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现在的小年轻啊,真是不知道轻重……”
看到无妨那张不靠谱的脸的时候,宋季燃说不清自己心里是庆幸多一点,还是不幸多一点:庆幸是因为无妨也算得上是他们两个的熟人了,各种情况也都有了解,甚至据说还是千灯在医院时候的医生,虽然宋季燃对这一点存疑;不幸不仅是因为宋季燃一直觉得无妨不够靠谱,而且这种情况……还是找女医生比较方便一点吧?
看着宋季燃豪气冲天地踹开门之后就傻傻地站在原地,无妨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站起来双手插兜冲着门外道:“你要是不进来的话麻烦把门关上好吗,这大冬天怪冷的。”
没有办法反驳的宋季燃只好抱着千灯,跟随无妨的脚步来到了医务室内侧的休息室里。
掀开隔断视线的帘子走进去,可以看见并排放置的两张病床之中的其中一张已经提前铺好了红色的垫子。就好像是无妨已经猜到今天会有人因为痛经来到医务室,或者夸张一点,他也可能算到了那个人就是千灯。
几乎确认千灯身份不简单的宋季燃本来就对无妨的身份保有怀疑,经过上次的“预言”和这次的预判,更是让他隐隐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
在把千灯俯身放在铺有垫子的那张床上的同时,宋季燃装作无意地瞥了无妨一眼。
这个人……从以往的事情来看并不会对“叶上妙”不利,或者说应该是站在她那一边的,或许他会知道关于“叶上妙”真实身份的秘密。
对方并不在意宋季燃投射过来带着怀疑和莫名敌意的目光,无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热水袋塞到千灯手里,让她捂住肚子,叮嘱道:“这样你会好受一点,如果实在疼得受不了的话就喊我,我去给你拿止疼药。”
千灯听话地抱住暖水袋点头。
“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回去上课吧。”无妨拍拍宋季燃的肩头,下了逐客令。
这情景仿佛当初宋季燃害得千灯跑步晕倒之后进了医务室的情景再现,地点没变、人物没变、甚至角色分工都没有变化,但是不同的是的当时的宋季燃转头离开了,此时的宋季燃一屁股坐在了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大有和千灯共进退的势头。
如果说无妨猜到了千灯会因为痛经来医务室,那为什么不换一个女医生来值班呢?我这是关心同学、防止不良校医无妨图谋不轨,才不是单纯地想留在千灯身边,绝对不是,宋季燃这样给自己做着心理疏导工作。 “没事,我回去也是罚站,还不如在这里坐一会儿。”
听他这么说,无妨也不好再说什么,摊手表示“随便你”就去了外间。
手里的热水袋源源不断地向腹部输送着热气,千灯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不少。刚才无妨说“止疼药”的时候千灯第一反应是罂粟一类的东西。
在她们那个医术远不如21世纪这样发达的年代,很多止疼药都会带来很严重的副作用或者是上瘾性,虽然知道现代医学精进了不少,罂粟一类的植物也被禁止使用,但是千灯还是从生理上对止疼药有点抗拒。
幸好现在没有那么疼了。
“几点了?”虽然声音还是很微弱,好歹千灯可以出声了。
听到她的问题,宋季燃抬头看了一眼医务室的表,“大概一点五十,快两点了。”
一中下午一点半开始上第一节课,一节课40分钟,快两点了就意味着这节课快过去了。
听到答案的千灯嘿嘿一笑,“那……我们等到下课再回去吧?”
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狡黠的表情出现在千灯一本正经的脸上,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是此时此刻、说到做坏事她的眼睛却在放着光。
难以想象居然会有这一天:宋季燃和千灯两个人之中率先提出逃课的不是宋季燃,而是一心向学的千灯。
宋季燃应道:“好,都听你的。”
“辛苦你抱……把我送来医务室了。”抱都抱过了,千灯还是不好意思说出那个字,只是用“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麻痹着自己的神经。
“不辛苦,”在抱她之前宋季燃就知道千灯瘦,但是没想到她居然有那么瘦,抱在怀里不说是完全没有感觉,却也比他想象的轻松很多,如果不是冬天穿的衣服多,怕不是千灯的骨头都会硌到宋季燃的手臂,“要不是我给你带的冰糕,你也不会……也不会躺在这里。”
两个人各有各的“禁词”,一个不好意思说“抱”,一个不好意思说“痛经”,这一点倒是有着奇怪的默契。
“那也是我想吃的呀,”千灯说,“谢谢你,冬天吃冰糕果然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平常这两个人说话都是你一言我一语、一句话说不对就要互怼起来,这会儿倒是都各自变得矜持了起来,一会儿一句“对不起”,一会儿一句“谢谢你”,听得趴门边的无妨直想笑。
幼稚、实在是幼稚;可笑、实在是可笑。
由于这两个人的对话实在是没有什么营养,听了一会儿墙角的无妨坐回了座位上,看了一眼脚边袋子里准备好的换替校服,决定打一会儿游戏再送过去。止疼药应该是用不上了,反正千灯已经有了宋季燃了不是吗?
掐着点,无妨赶在下课铃打响前5分钟装模作样地站在帘子外敲敲门框,“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现在方便我进来吗?”
听出无妨语气中的调侃,宋季燃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千灯不好意思地回答道:“请进。”
把袋子递给千灯,无妨一把揽过宋季燃的肩膀,“走,小兄弟,让我给你补补生物知识去。”
“你干什么?”宋季燃明显没有搞懂情况,略带嫌弃地拍掉无妨作乱的手。
“干什么?人家女生换衣服难道你还想留在这里看不成?”不给宋季燃反驳的机会,无妨双手举起作投降状,“好的,我懂了,你请便。”
明白过来无妨给的是什么东西的宋季燃一下子脸爆红,不敢看千灯的脸,小声骂了一句什么就低头跟在无妨身后冲出了门。
两位异性都立场之后,千灯才展开手里的袋子查看里面是什么。
虽然无妨的言行举止很是不正经,但是还是很细心的,不仅在袋子里准备好了新的校服裤子,甚至还在裤子下面藏了一包卫生巾。
痛经可以算到,难道叶上妙穿的校服尺码也可以算到吗?千灯翻出裤子里侧的尺码标不禁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