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的轮椅,还在办公室正中央放着,偌大的办公室内,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显得特别的萧肃和落寞。
“秦曜,你知不知道,我和我妈咪刚才差一点死在那个人的手上?”秦逸伸出小手,指着秦曜的脸大声质问道。
秦曜的面色极沉,默着没有开口。
金羽颜弯腰来抱秦逸离开:“走了秦逸,你不用和他说这么多。”
秦逸不依,一把甩开了金羽颜的手臂,向秦曜的轮椅前走过去。
“秦曜,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但你现在纵容别的女人欺负我妈咪,我就恨你,恨不得从来没见过你!”
秦曜长叹了口气,伸手想摸一摸秦逸的小脸,却被他迅速躲开来。
他失望的垂下手臂,好一会儿才幽幽的说道:“那么你想把夏迪怎么处置?抓去坐牢?可玥玥怎么办?”
“这不该是你包庇罪犯的理由,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该救你,让你死了最好!”秦逸冷哼一声,转身看向金羽颜和白熠。
“妈咪,我和这个男人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走吧,以后他是生是死,都和我们没关系了!”
金羽颜失望的看了一眼秦曜,没再说话,弯腰将秦逸抱了起来,离开了秦曜的办公室。
这次,他们所有人都走的义无反顾。
高城亲自将金羽颜和白熠送走,这才转身折了回来。
他推开门,赫然看到厉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也许,他根本就没走?
“想办法把金羽颜母子送出南城,夏衍我来对付。”秦曜沉声对厉睿吩咐道。
厉睿点头:“金羽颜和秦逸对你应该已经彻底死心,待会儿我亲自去找白熠,让他给金羽颜做做工作,尽快把他们两个弄出南城市。”
秦曜烦躁的叹了口气,双手支撑在额前,陷入了沉思:“夏迪没这么大的胆子,一定是夏衍指使她去做的,我的人已经追查到了账号来源,可是和夏衍一点关系都没有,金羽颜不知道夏衍有多少手段,贸然行动,只会被他反质,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他们母子避一避风头再说。”
厉睿拉了一张椅子坐在秦曜的旁边,低头看着他垂在轮椅上的双腿:“可你现在这样,要想对付夏衍,是有些困难的。”
秦曜抬头看向厉睿,眸光坚定:“可不这样做,秦逸怎么办?夏衍行事狠辣,既然已经对金羽颜母子出手,就绝无收手的可能。”
言罢,他突然伸出手来,拍了拍厉睿的肩膀,缓缓开口道:“今晚先处理好金羽颜和秦逸,待到他们一走,我们即刻行动。”
厉睿点头,如墨般的眸子闪动着坚定的光芒:“好。”
从秦氏出来,金羽颜抱着秦逸坐在白熠的车上,目光却始终看着窗外。
她也没看什么,只是觉得心头有些难受。
刚才秦曜的反应,其实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只是,当亲耳听到那些话从他薄凉的唇角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下沉。
一次又一次,是她自作多情,是她自以为是,是她始终不肯死心,觉得那个男人,对她还有感觉。
现在想来,果然是她自己犯了蠢。
金羽颜苦笑了一下,将目光收回,看着怀里的秦逸一言不发。
秦逸仰头看了金羽颜一眼,缓缓开口:“妈咪,我们今晚住哪里?”
这话,倒是瞬间提醒了金羽颜,对啊,他们今晚住哪里呢?回去住?那里肯定不行的,夏衍既然盯上了阳光别院,再回去,肯定是自投罗网,可不回去住,又能去哪里?
白熠闻言,连忙趁机对金羽颜说道:“先去住我家,我家保镖多,夏衍不敢对你怎么样。”
住白熠家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这样会不会很麻烦白家二老?
而且,如果真的住到了白家,说不定夏衍的手,也会伸到白家去,万一二老有什么闪失……
“不用,今晚我和秦逸先住酒店,等明天想到办法再说。”金羽颜摇了摇头,果断的拒绝道。
白熠以为金羽颜又在固执,忍不住责备她道:“金羽颜,事到如今,你还在想着秦曜吗?”
金羽颜抬头看了白熠一眼,连忙解释道:“没有,我只是怕给你爸妈添麻烦而已。”
白熠笑笑,反过来安慰她道:“你还不了解我爸妈吗?对你就像亲闺女一样,说麻烦的话,就见外了。”
秦逸见状,连忙搂着金羽颜的脖子小声说道:“妈咪,我也想干爷爷和干奶奶了。”
看秦逸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金羽颜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那好吧,今晚先在你家凑合一晚上,明天我再带着秦逸想其他的办法。”
虽然只是答应住上一晚,可白熠还是开心的很:“好,都随你。”
车开到白家别墅后,白兰亭和夏舒语几乎是亲自出门来接。
临近晚饭,夏舒语连忙又喊厨子加了几个秦逸爱吃的菜放到餐桌上,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吃了一个安定的晚饭。
白家二老一向很体贴,不该问的,从来不会当着金羽颜的面问,只等金羽颜上楼去安置秦逸睡觉的时候,夏舒语才忍不住拉了白熠的手臂,小声问道:“金羽颜这次住下,还搬走吗?”
白熠犹豫了一瞬,摇头道:“不走了,她以后就住在咱们家了,等到我们订完婚,重新找好房子再搬出去。”
“原来那套房子是不是小了些?我上次还在想,三室两厅的房子,金羽颜带着孩子住还可以,加上她母亲和保姆什么的,就有些小了,白熠,你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门厅,有的话,给金羽颜重新买一套。”
夏舒语闻言,忍不住提醒白熠。
目前,只要他们的儿子能过的开心幸福,一切都无所谓了,虽然秦逸不是他们的大孙子,可白熠是真的喜欢金羽颜,金羽颜看着也不错,等二人将来结婚,再给他们生一个就行了呗。
白熠趁机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妈,我想这几天带着金羽颜和秦逸去临城那边住,我生意很多都在那边做,过去住,也方便一些。”
夏舒语刚要问为什么,旁边白兰亭连忙赞许的点头:“你做的对,南城市有秦家,那个赵月梅整天纠缠秦逸,看着跟神经病一样,搬出去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白熠本想好好跟二老解释一下目前的形式,可听父亲这样一说,他突然又转变了主意。
“对,爸您说的对,我不想金羽颜再和秦曜有任何的瓜葛,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
夏舒语犹豫了一下,点头道:“行,只要金羽颜没意见,我们都可以的。”
白熠说通了二老,刚要欢喜的上楼来见金羽颜,这时候,厉睿的电话打了过来。
金羽颜刚好推门从秦逸的房间里出来,听到白熠在打电话,她便默默的向他走了过去。
白熠背对着她,并没有听到金羽颜逐渐走近的脚步声。
厉睿是劝他带秦逸和金羽颜离开南城,白熠本想点头,但转念一想,他又反问厉睿道:“谁让你打的这个电话?秦曜对吗?”
以他对厉睿的了解,这男人不像是这么多事的人,除非是受人之托。
厉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既然知道是他的意思,就应该明白,他之所以跟金羽颜和秦逸说那样的话,只是想让他们死心,早点离开南城罢了。”
白熠心头猛然一沉,说话的语气就有些乱了:“秦曜会这么好心,哈,我怎么不信?”
“我们三个相识的时间并不算短,他是什么性格,你应该知道,白熠,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夏衍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金羽颜不是他的对手,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别做无谓的反抗,尽快带着他们母子离开,去安全的地方。”
“厉睿,是我傻,还是你天真,你当真以为秦曜会对夏氏一族做什么吗?这些年我在国内做生意,他们秦氏和夏氏之间的瓜葛,我再清楚不过了,我可以丑话跟你说在前头,秦曜不会对夏衍怎么样,也不会对夏迪怎么样。”
厉睿拧眉,不解的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了。”
其实,他对秦曜和夏家人的态度,是真的有点看不懂,诚如白熠所言,似乎秦曜和夏氏一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很多时候,都是秦曜想断,也无法彻底断开。
“你问,那我就告诉你,当年秦曜接手秦氏的时候,正赶上秦靳泞和父亲一起车祸殒命,秦氏一下子陷入了经济危机,可他秦曜才接手秦氏半年不到,就将几乎成为业界笑柄的秦氏彻底翻身,没几年就做成了南城第一商业巨擎,他的手腕,岂是你这个只会侦破死人案子的人所能知道的?”
厉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幽幽的说道:“不为秦曜,就为金羽颜,白熠,我觉得你也该先将他们二人转移出去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