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就去睡觉了,你们也别玩到太晚啊,当心明天起不来。”
在家长心里,早睡早起始终是最好的生活习惯,虽然“跨年”这两个字意味着今天晚上这几个孩子注定要熬夜,宋母还是习惯性地叮嘱他们要早睡早起。
目送宋母关门离开,千灯才赶紧进屋,一边询问着“怎么了怎么了”,一边着急开灯,不小心被地上散落的鞋子绊了一跤。
“哎哟。”
差一点就要跟大地母亲来一个亲密接触之际,江神尧伸手把住千灯的胳膊,把她从跌倒之势拉了起来。
“小心一点,别着急。”
“谢谢,”差点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千灯略显尴尬地撩一下头发借着问道,“刚才是怎么了,谁撞到哪里了吗?”
感觉江神尧不像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千灯的眼神自然而然地绕过江神尧落到夏玄易身上,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我,”坐在沙发上夏玄易举手自我检举,“是我刚才不小心撞到你们家客厅茶几上了,正在检查有没有撞掉什么零件。”
听到这个回答千灯哭笑不得,说什么“茶几有没有撞掉什么零件”,人身肉长的,茶几是木头的,人肉撞在木头上面,还能砸出个坑来不成?
“别闹,”千灯说道,“你有没有撞青?算了,一会儿处理身上的伤的时候一起看看吧。”
说着,千灯发现这两个人进屋之后不知道灯的开关在哪里吧,倒是知道把鞋先拖在门廊,怪不得自己会被绊一跤。
“等下,我给你俩找两双拖鞋穿。”
平时家里都是千灯一个人住,所以放在外面的拖鞋也就只有一双,偶尔宋季燃来学习,也是懒得换拖鞋,直接拖鞋踩着袜子进来乱踩,要找给客人穿的拖鞋,可能还得到门口鞋柜里面刨一刨。
正说翻一翻鞋柜,迎面看到宋季燃鬼鬼祟祟地从楼道闪身进来,向屋子里的大家比一个“嘘”的手势,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的天,刚才是不是你跟我妈在楼道聊天?”
听宋季燃这么问,千灯就知道刚才在楼下的人就是他了。
“是我来着。”
“吓死我了,你知道么?差一点我就上来了,”宋季燃瞪大了眼睛,手舞足蹈地描述道,“幸好我聪明机灵反应快,上楼也不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当机立断,马上停步,这才避免了暴露。”
宋季燃脸上满是得意之姿,只是衬着这一脸伤多少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甚至还多了点滑稽。
“好了,你快进来,”听够了宋季燃的自我吹嘘,千灯错开身子把他让进屋,“我这等着给他们两个找拖鞋呢,你要不要啊?”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夸奖,反而被嫌弃了一番,宋季燃想噘嘴,又不小心牵扯到嘴角的伤,瞬间疼得五官拧在了一起,“礼门嘟有辣窝也来伊素昂(你们都有那我也来一双)。”
亏得宋季燃这一番口齿不清的话千灯居然能听清,立马拿出东道主的架势,挥挥手扒拉宋季燃道:“行了,知道了,那你脱了鞋先去客厅坐着的等会儿吧。”
千灯只有在刚来叶家的时候打开过这个鞋柜,当时把疑似叶上妙的鞋都拿出来放在外面的鞋架上面了,自此之后这个鞋柜就再也没有被打开过,这会儿费劲拉开之后一股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千灯不得不扭头咳嗽两声,“咳咳咳。”
客厅里面传来一阵悉悉嗦嗦的塑料袋摩擦声,应该是剩下三个人再整理买来的东西。想着那可是三个光脚“大汉”,千灯赶忙把头扎进鞋柜里,加快寻找拖鞋的速度。
不知道是灰尘呛住了鼻子之后的后遗症,还是尘封的记忆随着鞋柜的打开而开启,没有任何预兆地,一滴眼泪直直地从眼眶边缘坠落,落在鞋柜里不知道谁的一双皮鞋表面,甚至都能隐约听到“当”的一声。
泪水冲开灰尘,皮鞋表面的光泽重现于世,存在于叶上妙脑海深处的关于这个鞋柜、这个家的记忆也在那一瞬间排山倒海般袭来。
从小的时候叶上妙还是一个爱美的孩子,会趁着大人不在家偷偷从鞋柜里面拿出妈妈的鞋子穿,被叶母发现之后带她去逛街逛了一天,只为了买一双和叶上妙偷穿的那双样式差不多的童鞋;到后来上学之后在父母的陪同下第一次买了一双名牌运动鞋,穿上新鞋之后走路都不敢用力,生怕弄脏或者弄皱,于是成功在第一节体育课上摔了一大跤;后来的叶上妙越来越沉迷于学习,对于这些外在的东西越来越不看重,左右在学校都是穿校服,新衣服买了也很少穿,因此每次叶父叶母都会选择买新鞋子奖励考试又考出好成绩的小叶上妙……
总而言之,鞋柜算是家里承载了叶上妙记忆的一个重要的装置,就像是一个尘封已久的记忆之匣。
原本千灯是蹲在那里,经历过记忆的冲击之后颓然地跌坐在地上,恍惚间忘记了手下的动作,连一只鞋从鞋柜里跌落出来砸到了她腿上都无知无觉。
“叶上妙,你家电视怎么开啊?”
那边几个人收拾完东西想鼓捣开电视看看各个卫视的跨年晚会,哪怕不看,只是开着听个响儿、增加以下节日气氛也好。
宋季燃一马当先捅咕了几下没打开,想着问一下这个家的主人,没想到一抬头看到千灯跌坐在门口地毯上,怀里抱着一只鞋无声无息地泪流满面,惊得他立马把遥控器扔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去。
“怎么了,嗯?”宋季燃跑过去之后也不知道该如何动作,只好跟着蹲下来,好大一坨挨在千灯身边,手忙脚乱地想要用自己的袖子替千灯擦擦脸上的眼泪,又想起来自己刚打过架,只怕衣服不会干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被呛到了?还是……想到从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