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神尧说:“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这个话题开得突如其来,现在既不是上课时间,也不是课间讨论环节,甚至还正处在元旦联欢晚会这个狂欢时刻,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在现在讨论不可呢?
同时更是由于提出这个问题的人是年纪第一、有着“江神”称号的江神尧,千灯就更加好奇他会提出什么问题。
这个时候,宋季燃推开教室后门,探头进来问道:“干什么呢,你们两个?下一个节目可好玩了,快回来看。”
有些话被认定了只能在两个人的环境下说,于是当这个环境里出现了第三个人的时候,这个话题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被宋季燃打断了话头,江神尧就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有些话当时没有说出来,那么之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如果彼时江神尧知道这个道理的话,那么就算是宋季燃推门进来,他也会坚持把这句话说完。
但是可惜的是,当时的江神尧并不知道。
“马上过来,”千灯回答道,接着扭头问江神尧,“你的问题是什么?”
“没事,”江神尧摇头,“我们快回去吧,不是说下个节目很精彩吗。”
就这样,那个问题有头没尾,就这样被轻轻一笔带过,在很长的一段时光再也没有了下文。
其实下个节目到底好不好玩宋季燃也不是很清楚,他也只是想了个形容词随口一提,目的只是“诱惑”这两个人赶紧从1班出去,避免这两个人继续独处下去。
目送这两个人从教室前门出去之后宋季燃就在想什么时候回来呢?宋季燃心里还惦记着之前千灯答应过的,回来之后跟夏玄易换座位这件事。
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原本之前几个节目沉浸其中的话感觉时间过得飞快,但是一旦开始注意到时间的进度,就会感觉每一秒都被无限放大一样得难熬。
放个琴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在一边旁观的夏玄易把宋季燃的心不在焉看在眼里,不耐烦地出声催促道:“想去找就赶紧出去,怎么磨磨唧唧的呢?”
抛开夏玄易对“夜带刀”的滤镜不谈,喜欢一个人确实会让自己的行为变得束手束脚。你越心动,越是把对方看作世间一切美好至极却也脆弱至极的事物,譬如琉璃,欣赏倾慕的同时也害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会对对方产生不好的影响。
宋季燃不想显得自己太过于急躁,也担心自己离开之后把夏玄易一个“外人”留在这里会比较危险。
联欢晚会作战小分队走了两个人,只剩下他一个人留在原地掩护夏玄易,他要是也走开了,那不就是直接把夏玄易完完全全暴露在了“敌人”的视野下了吗?
完不成任务的话千灯会不开心是一点,被老师发现带外校同学进学校还参加班级联欢晚会,惩罚一定在所难免。
知道宋季燃顾虑的夏玄易主动拖着椅子后退,低头把脸埋进校服领子里,“在你们回来之前我都保持这个姿势,保证不会被发现,可以了吧?”
这样的行为虽然在联欢会这个场合显得有一丝突兀和一丝对节目的不尊重,但倒是确实只露出一个脑瓜顶,没人能凭着一个头顶判断出这位同学到底是一中的学生还是三中的。
既然如此,宋季燃没了后患,承诺自己会“速战速决”之后拉开面前的桌子低调退场,走位还特意遮挡了一下夏玄易的方位,希望不会被发现。
然后就好巧不巧成功打断了江神尧想要说的话。
如果宋季燃再果断一点,江神尧就根本没有开启这个话题的时机,也就不会有话说一半的遗憾;如果宋季燃犹豫的时间再长一点,那么江神尧的话问出了口,之后的很多事情或许都会不一样。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也不管三个人一起回教室会不会过多地引起大家的注意,总之经过一番波折,联欢晚会作战小分队总算是再聚首。
几个人悄悄换好座位重新落座的时候,这个节目也恰好结束,千灯和江神尧没来得及验证一下这个节目是否如宋季燃说得那么“好玩”。
“没事,下没准一个更精彩呢?”宋季燃一面安慰着千灯,一面在内心庆幸节目结束得及时。
如果千灯和江神尧回来之后发现这个节目其实并不是“好玩”的那个类型,自己特意跑这一趟的“别有用心”不就暴露了吗?
事实上有些事单从千灯回来前后宋季燃的表情变化就能看出来,起码宋季燃这个人的小心思在夏玄易眼里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只是他自己还以为自己演技一流,这可能就是当局者迷吧。
“之前节目结束之后的新年贺词有抽到我吗?”这个节目没看上,新年贺词也没有抽到自己,千灯不禁怀疑是不是上一次自己节目结束之后抽到了她,但是她不在,于是就被跳过了呢?
“没有,”宋季燃回答,虽然不记得抽到的到底是谁,但是那个名字不是“叶上妙”他记得很清楚,“你这么想上去念新年贺词的吗?”
通常这种类似于“公开处刑”的事情大家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前面几个上去的人都尴尬得脚趾扣地,脑袋恨不得钻到抽奖箱里,只有千灯一个人对于这件事情这么热衷,兴奋地祈祷能够抽到自己。
“是啊,”千灯坦诚地承认道,“我就是想给大家送祝福,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这有什么不可以?”果然换了座位之后聊天都方便了许多,宋季燃目光盯着前方,手里鼓掌欢迎下一个节目,实际上一颗心都挂在和千灯的对话上。
“诶,要是最后都没有抽到你的话,我就大发慈悲给你一个送祝福的机会。”宋季燃用胳膊肘怼怼隔壁的千灯。
在这一刻,宋季燃的私心暴露无遗,他说:
“你可以给我念啊,单独给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