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很久了。”
夏玄易盯了一眼眼前这个医生胸前的铭牌,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两个大字——无妨。
奇怪,真的有“无”这个姓吗?以及,就算是有,什么样的家长才会给自己的孩子起这么一个名字呢?
或许是“奇怪”的人之间的气场相互影响,夏玄易和无妨见到第一面,就知道彼此的身份都不想此时此刻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无妨知道夏玄易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而夏玄易也隐隐感受到无妨的真实身份绝对不仅仅是一个普通高中里的普通医务室老师。
而且分明两个人素不相识,更不用说根本没有交情,无妨又是从何得知她今天“一中生活一日体验”计划的呢?就算他是昨天刚巧在奶茶店里听到几个人的谈话知道的这件事,又为什么要对她说“等你好久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为什么要“等自己好久”呢?
综合以上种种,况且事情还发生在不免让人联想到“恐怖医院”的学校医务室,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怕不是当下就放弃恶作剧的想法,连声道“打扰了”,然后赶紧趁着身后的门还没有被神秘的力量关上之前快速逃离出去,毕竟看这个事情发展,能跑出去就已经是万幸了,谁还想着无聊的恶作剧啊?
可是她可是夏玄易,从小“奇怪”到大的夏玄易。
如果这个时候落荒而逃,那她就不是夏玄易了。
别人可能会觉得诡异或者可怕,而夏玄易却只觉得很有趣,她不仅不想逃,甚至还想着这样的剧情来得多一点再多一点。
“医生你好,我肚子疼。”
情绪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还在继续自己的表演,夏玄易放开捂着肚子的一只手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上面,假装虚弱的趴在上面“哎呦”个不停。
无妨早就对夏玄易这个人做过功课,因此也知道这个姑娘不走寻常路。
他知道夏玄易今天要来一中,至于她会不会到医务室来这种细微的小事,命格上不会显示,因此他也并没有很大把握。现在她送上门来,无妨灵机一动想了这么个法子想吓吓这个姑娘,看看她到底有哪里不同,却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这样的反应。
有趣,着实很有趣。
会注意到夏玄易,自然是因为之前千灯的“挨打事件”,无妨把会参与这件事的人查了个遍,惊奇地发现那件事之后所有人都不会再和千灯有任何联系,除了夏玄易。
而且夏玄易不仅仅会出现在千灯身边,甚至卦象显示她还会和千灯有很深的羁绊,但之后的命格很是混乱,看不清楚去路。
“肚子疼是吧,把手伸出来我看看。”无妨说。
夏玄易低头笑笑,配合地撸起右手的袖子,把胳膊放在桌面上,露出手腕内侧朝向无妨坐着的方向,“没想到医生居然是中医啊?”
医生对你说“把手伸出来”,基本上就是要把脉的意思,而把脉是人们印象中中医“望闻问切”的传统技能之一,因此夏玄易自然而然地就觉得无妨是中医。
也不是说学校里不会请中医做校医,只是在人们的印象中比较少见到就是了,所以夏玄易才有此言。
“我?我中西结合。”无妨眯起眼睛笑笑,语气中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然后伸手以指腹轻轻搭上了夏玄易的手腕内侧。
知道她说肚子疼是装的,无妨表面上是为她把脉看病,实际上是想通过向夏玄易身体内输送灵力,看看她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不论如何,无妨好歹还定着“校医”的名号,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的前提还是先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确认夏玄易的身体并无大碍之后,无妨便毫无顾忌地开始了探索,还假模假样地挪动着手指装作在找脉搏的样子。
意念指引着灵力因子在夏玄易的身体内转过一遭,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而这恰恰是异常所在。
随着探索的深入,无妨的眉头越皱越深。
如果说夏玄易是个什么奇怪的鬼怪,有意藏匿埋伏到千灯身边也就罢了,毕竟无妨除了收鬼魂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制造鬼魂”,但是她不是。
种种迹象都表明夏玄易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说是普通,能让无妨如此头疼也说明了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普通。
是人类的话无妨处理起来就麻烦得多。人世的种种他作为地府的官员并不能随便插手,上次的事情就是一个教训。这也就意味着即便夏玄易会对千灯不利,在不会威胁到千灯灵魂存亡的情况下,无妨也不能随便出手。
“啧。”几百年没有这么烦躁过了,无妨情不自禁地砸咂嘴。
这一声其实除了表达不耐之外没有任何深层次的含义,但是听在“患者”夏玄易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你想想,你来看医生,医生是一个中医,找你的脉搏就花了比较长时间,好不容易找到之后便没有了下一步动作,手指按在那个地方一动不动,只有眉头越来越皱,最后甚至还“啧”了一声!
试问这样的情况谁遇上了能不慌?
饶是夏玄易,心里也“咯噔”一下。
不是吧?她只是想想开个玩笑,结果阴差阳错被医生检查出了绝症?
“行了,你走吧。”无妨收回手,别的话也不想多说,只让夏玄易走。
这种情况难道是说她已经没救了,医生已经放弃她了?
如果这个事情发生在夏玄易重新遇见“夜带刀”,或者是遇见千灯之前,那么她一定什么也不会多说,转头就走了,说不定还会在心里摸摸吐槽这个医生一定是个庸医,但是现在不同了:
她刚找到“夜带刀”,还没有和千灯交上朋友,甚至还想再拉上江神尧,看他那张冰块脸吃几次瘪,她第一次不想自己糟糕的人生就这样结束。
“医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