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张张愉悦的脸,包括去卑,包括许攸,顷刻间都被这惊人的情报僵化,扭曲,最终变为震惊错愕。
去卑最先惊醒,腾的跳起,刀疤脸狰狞裂动,咆哮道:“于罗夫这猪头有二十万兵马,比那秦辰的还多一倍,怎可能守不住上艾,还给秦辰生擒?”
斥候遂将上艾一战中的详细经过,道了出来。
大堂中,由沉默演变成一片哗然。
哗啦啦!
一片哗然中,去卑将身前案几掀翻,刀疤脸上怒火狰狞,愤然道:“好你个秦辰,竟然敢真的跟我匈奴动手,看来我去卑不亲自出手,是收拾不了你了。”
“秦辰刚攻下上艾,还立足未稳,右贤王若尽起开阳之兵南下,必可一举将其辗杀。”许攸也从旁煽动。
“右贤王,出兵吧,为左贤王报仇。”
“秦辰敢不把咱们天狼神的子孙放在眼里,咱们就灭了那小子。”
一众匈奴诸将们,个个愤慨难当,纷纷叫战,仿佛只要他们大军一出,辗平秦辰就如辗平一只蚂蚁般。
怒火已被点燃,去卑拔刀在手,向着南面一声,厉声道:“传我将领,明日尽起五十万大军,随我辗平那秦辰小儿。
上艾府内,马良匆匆而入,拱手道:“禀主公,北面急报,去卑已尽起太原五十万匈奴,气势汹汹南下,距离我上艾城只有不到四十余里。”
五十万匈奴!
这个数字,就连张胞听了,神色也微微一动,流露出几分忌惮。
“五十万匈奴,去卑这是要倾巢而出,仗着兵多,想要一举辗压我呀。”秦辰冷笑道。
马良神情凝重,沉声道:“主公,去卑兵力数倍于我军,一我军现在的数量,根本不足以一战,为今之计,还当加紧修筑城池,准备坚守上艾,然后号令子龙子虎两兄弟前来助阵才是。”
“主公,他说得对,还是守吧,咱打不过,守还是没问题的。”张胞也附议道。
秦辰却沉默不语,低头凝视着地图,权衡着当前的形势。
沉吟许久,秦辰却猛一拍案,毅然道:“还不知道有谁在后面虎视眈眈,拖下去只会夜长梦多,对我们不利,我要主动出击,速战速决!”
一天后,上艾以北二十里。
寒风呼啸,尘土飞扬,一只五十万人的大军,沿着大道浩浩荡荡南下。
去卑手提大枪,纵马从容而行,深聚的眼眸中,涌动着丝丝如火的傲意。
举目远望,只见大道的尽头,隐约看到层层叠叠旗帜在翻滚,大军继续前行,很快,一座横于道路中央的军阵,挡住了泰山军的去路。
三万人的军阵之中,那一面“典”字大旗,迎风猎猎的飘扬。
阵前处,典韦横刀,凶狠的眼眸凝视着逼近的敌人,口中喃喃道:“去卑,你终于来了……”
迎面处,去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瞟了一眼那“典”字战旗,和那区区三万军兵,冷哼道:“秦辰这厮,派了这点兵马,就想挡住我南下的去路,怕不是给我塞牙缝的吧?”
去卑的表情愈加狞狰,那周身腾起的猎猎杀气,直令左右将士为之悚然。
回头扫视一眼身后匈奴,去卑大枪一扬,厉喝道:“天狼神的子孙们,随我杀光拦路之敌,叫他们知道我匈奴人的厉害,给我杀——”
暴喝声中,去卑纵马舞枪,如电光一般射出。
“杀——”
五十万匈奴骑兵轰然而动,滚滚如潮水般,溅起漫天的尘埃,狂涌而上。
数不清的敌军,如同一道黑色的泥流,向着虎卫军军阵袭卷而至。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天崩地裂的震动,撕破耳膜的喊叫声。
典韦却沉静如水,气势不动如山,面对着滚滚而来,十倍数量的敌潮,他的嘴角悄然掠起了一抹冷笑。
“主公判断的果然不错,去卑仗着兵多,根本毫无顾忌……”
冷笑一声,典韦大扬双戟大喝:“全军听令,撤往上艾。”
号令传下,典韦更是起身带头,望着上艾方向退去。
主将这么一动,列阵以待的三万虎卫军轰然而散,向着上艾方向狼狈逃去。
未曾接战,敌军便溃,见得这般形势,去卑脸上不禁掠起狰狞的不屑,“到底只是一介异人部队,怎有胆量抵挡我大军冲击,逃是没有用的,等着被我一路辗往上艾吧。”
去卑战意愈烈,招呼着身后匈奴骑兵,向着溃退的虎卫军穷追而去。
一路穷追,方追出里许时,去卑所统先锋军,几乎就要追上典韦的败兵。
手中那杆大枪刺出,数名跑慢了的虎卫军,瞬间被他收割了人头。
去卑和他的军队,如同饥渴的野兽一般,疯狂的追逐着逃跑的猎物。
杀红了眼的去卑,很快追出七八里地,左右形阔的地形渐渐变窄,出现了片片树林。
前方数十步外,一直在狂逃的典韦,却在此时转身,双戟一横,昂然无惧的挡在了大道之前。
主将止步,败逃中的虎卫军士卒,旋即收敛了溃势,纷纷的向着典韦在靠拢,重新结成了阵势。
“怎么回事,竟然不逃了,想决死一战吗?”眼见典韦止步,去卑眼中掠过奇色,心头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环视一眼左右,但见旷野已尽,大道的左右不知何时已添了一片片的密林,密林的上空,更有鸟雀盘旋不落。
越看这形势,去卑越觉不妙,蓦然间神色一变,口中道:“林中鸟雀不落,必是有人,遭了,我只顾着一路狂追,却被姓典的引入了伏兵圈,秦辰小子,你竟然……”
去卑心中震惊时,道旁那座不算高的小土丘上,观阵已久的秦辰,嘴角已掠起了杀机凛烈的冷笑。
他料定去卑仗着兵多,会轻视于他,遂布下这伏兵之计,令典韦以弱兵诱其前来。
看着埋头狂冲的匈奴人,秦辰知道,他的计策成功了。
时机已到,更待何时!
秦辰拔剑在手,厉喝一声:“给我擂鼓,发动伏兵!”
嗵嗵嗵!
就在去卑刚刚惊醒,还来不及下令撤退命令时,突然之间,震天的战鼓声隆隆而起,一瞬间便如天崩地裂一般直灌耳膜。
鼓声冲天而起,群兽惊怒般的喊杀声,一时骤起,但见数不清的止戈士卒从左右密林中窜出,四面八方的围杀而来。
果然有伏兵!
“退兵,全军撤退——”震惊之下,去卑不及多想,扬枪大喝。
去卑拨马转身,向着来时的道路,往北撤去。五十万原本气势汹汹的匈奴军,此时也无不士气大挫,慌张的跟随着去卑撤退。
可是现在,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