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说什么?”
手机屏幕的荧光映着江神尧俊秀的脸孔,黑暗中给他的眉毛和睫毛都镀上了一层仿若月辉的银光。
“我问了封雅颂,”江神尧说,“她说她不知道这回事。”
“那就是谌衡给我发的消息咯?”
不是江神尧、不是封雅颂,那么运用排除法得知答案只能是谌衡了。
只是这个答案从千灯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为什么呢?明明刚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这个人还特意叮嘱自己“没事不要发消息”的啊?难道他真的遇上什么麻烦了?可是什么麻烦让他不找封雅颂、不找江神尧,偏要找几个人里面各方面来说都最弱、最不熟的千灯呢?
饶是江神尧也想不透其中的缘由,但是又因为觉得没必要,所以没有加谌衡,于是现在只好选择继续问封雅颂。
彼时封雅颂洗完澡正坐在书房里面看书,收到第一条消息提醒的时候还奇怪江神尧怎么会在学校给她发消息,看到消息内容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你给叶上妙发消息了吗?”封雅颂念出消息内容,满头都是问号。
什么消息?没什么事情,而且他们今天又晚自习,我为什么要挑现在给叶上妙法消息?
于是封雅颂回道:“没有,怎么了吗?”
手机后壳的灯闪烁几下,提示又有新的消息进来了,这次封雅颂刚好还在和江神尧的消息界面,看到内容在房间里“啊”了一声。
谌衡给叶上妙发了一条消息?真的假的?
本来不管是发消息还是收到消息,都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私事,按理来说江神尧和封雅颂都没有权利过问,但是这两个人实在是没什么交集,大家又都担心千灯的手机被没收之后会耽误谌衡的事情,因此只好通过江神尧和封雅颂过问一下。
封雅颂扯下头上的粉色毛巾拿在手里,准备去问过谌衡之后顺路把它放到浴室里。
书房在一楼,而两个人的房间都在二楼,封雅颂从书房出来借口回自己房间拿本书糊弄过坐在客厅的封父,来到谌衡的门前。
通常这个时间谌衡不是在学习就是在打游戏,会遇到什么事情需要跟叶上妙法消息呢?
封雅颂轻轻叩门,“小衡,你在吗?”
如果谌衡是在打游戏,那么耳机里的声音一定开得很大,以封雅颂的这个音量是肯定听不见的,幸好今天是安静听着音乐学习的谌衡,放下手机很快就过来开门。
“怎么了?”谌衡低头看向封雅颂,洗发水的香精气息混合着少女的馨香直冲进他的鼻腔,让他的耳朵迅速泛红。
人是来了,但是这件事情要从何说起呢?
封雅颂稍微思忖了一下,决定还是从头说起比较合适,于是把事情的经过和那边两个人的推理过程都跟谌衡复述了一遍,这才进入到话题的中心,“所以,他们担心误了你的事,托我来问问你是有什么急事没有。”
其实谌衡也是突发奇想,看着日历想起什么事情才想给千灯发一条消息,消息发出去之后才隐约想起似乎是说一中周日晚上有晚自习来着。
不过谌衡也想当然地觉得不会有人傻到带手机去学校不关静音,于是毫不担心地又发了一条,完全没有料到就是这种想当然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关于千灯没有及时回复自己的消息,谌衡原本想的是毕竟他们正在上课,不看手机也是可能的,没想到居然直接就是被老师没收了手机。
她是傻的吗?谌衡在心中吐槽道。
“不是什么急事,不着急。”谌衡回答道。
“哦,就这样?”封雅颂显然没有想到回答如此简单直接,很明显,她原本以为谌衡好歹会把是什么事情跟她说一下,没想到就这样提都不提一句地海子街带过了。
“嗯,就这样。”
这个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无疑就是把谌衡逼到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本身这个事情不是什么大事,按照他的性格和习惯,是肯定可以和封雅颂一起商量的程度,但是这件事情又恰巧可以告诉任何人,就是不能告诉封雅颂。
那边封雅颂也理解这原本就是谌衡和千灯之间的私事,她只是机缘巧合才知道了有这么一回事。知道自己不应该、也没有立场过多询问,但就是觉得心里有点奇怪。
“哦好。”
说完这句话的封雅颂也没想起来自己手里的浴巾,只是用发消息试图掩盖自己奇怪的情绪波动。
这可大概也是两个人长大后第一次有这种话说一半的境况。
看着封雅颂无处不透露着委屈的发顶,谌衡甚至想干脆告诉她算了,但是理智还是让他憋了回去,想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记得把头发吹干,不然会感冒的。”
封雅颂发消息告诉江神尧和千灯不用担心,听到谌衡的关心抬头笑笑:“好,我知道了,你也早点洗澡休息吧。”
就这样,一条消息,不,严格来说应该是两条消息,让三个人陷入了疑惑。等到千灯拿到手机、看到消息内容、成功脱离疑惑泥潭的时候还顺便拉了江神尧一把,把事情告诉给了他,只把封雅颂一个人蒙在了鼓里。
可以说是从小看着谌衡长大的封雅颂第一次感受到了危机,关了灯之后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在此之前,封雅颂一直以为自己只把谌衡当作亲弟弟看待,关心他的身心健康、学习状态的同时,甚至还会鼓励他多给予那些向他献殷勤的小姑娘一点眼神,不要总是一天到晚冷着个脸。
谌衡很听封雅颂的话,只是对于这一点之一当作耳边风,于是封雅颂也就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谌衡这还只是和别的小姑娘发了一条消息就让她心烦不已,难以想象有一天谌衡会拉着千灯的手向她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的时候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这种从心口处曲折生长出的藤蔓一路蜿蜒到了喉头的感觉可真不好受,而且或许由于喉头离大脑的位置更近,让封雅颂对于自己的感情有了新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