰舒妃娘娘了。”
语落,梅疏年这才带着慕七七离开了翊宁宫。
“娘娘,九皇子不是正在午睡吗?您为何要欺骗梅将军呢?”站在舒妃身边的宫女不解的问道。
舒妃皱眉,“这件事情定然是不简单的,本宫也并不希望阿昼参与进去,你去将太医请来,就说是阿昼身体不适。”
宫女会意,在梅疏年等人走远之后,方才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
然而梅疏年与慕七七走后,到底是没有亲自去找北临皇帝,反而是在准备离开皇宫的时候,看见了皇后身边的老嬷嬷。
一见到老嬷嬷,梅疏年就知道一定是自己今日进宫的消息被皇后知道了。
“梅将军,皇后娘娘有请。”
梅疏年与慕七七相视一眼,便让慕七七先出宫去了,而梅疏年则是来到了椒房殿,见了皇后。
彼时,皇后才刚刚午觉醒来熟知一醒来,便听见老嬷嬷说梅疏年进宫的消息。
“姑姑……”
“本宫不是叫你不要多管闲事吗?你为何就是不听?”
梅疏年刚准备行礼,只是还未曾说些什么,便看见皇后一脸气愤的开口了。
看见皇后那一副面目狰狞的样子,梅疏年就知道皇后是真的生气了。
“姑姑,受伤的是顾临寂啊!危在旦夕的也是顾临寂啊!这不是闲事。陛下已经是对临寂的事情不闻不问了,如若我再不管的话,你叫临寂怎么办?”
皇后闻言,讽刺的轻笑一声,注视着那个站在自己跟前的梅疏年,一字一顿道,“你想怎么管?顾临寂的事情根本用不着你管,顾临寂的心里也没有你,你这般自作多情是想要干什么?你是不是心里只有顾临寂啊?但是梅疏年本宫告诉你,不管你为顾临寂做了什么,顾临寂他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你求什么?你图什么?”
梅疏年静默不语,并不觉得皇后说的话是没有道理的。
“我只图他好好的。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但是这也无法改变我心悦他的事实,我没办法看见他受到伤害,我却置之不理。”
“梅疏年,你搞清楚了,根本意义上,受到伤害的不是顾临寂!而是蔚妙言!你去帮顾临寂找凶手,到头来你除掉的,只是蔚妙言的敌人而已。”
梅疏年自然是不会管那么多的,低着头,“对不起姑姑,我没办法置之不理。”
“你……你是不是傻呀!你为顾临寂做了那么多不求回报的事情,到头来他也不会感激你的,再说了,顾临寂中的是残苓,能不能活着还不一定呢。”
梅疏年并非不知道顾临寂所中之毒就是残苓,只是梅疏年比较相信百里在渊可以治好顾临寂,所以才没有管那么多。
“姑姑也知道?那么疏年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姑姑其实也知道这残苓的出处?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姑姑知道那凶手是谁?”
梅疏年的语气之中带着不少质问的意味,也是叫北临皇后心底一寒,因为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将梅疏年视为亲女儿一般,而梅疏年竟然为了顾临寂来顶撞自己。
“你只要知道,顾临寂必死无疑!”
“不管他能不能活着,这件事情我是管定了。”
说完,梅疏年便直接不管不顾的走出了椒房殿。
“气死我了!”北临皇后一拍桌案,吓得站在一边的老嬷嬷一时间也不敢上前了。
“娘娘,这四皇子毕竟是将军自小就喜欢的,您若是想要让她置之不理,到底还是有些强人所难的。”
老嬷嬷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可是现在的梅疏年,她有自己的打算,即便是她最亲近的姑姑,也是管不了她的。
“顾临寂的死活关她什么事!当初我那可怜的晟儿在府中暴毙的时候,也不见她这般的急于想要调查是谁谋害了晟儿。”
听见这话,老嬷嬷便不说话了,她很清楚二皇子顾临晟是皇后心里的痛,所以皇后不会让任何人提起。
“本宫虽是她的姑姑,但是到底还是一个外人,连一个顾临寂都比不过!唉……看来这些年本宫对她的袒护都错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