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可千万要记得。”
或许是江神尧真的和考神偷偷做了交易，又或许只是千灯的努力终于有了收获，从拿到试卷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自己状态良好。
联考的卷子都是练成一片的，翻阅起来很是麻烦，尤其是做英语完形填空，遇上那种前一半在这一页，后一半在下一页的情况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只能听见整个考场里都是“哗啦哗啦”翻卷子的声音。
以千灯的水平来说，语文试卷难与不难对她来说都很轻松，一门考试的难易度在千灯这里主要还是靠理科科目——特指数学和理综来体现的。
一摊开试卷，立马就可以感受到这次联考兼期末考试的出题老师的恶意，尤其是数学题。
不用等到最后两个选择和填空，就只是看到第五个选择题，就已经需要算上两三分钟才能出结果了。
好在千灯已经在一中高三阶段千锤百炼中的考试中锻炼出来了良好的心态和适合自己的做题速度，正常考试考下来可以说是有条不紊、心态平和。
以往总要看运气才能算出来的解析几何经过一番条分缕析自然计算出了结果，而导数大题则是刚巧前两天千灯刷到过同思路的题。这个想法切入点和特别，当时千灯就特意仔细琢磨了一下，没想到马上就派上了用场。虽然并不完全一致，但是有了思路之后剩下的计算就都好说。
至于别的科目，有没有超常发挥不知道，起码正常水平全都发挥出来了。
考场考号随机排列，这就意味着一个考场里面会包含各种水平的学生：有人成绩好，有人成绩不好，有人安心考试，有人开考不到一个小时就闷头趴在桌子上睡觉，被监考老师叫醒之后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这样一来，越接近考试结束，考场里浮躁的气息就越来越重，如果不是学校明令禁止提前交卷出考场，怕不是教室里接近三分之一的人都会选择牺牲一点检查的时间，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寒假做下铺垫。
就这样，虽然难、并且意义重大，但是由于时间安排注定得不到老师讲解的期末考试就这样结束了。
等到过完一个寒假过来，卷子里考的什么早就没人记得了，那个时候就算老师还有将这份试卷的心思，讲起来也就像是在讲一份同学们没有做过的卷子，没有意义。
因此等到同学们考完试回到教室，老师就把答案发了下来，叮嘱同学们自己回去好好订正一下。
成绩需要等到老师们评判好上传系统之后才能知道，并且这次不仅要判自己学校学生的试卷，还要判别的学校学生的试卷，同时各个科目也分派给了不同的学校，各个学校评判试卷的速度必然有快有慢，因此出成绩的速度较之往常必定会慢上不少。
用老师的话说就是：“你们就祈祷着过完年再出成绩吧，这样你们还能过一个好年。”
放寒假，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最期待的就是过年了。但是过年的时候见到七大姑八大姨，必然逃脱不了的话题无非就是“学习怎么样啊”，“期末考试考了第几名”之类之类的。
平时考差了被家长问起不过是难受一天，期末考试考差了被问起可不只是难受一天就能完事的事，而且丢了家长的脸，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要是学校真的能等到过年之后再出成绩，可真的是救了无数学生的新年。
不过千灯这里自然没有这份担忧，一方面是因为她这次确实觉得自己考得不错，另一方面……也是她的家庭情况特殊。
叶家不是没有别的亲戚，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当时叶上妙还躺在医院的时候的处境就可见一斑。
那个时候从始到终只有小姨一家出现过，千灯真心感恩他们，如果可以的话过年的时候也想要上门拜访，至于其他的叶家人，她从来没见过，也只当没有这些人。
高三学生放假本身就晚，等到考完试正式放假的时候已经是小年了。
小年到了，意味着年也就马上要到了。整个小区里四处都洋溢着欢天喜地的气息，每天不用等到千灯自然醒，就能被鞭炮声吵醒，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孩儿，这么有活力。
前几日宋家张罗着要去买年货，宋母还特意差了宋季燃过来问千灯要不要一起去。
千灯打开门，看着门外穿戴整齐、有说有笑的一家三口，觉得自己始终还是外人，不好多加打扰。
“没事，我没有什么要买的，你们去吧。”
叶家客厅没开灯，宋季燃看不清千灯的面容，但就是觉得她现在肯定在勉强自己微笑。
每到这种一家团圆的时候，孤独的感觉总是格外强烈。
送走宋家人，千灯关上门也开始考虑起这个一个人的新年要怎么过。
从前宫里每到新年前一天晚上总是歌舞升平，宫灯挂满宫殿的每一处角落，皇城解除宵禁，烟火彻夜照亮夜空像是白天。
宫宴上一众人举着举杯对着皇帝阿谀奉承，舞女一圈一圈地旋转，轻盈的裙裾在风中开出绚丽的花，乐师的手上下翻飞弹奏出喜庆欢愉的宫乐。
只有“长灵公主”是一个异类。她不奉承皇帝、偏爱哀歌，匆匆携风而来，归去之时面容徒增感伤。
自从贤妃逝去之后，再也没有一个节日，可以让千灯的家庭团圆。
到了现代，她的处境也还是类似。
现代人过年的习俗好像是……包饺子？
可是别说把饺子包起来，包饺子的第一步——和面对于千灯来说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难题，所以思来想去，就算是非要吃饺子的话，还是选择去超市买一袋速冻饺子比较现实。
不过也不着急，总是距离大年三十还有几天，就算是当天再买也不迟。
放假了，学习生活告一段落，补习班也给大家放了假，千灯难得得到了一段闲适得无所适从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千灯联系了小姨上门探亲，约了封雅颂一起出来玩，和夏玄易、白雨鹭、温绘交换每天的见闻……
好像……不用每天一睁眼就想着学习学习学习、赚钱赚钱赚钱的时光确实很轻松。
一直努力学习的人放松一会儿可以，放松久了自然也会收养。还没有轻松几天，千灯就忍不住打开了书包里的试卷答案，想着趁自己还没有完全忘记自己写的答案的时候把答案对了，看看自己哪里想错了、哪里还有待于改善。
说到看试卷，自然少不了麻烦江神尧。
一开始的时候千灯害怕打扰到他，只敢发消息，语气还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影响到人家的正常生活。
毕竟放假了嘛，出门旅游或者是贪房亲戚都是常有的事，没有多少人像千灯一样，一个人来去自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后来江神尧主动提出有空可以跟千灯视频或者语音聊天讲题，解决问题的效率自然也就跟着提升上去了。
两个人一边聊着试卷，一边也交流最近的生活，好像大家都还在学校，并没有分开多久的样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成绩呢。”千灯对着手机对面的江神尧感慨道。
“这么迫不及待？看来考得不错喽。”传声筒里传来江神尧的声音，裹挟在风声里更显得格外清冽。
刚接通语音的时候江神尧还在屋里，只是刚被家长叫出去买点东西，想着就上楼下楼的时间，没必要把聊天挂断再接通，于是江神尧就把手机连带着对面的千灯揣进兜里带出了门。
没有了摆在眼前的卷子，两个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也就跟着跑偏。
“啊哈哈哈哈哈，还可以吧。”对过答案之后更是让千灯坚定了信心，不说是考得很好吧，至少“考得不错”几个字还是担得起的。
“那……这次有没有信心超过我呀？我可是一直记得某人的豪言壮语呢。”
电话那头江神尧好像走进了一个便利店，门口的自动感应器发出“叮咚”的声音，衬得江神尧的玩笑话更加活泼跳跃。
“呀，你又笑话我！”
想起当时初来乍到、无知无畏的自己，千灯就像穿越回去扒开自己眼皮，告诉她：你可好好看看，眼前这可是“江神”，是你随随便便上下嘴皮子一碰说超越就能超越得了的吗？
江神尧的笑声仿若冬雪消融、泉水叮咚，顺着网线流淌进千灯耳里，让她瞬间变得耳清目明。
不想聊之前的话题，千灯转移话题道：“你都买了些什么呀，还要特意跑一趟？”
“没什么，就是一些生活用品，阿姨放假了，我就下来跑一趟，马上就能回去继续给你讲题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千灯道，“你不用着急。”
江神尧提起袋子从便利店向外走，“好，我不着急。对了，到时候出成绩的话也像这样一边聊天一边一起查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