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火已有一阵,火势非但不见弱,反而有更大的迹象,救火的人却已有不少累的没力气抬水了。
贾仙破罐子破摔,“不管了,不要救了,烧了干净,再建也好。”
雾离站在他身边,问贾仙,“适才下人来报死了人,先生不去看看吗?”
贾仙一改暴躁,从容道:“我当这么大动静是为何,若盯上了书房,那反而不必担心了。”
雾离道:“看来先生已有了万全之策。”
贾仙眨眨眼如个老顽童般得意道:“我觉得称之为反其道而行之更为合适。”
醉仙居书房门前,一只脚踢倒了坐在门边的下人,人已经死透,和先前那几个人不同,这个人被一剑贯穿了心脉,也许是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过于惊诧,连眼睛都来不及合上,便断了气。
脚的主人落地片刻,身旁一蒙面黑衣人上前,“统领,属下勘察过了,除却在这里巡逻的下人,其他的都去救火了,一时半刻不会赶来。”
“嗯。”被称作统领的男子对这个调虎离山非常满意,“开门。”说完向后退了一步。
黑衣人拱手道:“是。”
黑衣人将腰间的尖刀抽出,对着书房门上的锁头用力砍下去,只听咔的一声,锁头一分为二。
锁头落地瞬间,门咯噔一下错开一条细缝。
门前二人齐齐惊了下。
统领等了片刻,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回身对着一众下属吩咐道:“本官自己进去,你们在这里守着,不要进来。”
破门的黑衣人欲言又止。
统领皱眉,“你可有异议?”
“不敢。”黑衣人惊了下,才继续道:“小的只是觉得这贾仙这书房这么容易就进了,似乎有些不对劲…”
统领哼笑,“不过是个坑蒙拐骗的假郎中,也不知林道子怎会与这种人成为莫逆,要我看,主子对待此事过于小心了。”
官压一品胜于天,黑衣人就算再想说什么也不得不咽回肚子里。
统领一把拉下面罩,大掌拍开了那扇门,黑衣人忍不住上前,可统领人刚进,门紧接着就关上了。不得已,他只能回头与其他待命的黑衣人摆摆手,下了台阶,与他们退到几丈外。
火势是彻底控制不住,好在起火的房子较为偏僻,就算烧光了也不足为惧。
雾离道:“先生说的反其道而行之是何意?”
贾仙望着火光,索性委身坐了下去。醉仙居别的不多,就是假山多,贾仙做下去的位置就是一座假山旁的碎石上。
“呵…他们不是特别想进书房么,我呀…便让他们想进就进。”
贾仙调整个舒服一点的坐姿,特别不像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坏笑:“想出,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统领关了书房门,立时整个书房又恢复一片黑暗。他谨慎的四下看了看,伸手入怀取出火折子,吹了口气,火光出现,照亮了整个书房。
就是一般的书房而已,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统领嗤笑属下小题大做,便上前进了一步,好巧不巧,这一脚刚好踩到到一个棋子上面,而另一只脚踩在松软的蒲团上,他一脚踢开蒲团,但那个棋子表面光滑却很奇怪的镶在鞋子底下。
他抬起脚看了下,觉得不对劲,然后立即蹲下身将火折子照向地面,这才发现,整个书房地面全部都是围棋棋子,黑白错乱密布在整个地面上。
不光如此,在棋子当中,还有若干个木匣子。
这是何物?
还未等他弄清楚眼前的状况。
这时,身后的房门上方突然咣的一声落下一面铁板,将整个门堵的严严实实。
统领闻声回头,见状脸色骤变,顾不得其他立即回身去拍铁板,但无论他如何使力,铁板都是纹丝不动。
见后路被封,统领强自稳住,既然门不能走,不得已只能走窗了。
他又来到窗户旁,临到近前才发现原来这个书房的窗户是从里面封死的,一连查看几扇窗户皆是如此。
直到此时,统领终于明白事情有些不妙了。
他缓缓转身再次看向书房中遍布一地的棋子,在火光映照下,好似每个都像诡异的眸子,发着光,盯着他。
他好不容易将鞋底那个棋子取下来后,发现棋子中间是空的,他心思一动,将棋子掰开,掰开后发现里面还有一张纸条。
统领黑着脸打开纸条,借着火光看下去,片刻,猛然收紧五指怒道:“贾仙!”
雾离皱眉,“棋子?”
贾仙道:“没错,棋子,我留了纸条给进入书房的人,告诉他铁门的钥匙就在棋子当中的木匣子内,而里面的棋子有的染了剧毒,有的什么都没有,不仅如此,自铁板落下的后,有一炷香的时辰让他取得钥匙,若想离匣子更进一步,他只能找出没有沾染剧毒的棋子,踩着往里走。”
雾离觉得这完全就是赌,“这很难。”
贾仙老神在在的摇头,“不难,我准备了蒲团,纸条上还写只要跪着磕头,我就饶了他,所以三叩九拜足以。”
雾离不解道:“三叩九拜后会发生什么事?”
“找出无毒棋子。”贾仙理所当然反问道:“我贾仙不应该被三叩九拜么?只要他肯跪下,就能察觉到蒲团当中存放的无毒棋子的行列。”
雾离:“……”
雾离想象着进入书房的人为了出去三叩九拜,叫着贾仙的名字夸赞,这比那人死在书房内还让人意想不到。
贾仙好似猜到雾离在想什么,施施然道:“从门口处连着的第一个棋子是纸条,而后面连着的第二个棋子就是无毒的,无毒的棋子行的是八卦阵,只要他取到破解纸条,很容易便会得到第一个匣子。”
雾离又问:“万一他没有看见那个纸条或没有跪在蒲团上,又该如何?”
贾仙咳嗽一声,“那只能喂我的阿离了。”
“阿离?”
贾仙难得腼腆,“其实以上全是为了将闯入者拌住,我养的毒蜘蛛,门口铁门连着它的笼子,自门口被封了后,笼子的门自然也就开了。”
说到此贾仙想了下又补充道:“爬的很慢,一炷香,不止一只。”
如此陷阱,若没点真功夫,恐怕会很危险。雾离怎么想怎么觉得那人应该活不下去,遂一闪身消失在原地。最起码抓到个活口,审问一下这些人的来路。
统领当然不可能会给贾仙下跪,因此他错失了寻找钥匙的机会。
一个莽夫,懒得琢磨那么弯弯绕绕的事,他毁掉纸条后立即抽出大刀夹着劲气,横扫了书房内一地的棋子。
如他所料一样,地面轻轻松松的被清出一条路。
统领冷笑一声,走向第一个匣子,捡起来,立即打开,却见里面是空的。
他扔掉匣子,瞄准第二个匣子,自行过去又打开发现还是空的。
在接连打开三个匣子没有东西后,统领猛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声音由远及近,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传来,很快出现在头顶上。
统领没由的心中慌乱。
他定在原地片刻,缓缓抬头……
雾离赶到时,书房外的黑衣人正在考虑要不要破门而入。
统领进去后,用力拍铁门的声音传到外面来,几名下属听到声音,立即想到这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但他们想了很多办法,书房的门还是打不开。
所以决定用身上携带的武器将门砸开。
雾离从另一侧翻越过来,正好落在他们的背后。
他直接出手投出一颗石子,正中在其中一名黑人身上。
中招的黑人连声都没吭就倒了下去。
黑衣人闻声立即回头,见雾离身披墨色斗篷,面孔一丝一毫都看不见,在火光映衬下很是神秘;这人如鬼魅一般的出现在众人身后,身法之诡异众人生所未见,并不约而同地抽出武器,将雾离包围起来,想要尽快将人拿下。
“你们是何人的手下?”雾离低声道,“说了,饶你们不死。”
黑衣人听都不听,直接动了手。
雾离的眼睛看不见,但此时就像,将所有人的动作看在心底一样,手中的武器,当所有的攻击抵挡在外。
打着打着。
猛然间,书房内传来一声惨叫。
黑衣人们听到这个声音,立即分出几个人去破书房的门,剩下的人继续围攻雾离。
刚好这时,贾仙赶了过来,对着能要破门的黑衣黑人大声道:“此时阿离正是进食的时间,你们现在开门,大家都得死。”
破门的黑衣人一听,自乱了阵脚。
雾离三下两下解决了围攻自己的黑衣人,转而冲到书房门前给没有来得及反抗的黑衣人点了穴。
站在书房门口,雾离清楚的听到书房内啃食的声音。
雾离偏过头,“就这么给吃了,先生可后悔。”
贾仙望了眼一地的黑衣人,笑:“有什么可后悔,这不还有很多么。”
雾离不置可否,转身离开。
待雾离走后,贾仙收敛笑意,命令道:“来人,将这些不速之客带到柴房,严加看管。”
自后面出现几名醉仙居下人道了声事,便将人拖了下去。
雾离回到与额尔力的客房时,并没有听见熟悉的气息声,触到门上的手一颤,缓缓收回,他在门口站了许久,久到天亮了都没有动一下。
醉仙居下人来寻时,就看见这个身着黑袍的神秘男子如雕塑一般的立在门前,有些奇怪,因此他不敢上前。
直到他听见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声。
雾离回了身,“带我去见贾仙,我要见昨夜那几个人。”
下人正是为了这事而来,立即殷勤的领路。
那些人的口风很紧,贾仙想尽了办法都不能使这些人吐出一句实话。
那群黑衣人貌似是死士,在企图自杀被贾仙识破之后便一直不开口。
雾离到来时,贾仙正打算命下人抽打他们。
“把人交给我。”雾离淡然道,“审人还是需要南禁御卫的手段才行。”
他是南禁御卫!
跪着的黑衣人立时变了脸色,南禁御卫的刑罚手段,只要是个大沅人没有不知道的,听闻南禁御卫那种地方,好好的人进去,哪怕不死也会脱层皮。
俗名叫活地狱。
贾仙笑,“好,你来,我在一旁看看你的手段。”
贾仙一个老人家一夜没怎么合眼,又审了两个个时辰的黑衣人,精神十分不济,现在有人代劳当然求之不得,在者禁御卫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尤其雾离这个禁御卫掌事,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雾离慢慢走向一个黑衣人,在那个黑衣人明显惶然的眼神中,单膝蹲下身,毫无神采的灰眸准确的对上身前人的双目,轻声道:“你可知,在不死人的情况下,最疼的地方是哪里?”
黑衣人被“看”的慌结结巴巴道:“哪?”
雾离温声道:“是骨与骨之间的地方。”说着迅速出手多下,将黑衣人身上所有关节都错了位。
“啊啊啊…!!!”
惨叫声从黑衣人口中发出,也就眨眼间,他的身体如一团软肉一般堆在地上。
贾仙吓的一跳,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雾离垂眸,“你太吵了。”
话落,又出手将黑衣人的下巴卸掉,整个人疼的鼻水口水横流。
其他几个黑衣人见状眸中接连闪过惊恐神色,因为他们知道,雾离刚刚这一番动作完全是给他们看,若再不从,这些一定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雾离勾了下嘴角又问了下一位黑衣人,“你可知在这个世上,使人快死掉的地方在哪吗?”
被问的黑衣人毛骨悚然的点点头,又立即摇头,“我……我不知道。”
雾离慢慢抬手点向黑衣人的头,“是这里。”
噗!
纤长的手指如利刃一般刺进第二个黑衣人的脑中,第二个黑衣人一动不动,满面神情神情还保持在极度惊恐中。
眼睛来不及闭上就断了气。
雾离面无表情的抽出手指,用死去黑衣人的衣服擦了下沾满鲜血和脑浆的食指,擦好后,又来到第三个黑衣人面前。
第三个黑衣人目睹了两个人的惨状,咬着牙道:“你这个鬼…厉鬼…”
雾离抬起食指放在笔尖嗅了下,“是,我从未说过我是个人,索命无常一直都是他们暗地里叫的称号。”
第三个黑衣人大叫:“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不…”雾离似笑了下,“我想将你留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