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终究不知该怎么面对,找理由搪塞,“可最近工作太多。”
“工作重要身体重要?”金羽颜看他也有了些精神,倒了碗带来的鸡汤,一勺一勺喂给他,“我都听说了,赵氏筹到资金又缓阳了,还找了金氏做后盾。”
“赵雪菲这是自寻死路。”秦曜大概也猜到赵氏的资金来源,看女人不解的眼神,他又道:“如果再败给咱们,那可就不是破产那么简单。”
无论如何,赵雪菲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上次给了她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惜她没有珍惜。
东山再起后的赵雪菲第一个对付的就是沈安心,如果没有沈安心的那段录音,她觉得秦曜就不会那般绝情。
她想法设法搞到了沈安心和多名导演开房的视频,并曝光到网上,舆论的重压让沈安心名誉受损,在公众的印象更是一落千丈,为此还错失了年末的影视大奖。
“沈小姐,被世人唾骂的滋味不好受吧?”赵雪菲打开被厚厚窗帘遮挡起的窗户,一脸得意的看着门口黑压压的记者,“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和我作对,你偏不听,还巴巴跑去和金羽颜一起联合对付我,现在却落得这么个下场,真是可怜。”
“你以为只有你可以死灰复燃?”沈安心脸上看不到一丝被打败的沮丧,反而透着笃定的自信。
闻言,赵雪菲轻蔑冷笑,“你还想翻身?做梦,你就老老实实继续做你的穷鬼吧。”
沈安心的确不像她生下来就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所以一直拼命的努力,为了能在娱乐圈混下去,她耗光了原本的单纯,打平了身上的棱角,力争上游。
“咸鱼即便翻身也还是咸鱼,赵小姐,我倒要看看你这条咸鱼还能蹦跶几时。”
稍作停顿,沈安心唇瓣挂着讽刺的笑意说道:“我和你不同,生来就是穷人,对我而言现在不过是从头再来,而你现在所走的路,通向的是死亡。”
死这个字,赵雪菲经常说,但却从未将这个字和自己连起来想过,突然听到这样的话让她心头一凛。
“知道我为什么有信心东山复起吗?”沈安心“唰”的将窗帘拉上,轻慢的说道:“因为我和阿曜站在同一战线,而你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赵雪菲知道女人说的没错,女人在秦氏娱乐陷入危机的时候力挺,又敬献她谋害金羽颜的录音,而且多次相助金羽颜对付她,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成为了女人东山再起的基石。
她没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在帮敌人。
虽然沈安心的名声惨遭滑铁卢,但因为公司的运作,这桩丑闻很快被一名出柜男星的消息压了下去,而且在各大娱乐访谈中,女星都爆料潜规则是寻常事。
就此,公众对于沈安心和多名导演有不正当关系这件事渐渐转变态度,由起初的谩骂到怜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丑闻的影响力也渐渐散去。
医院的露天阳台,金羽颜背靠栏杆微笑着说:“沈小姐又是人们眼中的大明星了那,复出之后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还不是每天面对镜头说着假话。”沈安心语气略显无奈,“其实我很羡慕你,可以活自己。”
而她却为钱而活,为那个嗜赌成性的母亲而活,为……
“其实你也可以,不过那要看你是否愿意舍弃某些东西,有舍才有得。”金羽颜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在金钱与感情面临选择的时候,毫不犹豫选择秦曜。
不知是不理解她的话,还是做不到,听完话的沈安心只是微笑摇头,随即转移话题,“赵雪菲现在估计鼻子都气歪了,好不容易抓到我的把柄却没有将我置于死地。”
“生气到无所谓,就怕她动别的念头,你以后可要多加小心了。”金羽颜好言提醒。
“你也是。”沈安心戴上墨镜,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又突然转身,“虽然你现在很受宠爱,但也一定不要掉以轻心,阿曜即便结婚生子也还是全市女人最想得到的男人。”
说完踩着高跟鞋不疾不徐的离开。
这话什么意思?
是想旁敲侧击告诉她还没死心,还是说又出现新的狐狸精了?
金羽颜想不明白,不过一提到秦曜她就头疼,虽然真得每天乖乖回家睡觉,可总是在她睡着才肯回卧室,搞得想跟他说个话都得打游击。
心结不解,即便和男人相拥也总觉得心隔着一层纱,很不舒服。
当天晚上,金羽颜洗完澡,早早就躺到床上装睡。
秦曜忙完工作,在门口观察半天,确认她真的睡着这才蹑手蹑脚进来,站在床边把身上的凉气散尽,这才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
他一靠近,金羽颜就闻到一股沐浴液的清香,为了怕吵醒她这工作做得还真到位,澡都是在别的房间洗的。
和平时一样,秦曜还是习惯抱着她睡,长臂小心翼翼的搭在她腰间,刚要往怀里带,怀里的小人突然翻身把他紧张够呛,整个人都僵在那,连呼吸都尽量减轻,怕把人吵醒。
金羽颜虽然没睁眼,却也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仿照平时睡觉不老实的样子,小腿往男人身上一盘,头枕着男人的肩膀,小手环上男人的细腰慢慢收紧。
耳边响起秦曜磁性清寒的带着些许隐忍的声音,“宝贝儿,你再勾我,我就忍不住了。”
说话间温柔的给她掖好被角,爱意绵绵的盯着她的睡颜看不够。
突然他认为已经睡着的小人睁开双眼,笑眯眯的糯声道:“那你就别忍了呗。”
看到她没睡,秦曜第一反应就是闪人,刚要起身,却被她翻身压在身下。
定定的盯着他看了会儿,金羽颜趴在他心口,不解的问:“曜,你究竟在怕什么?”
“怕你离开我。”秦曜将她轻轻推开,迅速翻身下床,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向外走。
“你究竟做了什么,让你那么确定我一定会离开你?”金羽颜实在想不通,她自认没有任何事可以让两人分开,可男人却如此确定。
秦曜握住门把,喉结轻动,促狭的俊眸雾气渐浓,沉声道:“我就是知道。”
说罢挺俊的身形便在门口消失了。
金羽颜怔怔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满脑子的疑问只有男人可解,可偏偏男人不想说。
因为她失忆,所以忘了,可秦曜记得清楚,当年在码头出事,奄奄一息的她最后的请求就是离开。
“答应我……如果我有幸活下来,放我走。”
当年的话犹在耳畔,秦曜脑海不断浮现女人憎恶的眼神,苦苦哀求想要离去泪眼朦胧的样子,还有多次寻短见的情形……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告诉着他,恢复记忆的女人一天都不会留下,还会像从前一样想要逃离,想要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秦曜双手抱头落寞的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眼前突然出现一双拖鞋,随后耳边传来带着稚嫩的童音。
“是妈咪让我来的,担心你着凉,还让我拿了外套。”秦曜亲手为他把衣服披好,看着他无助的像个孩子,小家伙又忍不住说道:“爹地还没下决定吗?”
“我不能说。”秦曜淡淡的说了几个字。
秦曜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于是开解道:“爹地,你现在和三年前大不一样,妈咪也变了很多,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即便妈咪知道,我相信她也绝对不会离开我和爹地的。”
“你不知道我曾经对她造成多大伤害,她即便死也不想留在我身边,我答应过你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那我就不会去冒这个险。”秦曜对于说出真相十分抗拒。
他向来做事杀伐果断,可一遇到和女人有关的事便会方寸大乱,不知所措。
感情毕竟和生意不同,不受控,也无章法可循。
其实即便女人不说,秦曜也知道这样的事不会被轻易原谅。
过去的事和导致女人得白血病的病因像一道鸿沟横在他和女人之间,迫使他们的心越离越远。
就在秦曜胡思乱想的时候,金羽颜依赖的窝在他怀里,轻声道:“不过你的假设不成立,因为我的病是胎带来的,并不是你所说的后天造成的。”
泛星藏海的黑眸铺满悲伤,带着化不开的心结,秦曜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满是珍惜和不舍。
他想说其实她的病不是天生的,他想说致病因和他的家人有莫大的关系,他很想真诚的说声对不起,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早已挽不回的结果,就算道歉再真挚,说的再诚恳,也换不回曾经的美好。
就像皮肤划了道口子,即便伤口结痂不再有痛感,可那道疤痕永远镌刻下受过伤的记忆。
从那天起,金羽颜装病、闹绝食、不吃药或者佯装跳楼,无论她搞什么幺蛾子,秦曜都没再上当。
已经整整一周没见到秦曜,查房结束,她趴在医院大厅的栏杆上发呆,想怎么才能把他成功引出来。
肩膀突然被拍了下,吓了她一跳,紧接着李经翰那张透着阴柔的俊脸就凑了上来,嬉皮笑脸道:“美人儿,想什么这么出神?是不是在想你相公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