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叶夕然坐在火堆旁发呆。
无人的海岛上,放大了她的寂寞,她现在好想念林靖。好在满脑子都是跟林靖相处的细节,仿佛随时能回忆起他身上的气息,还有他浅浅的笑。回忆就像个储藏盒,把过去的美好拿出来回放一次,又能重新获得一次快乐。
渐渐的,她又开始困了。
然而,正在此时,海滩上响起了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吓得心脏紧缩!
别慌,这是沙盒游戏,不是逃生游戏!
但是打着赤脚,穿着草裙,朝她一步步走近的黑人大哥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鲁滨逊漂流记》里那些食人族。
叶夕然看看一脸淡定的黑人大哥,提醒自己,这是游戏NPC,别慌!
黑人大哥踉踉跄跄的走到火堆旁,突然晕倒在地。
玛德,这是要碰瓷吗?导演组简直智障,这哪是什么沙盒游戏,是沙雕游戏才对!
叶夕然没理他,继续眯着打盹。
导演被叶夕然气死,给摄影师下达指令:“发牌提醒她一下。”
叶夕然被摄影师推醒,接过一张纸条:“山中野人即将饿死,你选择给他一点食物,还是将他的尸体丢入海里喂鲨鱼?”
叶夕然看看身后的一排排果树,树上硕果累累,再来一百个人都吃不完。这又不是她的财产,自己摘就完了,还要她来施舍吗?
这是什么沙雕游戏?节目组智障。
她想选择置之不理,看那黑人大哥明天会不会真的饿死。
但是考虑到这是一档综艺节目,提倡展现人性的真、善、美,她还是不要任性的黑化。
叶夕然摘了个香蕉,递给黑人大哥,他这时候又有力气站起来,吃完香蕉后,居然精神了,老老实实做在沙滩上跟她一起烤火。
叶夕然跟他打招呼:“你会说中文吗?”
黑人大哥抬头看她一眼,不说话。
叶夕然又用英语跟他对话:“Hello! I’m Joyce。 What you name?”
黑人大哥终于说话了,一开口就是唧唧哇哇,叶夕然一句都听不懂。
然后,过了一会儿,黑人大哥就像乱码一样,居然重复了她说的话。
“你会说中文吗?”
“Hello! I’m Joyce。 What you name?”
中文说得满标准的,没有一点口音。
这个沙雕游戏……似乎越来越不靠谱,但是也有点好玩了。
既然没有游戏规则,那她就自己制定游戏规则,她参考了一下《鲁滨逊漂流记》的情节,开始教黑人大哥讲中文:“你叫星期五,是我的奴隶。”
黑人大哥重复:“你叫星期五,是我的奴隶。”
叶夕然叹气,再教他:“我的名字是星期五,是你的奴隶。”
“我的名字是星期五,是你的奴隶。”
……
好在黑人大哥很配合,她花了几个小时时间,就已经跟黑人大哥形成默契。
“星期五,去摘个两根香蕉过来。”
星期五听话的摘了两跟香蕉过来。
玛德,破节目组,居然真的没有游戏规则,所有游戏规则都必须她自己制定。
她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了综艺节目的名字:《我的世界》。
对呀,这是她的世界,她就是上帝,游戏规则可不就得让她来统领吗?
行吧,这游戏还挺好玩的,她开始有点期待明天会有什么进展了。
教星期五说话大半宿,叶夕然有点困了,准备睡觉。
刚闭上眼睛,她就起了个念头,睁开眼睛,再次走到机器旁吐槽:“导演,这节目是不是有BUG。一般玩游戏,都有个原始菜单,显示角色的原始值和游戏进度。你们这个游戏倒是模拟得很逼真,可是菜单在哪里?光有提示不够啊,还得有系统菜单才行。就好像狼人杀游戏里会有个法官,沙盒游戏里也得有个系统跟玩家沟通啊,不然玩家该怎么搞?一直用纸条沟通吗?”
这一次,机器里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但叶夕然知道导演已经听见了,安安心心睡觉。
监视器后的导演终于爆粗口:“她自己懒得要死,还敢提那么多要求!!!NPC上午在她前面晕倒了一次,下午又在她面前晕倒了一次,两次晕倒,她都在睡觉。好不容易傍晚的时候她醒来了,却又到处逛去了,NPC晕倒在那里都没人管,那个演NPC的演员都发脾气了好吗?别人一上午就能完成的进程,在她这里慢了两倍速才完成,这个乔木木真他妈是个人才!”
导演助理补刀:“第四次晕倒的时候,她也不打算管。如果不是您给她递纸条,她可能会选择睡觉。”
导演气到没话说。
编剧只好替叶夕然找补:“还是有戏的,到时候节目剪辑的时候可以配上字幕吐槽,观众一定喜欢。”
导演:“借你吉言了!”
不过她说得也有道理,是得有个系统菜单,不然嘉宾的游戏进度太慢,会影响拍摄速度。时间就是成本,他是导演,得控制预算。
第二天,叶夕然被鸟叫声吵醒。
醒来后,火堆已经快要熄灭。
在她身旁,摄影师又换成了昨天那个胖小哥,黑人大哥星期五也还在,地上多了一瓶水、一支牙膏、一个牙刷,还有个ipad。
叶夕然刷完牙,给黑人大哥下达指令:“星期五,去摘香蕉和芒果回来,在这里等我。”
白天有了光亮,她终于敢往林子里跑,去捡了些柴回来,把火续上。
因为不确定入夜后节目组是否仍旧好心会重新给她燃起篝火,所以叶夕然决定自己把火续上。她的处事原则是,能自己动手的事,绝对不求人。
她从林子里捡了柴回来,把火续上后,跟星期五一起吃早餐。
吃完早餐后,叶夕然又带着星期五往林子里走了一趟,教他怎么拾柴火,并告诉他:“今天你的任务就是保证这堆火不被熄灭,懂了吗?”
“懂,火不灭。”星期五回答。
得,也不知道真懂还是假懂。
一转头,叶夕然发现被她忽略的ipad上自动出现几行字——
星期五学会新技能:采集、生火。
智力值:25%。
生命值100%。
行叭,看来节目组终于接受她的建议,发现这个节目真的有BUG,用了个ipad来当系统菜单,用于跟他们对接。
叶夕然去森林里找淡水资源时,遇到了一个跟星期五一样的黑人大哥晕倒在自己脚边。
琢磨了一会儿,叶夕然终于弄明白了,这个岛是她的世界,她是这个世界的主人,这个岛上的所有财产都属于她。
没有她的允许,黑人大哥连摘水果吃的权利都没有。
叶夕然看看四周,找到一颗类似“莲雾”的果子,摘下送到“黑人大哥”嘴边,“黑人大哥”吃完果然有力气站起来,叶夕然这才看清楚他的容貌。
不,不应该叫他黑人大哥,他虽然长得高高大大,看上去却像刚成年的男孩子。
应该叫“黑人小弟”。
叶夕然没有找到淡水资源,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味道寡淡的“莲雾”解渴。她带着一堆“莲雾”和“黑人小弟”回到篝火旁,发现星期五去森林里捡柴还没回来。
她看见Paid又有了一行新提示:捡回一名黑奴,给他/她取名吗?他/她的性别是什么?
叶夕然抬头,朝“黑人小弟”的双腿间看了一眼,虽然他穿着草裙什么也没露出来,可他百分百是个男孩子好吗?
这是什么见鬼的游戏规则,还能把男生强行变成女生?
她忍不住好奇,给黑人小弟设置基本属性。
姓名:星期六,性别:女。
星期六很快就回来了,叶夕然给新期六下达新的指令:“星期五,他叫星期六,是你的妹妹。你负责教他中文,教他捡柴。他如果饿了,你负责给他发水果。明白了吗?”
既然游戏规则让她来制定,权利也要由她分配,这样才不会乱了规矩。
星期五:“明白了,主人。”
把星期六交给了星期五之后,叶夕然又没事干了。
她虽然有点困,却不舍得再浪费白天的时间用来睡觉。
她刚才在岛上逛了一圈,发现这里资源很丰富。林子里有一群散养的鸡和鸭,她刚才还看见有鸡蛋,海边的鱼也很多。她看看头顶的椰树,又有点馋椰子了。
我的世界,我做主!
要付出辛勤的劳动才有饭吃,坐着发呆的人,什么也不配有。
叶夕然到森林里找了根棍子,回来打树上的椰子。
可惜椰子树太高,她举着棍子踮起脚也触碰不到。这时候,星期五和星期六一起回来了,他们看着叶夕然徒劳无功的蹦蹦跳跳,就跟看热闹一样,也不知道帮忙。
叶夕然无语,向星期五下达命令:“你帮我把树上的椰子弄下来!”
星期五:“好的,主人。”
星期五蹭蹭蹭爬到椰子树上,把树上所有的椰子全都摘了下来,不管它熟了还是没熟。
“哇塞,星期五,你很帅哦!”叶夕然毫不吝啬的表扬。
她不会爬树,但是星期五却会爬树,这说明每个黑奴都有随机技能。那星期六也会有随机技能吗?他的技能是什么呢?
她又生出一个念头,对星期六下命令:“星期六,我要吃鱼,你去海里给我抓条鱼上来。”
星期六:“好的,主人。”
星期六得了叶夕然的命令,径直往海里走,一直走,直到海水淹没他的头顶,再也看不见他。
屏幕显示一行字:奴隶星期六因为不会游泳,在捕鱼的过程中被淹死。
虽然知道这只是个游戏,知道死的只是NPC,不是真正的游戏嘉宾,但叶夕然还是很难受,毕竟星期六是因为她的一时兴起而被“淹死”。
过了一会儿,叶夕然心情好点了,开始教星期五游泳。她已经失去了星期六,不能再失去星期五。
果然,星期五学会游泳后,去海里捕鱼,没有被淹死,带着活生生的鱼一起回来了。她和星期五中午的午餐就是捕鱼。
鱼烤熟了以后,两人正准备开餐,又有一个黑人气息奄奄的朝她走来,恰好晕倒在她身旁,头挨着她的腿儿,脸朝天露出来。
叶夕然仔细一看,气得笑了。
这他妈不就是刚才在海里淹死的星期六吗?他又活了吗?
系统提示:一位落难渔民从海上逃生,即将饿死,你选择给他一点食物,还是将他丢到森林里喂野兽?
喂野兽算了!
叶夕然叹了口气,对星期五说:“你给他一个芒果。”
果然,这位“奄奄一息”的落难渔民或病乱跳的活了过来。
系统继续提示:捡回一名黑奴,给他/她取名吗?他/她的性别是什么?
玛德,数据清零,又得重来一回。
叶夕然还是给他取名星期六,性别设置为女,重新让星期五教“她”中文,教“她”摘果子,教“她”捡柴,还教“她”游泳和捕鱼。
万幸,星期六这一次没有傻乎乎的被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