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丞,我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来找你了,请你一定救救她。”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无妨都是一个万事不强求的那种人,“请”这个字会从无妨的口中说出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谈。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幅风淡云轻和超然物外的态度,态度轻慢甚至到了一种玩世不恭的程度。
无妨本人也一直标榜自己“不强求、不在意”,但其实沈丞也知道,他基本上穷尽一生都在强求,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唉,你这又是何必呢?”
司命星君观星而知天下事,笔下掌握着人、神、鬼的命数,因为看惯了太多悲欢离合、生离死别,对很多执着都保持漠视的态度,除了无妨。
他和无妨相识便源自一场逆天改命、移花接木的大事件。
那个时候的沈丞只以为无妨不过又是不知所谓的芸芸众生中尤其愚昧的那一个,等到年岁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放弃那无谓的执念,回到他该有的轨迹上来。
就这样等啊等,如今细想来已经过了千百年,沈丞还是那个冷面冷心的司命星君,而无妨则是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内心,撕开放浪的假面,内里还是当初那个执意强求的他,连带着沈丞也对他有所改观。
如若不是沈丞今日心血来潮,特意查看了一下那个姑娘的命格,只怕沉寂了数千年的了辰殿中今日势必会有流血事件发生:要么是无妨打伤寄襄强行前往占星台,要么是两人相互对峙道天亮,直到千灯的血流干。
沈丞从来不做违背命格之事,既然命格说她命不该绝,而无妨又恰巧找到了自己,那么救她的使命自然而然就落在了自己肩上。
“你跟我来。”不再多言,也没有提到院子中莫名倒在地上的雾松,沈丞领着无妨前往了辰殿的一处偏殿中。
了辰殿很少有访客,料想也不会有人胆大包天到上天界犯上作乱,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有心存不轨的魔人来袭,战火也不会烧到地处偏远的了辰殿中,因此殿中的很多房间别说是结界了,就是只防君子不防小人和神仙的门锁也没有一个。而沈丞领无妨来的这处偏殿竟然布下了防护结界,可见里面的内容必定不一般。
沈丞挥袖化去结界,星星点点的蓝色碎片落在地上消失无踪。推门进去,沈丞对无妨说:“将她平放在榻上。”
这个偏殿完全没有生活的气息,很明显平时并没有什么人住,里面的设施一眼看上去也没有任何值得沈丞特意布下结界的特殊之处,知道无妨抱着千灯靠近沈丞所说的那张床榻。
“这是……”
虽然外表看起来与寻常床榻并无不同,甚至出现在一个司命星君的宫殿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点寒碜,只有靠近了才知道它的不同寻常之处,这上面翻滚涌动着的澎湃灵力昭示着它的身份绝不是凡器。
“不是什么新奇玩意儿,不过是我向太白星君讨了来给人疗伤的,如今人好了也走了,这床榻便也就留下了。”
听沈丞说得风淡云轻,但其实只是寥寥数语却又莫大的内情可以发掘。
比如:太白星君天上地下出了名的小气,如何会将如此贵重的仙品赠与沈丞,还是说沈丞拿了什么更珍稀的物什与他交换;这个在沈丞这里疗伤的人是谁,值得素来冷情的沈丞如此另眼相看,他又是因何受的伤;无妨与沈丞相识年岁不算少,从来没有在了辰殿看到过别人,这件事到底发生在什么时候……
可疑的点还有很多很多,放在平时无妨一定要打趣沈丞,但是现在他只想让千灯快点好起来。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无妨走上前去将手里抱了一路也心疼了一路的女孩轻轻放在床榻上,顺便用手托了一下脑袋,怕她会磕到枕头上。
此时千灯已经失血昏迷了过去,别说是磕到枕头了,就算是从这床上摔下去,怕是也醒不过来。
千灯的身体刚一接触到床面的一瞬间,一阵绿色治愈的光线便笼罩住了她的身体,千灯昏迷中因为难受而一直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要亲自为她疗伤了。”
“好,麻烦你了。”没有过多的纠缠,无妨顺从地带上门出了偏殿。
剩下的便是沈丞和千灯之间的事情了。
因为知道千灯的命格,沈丞自然也知道千灯特殊的身份,这个世上确实除了地君,也只有他可以在这个时候救千灯一命了。
虽然这个床榻看起来很是厉害,一会儿工夫已经把千灯的皮肉伤治疗的七七八八,但是剩下的内伤才是重头戏,而这些只能由沈丞消耗自身的灵力来一点一点地修复,床榻只能起到辅助的作用。
无妨心焦地在偏殿的院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月亮,一会儿看看花圃里没有人修剪的野草,无论看哪里眼前都是流着血的千灯苍白的面容。
把右手举到面前仔细端详,上面的鲜血已经风干凝结成块,随着无妨的动作碎裂开来,一部分化作粉末消逝在风中。
明明一个法术就可以连带着身上的衣裳清洁干净,无妨偏偏要留着,好提醒自己千灯因为自己的意识疏忽受了伤、甚至差一点丢了性命的事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丞打开门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好了,你进去看看她吗?”
看是要看的,但是无妨要做的事情可不只是查看千灯的身体情况这么简单。
周二,千灯难得没有自然醒,而是被闹钟吵醒,身体格外地疲惫,像是被打断骨头又重新安好一样酸痛,尤其是肚子这块。
怎么回事?
千灯一边穿衣服一边揉揉肚子,试图环节一下不适感。
来到学校,一进校门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无妨。
“早上好,昨天,过得怎么样?”
无妨的脸看起来也很是憔悴,问题问得吞吞吐吐,完全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无论千灯怎么回想,都想不通无妨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昨天?昨天怎么了吗?哦对了,难道他知道自己昨天去找过他了?
“没事啊,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