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小二楼,秦琳立即找了台电脑核实秦伯川给她U盘中的内容。
里面的确存放一个视频,但却并不是她与男人缠绵的,而是秦伯川自己录制的小视频。
“当你看到这个视频时,想必我们父女关系已经走到尽头。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对你,那是因为……”画面中的秦伯川突然变得狰狞狂暴。
“你根本不是我女儿,而是你妈和别的男人生的野种。我养了你十几年,现在也该你回报我的时候。想要摆脱我?你做梦,就用你的一生来替你妈那个婊赎罪吧。”
视频播放完毕,她心情五味杂陈,脸上的表情更是变幻不定。
听到她并非秦伯川亲生,她笑了,有这样的父亲,她觉得身体里的血都是肮脏的,庆幸自己血管里并没有流着这样的血。
继而,她又哭了。
妈妈不要她,亲生父亲也不知是谁,以后还要被人控制。
她站在跨海大桥上吹着海风,心若飘零的稻草,无所依傍,茫然无助。
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世界之大,竟无她容身之处。
双手抓着桥上围栏,身体前倾,刚要抬脚,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秦琳。”
她下意识回头,只见身着白色套装的金羽颜向她走来。
女人精致的五官透着轻灵超然的气质,飘然的长发随风轻舞,一身纯白,俨然一位落入凡尘解脱生灵的天使。
“就这么死了,你甘心吗?”金羽颜有意用话激她。
秦琳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沉沉垂着头,弱弱的唤了声:“金羽颜姐。”
金羽颜手扶拦杆看向远方,轻声道:“我给你个重生的机会,要不要?”说完偏头灼灼的盯着她看。
此时此刻,秦琳是满心满肺的抱歉,主动承认错误。
“是我拿了表哥的私人印章,而且……已经交给了我养父秦伯川。”
金羽颜对于她后半句中的称呼感到有些意外,“养父?”
“我也是刚知道,我并不是他亲生。”秦琳如实说道。
回想秦伯川的行事作风,再看看眼前的人,金羽颜略略点头,“难怪。”总觉得两人不是一类人。
旋即,话锋一转,道:“所以你就打算在这结束宝贵的生命?”
闻言,秦琳无奈至极的哭着说:“我背叛了你们,原本想用印章换视频,可却发现又被骗了。我不想再受养父摆布,也知道表哥一定不会放过我……”她根本没活路。
“谁说的?”金羽颜强势打断她的猜想。
秦琳眼睛倏然瞪大,难道不是吗?
“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你,想不想重生?”金羽颜认真的问。
“我还有机会吗?”秦琳声音中充满绝望和点点星火般的期待。
如果可以,她当然求生,试问有谁愿意遗憾退场。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视频已经找到了。”金羽颜淡然说道。
秦琳落寞摇头,通过刚刚的事情,她算是明白,秦伯川打定主意一辈子不放过她。
“视频可能不止一个。”
微微敛眸,金羽颜轻声开口,“你说的没错,可能有无数个,所以一直找下去终究不是办法。要想真正终结这一切,我们只有拿起法律武器,捍卫尊严。”
明白她说的意思,但秦琳接受不了,踉跄着连连退步,双眼被惧色填满,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不,不,闹上法庭,所有人都会知道……”她被强的事情,那还有何颜面活下去?
“秦琳,你看着我。”金羽颜抓着她的手臂,强制让她与自己对视,鼓励道:“你不该让别人的错误折磨一生,勇敢一些,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听了她的话,秦琳哭着说出内心最大的在意,“我母亲说过,女人的清白……”最重要。
未等她说完,金羽颜十分严肃的打断她的话,意味深远的劝解。
“每个人都有幸福的权利,放下心中的执念,你也可以很幸福。”
郊区别墅。
“主人,秦伯川的那批货已经顺利出港。”刚刚得到消息,手机还没来得及收起,黄炎便立刻汇报道。
坐在藤椅上的秦伯年漫不经心擦拭着手杖,这把手杖已陪伴他多年,上好的紫檀木纹理规整,带着饱满的包浆,顶端为一龙头口含玉珠,甚为精美。
不过这柄拐杖除了好看,辅助行走以外,还另有用途。
“很好,通知负责接货的人,如数付款。”
“是。”黄炎立刻应承下来。
秦伯年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语气平淡却透着杀意,“听说你派人去刺杀秦曜了?”
此事是黄炎擅自行动,闻言十分惶恐道:“属下该死。”
专用休闲的茶室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半晌,秦伯年才不喜不怒的开口。
“你很聪明,懂得运用时机。”
黄炎是在他二哥秦伯川计划中巧妙介入,成功坐实秦伯川与“祭灵”组织的关系,虽没成功刺杀秦曜,却也算是有些小功劳。
想到这里,他大人大量的道:“如有下次……”
“属下会自行了断。”黄炎颔首立誓。
秦伯年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对于他的自觉也甚为满意,忍不住指点一二。
“我知道你比我还想要秦曜那小子的命,但时机还未到,而且还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一提到秦曜,黄炎双拳握的嘎嘎作响,咬牙切齿道:“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他们之间的仇恨只能用一人的消失来画上句点。
知晓他的恨的源头,秦伯年睨了一眼他脸上的面具,道:“放心,我会给你找个最好的整容医生。”
“谢谢主人,不过我现在还不想修复这张脸,我想用脸上的疤痕时时提醒我过去所承受的痛。”黄炎悲戚的说道。
秦伯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感谢这伤痛让你重生,变强。”莫名与他的心境重合。
“主人说的是。”
在茶桌前落座,秦伯年斟满一杯茶,嗅了一下茶香,饶有兴味的问:“我的两颗棋子最近都在做什么?”
“赵雪菲这些天一直在国外出差,据线人汇报,她正在暗中找杀手,试图对金羽颜下手。”黄炎据实以报。
“还真是个不听话的棋子。”秦伯年面露明显不满,手腕一动,杯中茶汤直接流入盛放废水的水盂之中,“杀手?还有比我们‘祭灵’组织更专业的吗?”
闻言,黄炎立刻提出解决办法,“我会找人警告她的。”
“金羽颜的命,只能我来取。”沉吟半晌,秦伯年随口一问:“季斯明在做什么?”
季氏总裁办公室。
“想她就打啊,磨磨唧唧的。”丁檀雅对冲着手机发呆足有半小时的人说道。
季斯明没好气瞪了她一眼,手机往桌上一扔,开始看文件。
看破不说破,这女人从来不懂这个道理,每次都不分场合接他老底。
真的很想把她开了,又怕挨揍,万分纠结。
丁檀雅抓起他的手机,边念叨边拨号,“有那么难吗?”把手机放耳边听了一会儿,递给他,“通了。”
季斯明伏羲眼一瞪,他还没准备好那,她就打过去了?
“你……”正要说点什么,却听到电话那头的女人说:“您好,蜀辣坊麻辣烫,请问您要订餐吗?”
以为女人给金羽颜打电话那,一时脑袋卡壳,他犯懵的说:“我……”
正在这时,丁檀雅说话了,“老样子,微辣,不放香菜。”
说完,捧着一摞文件出了办公室。
把他当什么了?
季斯明巨无语的看着门口,因为电话还没挂,电话那头的人又试探性的问了句:“您是订餐吗?”
人不在,他只能冲着某人的办公桌哼了一声,继而很熟练的对着话筒说:“给我来一份微辣少麻的,菜要金针菇,油麦菜……”
女人隔几天就会吃一次,都是他订的餐,她的喜好已经不经意记在心里。
订完餐,临挂断电话时,他又弱弱补充了一句,“给我再来一份一样的。”
结束通话,他掐着眉心靠在椅子上。
堂堂季氏总裁,给员工订餐,这要是被人知道还不笑掉大牙?
当时季家没把丢失的他找到时,他和金羽颜相依为命的时候,金羽颜也曾吵着想吃,可是因为她的病不允许吃太过辛辣的食物,为了迎合她的饮食习惯,他一直也吃的比较清淡。
不曾想在认识丁檀雅以后,竟然吃起麻辣烫,吃了以后,他才知道丁檀雅为什么总吃,的确挺好吃的。
“我脸上有东西?”吃着麻辣烫的丁檀雅被他盯得很不爽。
意识到自己失神,季斯明尴尬收回视线,紧着吃了几口,结果,烫嘴了。
丁檀雅递给他纸巾时忍不住揶揄道:“你蠢成这样,难怪金羽颜不选你。”
哪壶不开提哪壶,季斯明气得不吃了。
“呦呵,还耍小孩子脾气?我说错了吗?吃东西都能烫到,连三岁小孩都比你强。”
越说越来劲,季斯明忍无可忍的叫她,“丁檀雅。”
丝毫不惧,她咬着筷子问:“叫姐干嘛?”
这女人,他是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血招没有。
气得他连呼吸都粗重起来,心口剧烈起伏,被气得不轻。
老天,快派个天使把这女人收了吧。
后来,他真恨透自己有过这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