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心中的想法刚刚发芽,就被宋邵给连根掐断。就算周离对白银银是那种感情,就凭着在地下势力周离和夷国大君的争吵,就可以看出,周离并无实权在手,他再不济还能将白银银送上轮船,可周离不能,万一为了白银银和夷国大君起了争执,他必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反抗。
这样想着,宋邵的头越发疼了起来。
不知不觉就这样坐到天亮,院子的墙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进来了一只公鸡,嘹亮的叫唤着。
宋邵起来用凉水洗了把脸,冬日里的水有些微凉刺骨,不过却能令人十分清醒。
姚阿起来的时候,正看见宋邵将整个头都放到水管下面冲凉,赶紧回头从屋里拿了一块毛巾,批到宋邵的头上,担心地说:“少帅,洗头也不带这么洗的,万一你病了,等宇哥出来了我怎么和他交代啊!”
宋邵接过毛巾,红着眼睛看了一眼姚阿,低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开始擦自己头上的冰水。
姚阿仔细的盯着宋邵瞧了瞧,说:“少帅,你眼睛这么红,昨晚上一夜没睡啊?”
宋邵避开了这个话题,吸了吸鼻子。由于疲劳过度,他的眼睛涩涩的,声音也是涩涩的,“先不说这个,姚阿,我没办法一直待在这里等待别人给我们递绳子。姚宇我们必须得救,我已经等不了这么多了,他在里面多待一天,就会多有一天的危险,周离不会放过他的,我们……”
“等等等等!周将军没有死!”姚阿欣喜的大叫,不过随后他就又有些疑惑,“为什么这又和周将军有什么关系?”
宋邵盯着姚阿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姚宇就是被周离抓的,他就是夷国的那个小皇帝,若我猜的没错,他应该还是白银银找了许久的那位兄长,陆少峰。”
姚阿一脸震惊。
“少帅,你,你说周将军他……不对,他是周将军他不会伤害我哥的,就算他是夷国的……”姚阿仿佛在自我麻痹这,不停地自言自语。可是最终,所有的借口都不能为周离的行为做出任何解释,周离转入地方阵营,追杀少帅,抓了他哥,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周……周离是陆少峰这件事情,少帅,白小姐知道吗?”姚阿问。
宋邵一愣,细细想了想与白银银初遇的那段光景,苦涩的笑了笑,说:“大概……是知道的吧。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想办法再进内苑一次,然后把姚宇带出来。至于银银,我可能没办法顾全她。今天我们就出发,一会把门堵上,然后去给中和带个口信,让他帮忙看好白银银。”
姚阿有些愤愤不平的看了一眼白银银所在的房间,若不是她非要来夷国少帅也不会被连累,他哥也不会被周离抓去……
“姚阿。”宋邵看出来了姚阿情绪不对,换了一声,“这和白银银无关,一切都是我无能,你不要怪错了人。”
“少帅!”
宋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刚刚我的话你要是听明白了,那就去做。”
姚阿愣了愣,随后蔫蔫的低下头,丢下一句知道了,转身离开。
宋邵来到白银银的房间。
白银银正在熟睡中,丝毫没有察觉有人闯入了她的房门。
宋邵走到白银银的床边,眼光描摹着白银银的面部轮廓,她的眼睛上带着些泪痕,大概是昨晚哭过;她的眼下颜色深深,大概是昨晚睡得晚;她的面容苍白,大概是伤心过度。
宋邵想,可能是昨日他说的话有些太狠了,伤了她的心罢。
也不知道,若是这次他也回不来,白银银又会不会像是来救周离一样,义无反顾的去救他呢。
宋邵淡淡的笑着,笑了一会儿,又自嘲一般的叹了口气。
还是算了,最好不要去救他,最好心狠一点,这样才不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想着想着,宋邵的手指就无意识的触碰到白银银的脸颊,白银银睫毛微微一动,似乎是有醒来的迹象,可最终于也试试梦呓了一声,轻轻地扭了扭身子。
宋邵低低的笑了笑,轻柔的抚上白银银的面庞,然后缓缓俯下身,轻轻地吻上白银银眼角的泪痕。
卑微又虔诚地说道:“对不起。”
随后又看了白银银一眼,站起来,悄悄离开了白银银的房间。
宋邵走后,方才他吻过的眼角,又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泪珠,缓缓流淌在枕头上。
-
姚阿给中和留下了一封信,委托中和的手下将信给他带过去。
但是此事的中和,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一大清早,他的店门便被强行撞开,张三带头冲了进来,豪横的拿着枪杆对着他的脑袋,紧跟在张三身后的,是一个自带贵气的儒雅男人,嘴上带着温和的笑,看起来很是亲和。
男人非常有礼貌,见到中和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自我介绍:“你好,鄙人星阳。这次过来,主要是想问一问您,您把宋邵他们藏在什么地方了?”
男人开门见山,丝毫不绕弯子,说话的之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你看,眼神像是直起身子的蟒蛇一般,危险又阴毒,不免让人脊背发凉。
“我不认识什么宋邵,你们找错人了。”
星阳微微一笑,“不认识?没关系。”然后他抬手勾了勾,随后有两个士兵压着一个光膀子的男人上来,他们迫使那个男人抬头。
中和仔细一看,这……这不是他的兄弟吗!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兄弟做错了什么事情,你抓他干什么!放开!”
“哎,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咱们好好聊。你重要告诉我宋邵他们在什么地方,我立马放人!”
中和顿了顿,犹豫的说道:“我是真的不认识宋邵,我都没藏这人,你要我怎么告诉你!”
星阳叹了口气,“既然你不认识,我也不好为难你,行啦行啦,大伙都散了吧!”说着,星阳转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侧了侧头,看了地上跪着的男人一眼,恍若才发现这里有个人似的,惊讶道:“哎呀,这不是中阳吗!快快快,赶紧把他扶起来,怎么能让中阳跪在地上呢!”
这一番话把周围所有的人都给弄的有些蒙圈,见无人搀扶,星阳自己弯下腰,亲手把中阳扶起来,“瞧我这眼睛,刚刚都没有注意到你。”
中阳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眼神恨不得想要杀死星阳。
他本来是三木的手下,自从三木出事后,他一直处处躲着星阳走,生怕星阳找他麻烦,却没想到,今日荥阳带人冲进他的房间,将他上半身扒了个干净,强行带了过来。
真他娘的屈辱!
星阳仿佛没看到似的,拍了拍中阳结实的臂膀,突然脸色就冷了下来,“啧,你这人怎么不穿衣服啊,光着膀子出门,有损我夷国的形象!”他转过头,看向中和,笑道:“这必须得惩罚一下,中和先生,你说是不是?”
中和一愣,有些心慌起来,“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别紧张,也就是让他在大庭广众面前穿个衣服。”星阳说着,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羊皮卷,打开后露出里面长短不一的银针,“我前些日子听说古代的铠甲都是用银子做的,你说这些银针穿在身上,能不能做出一套银色的铠甲?我觉得这倒是一个好法子,洗澡睡觉的时候连衣裳都不用脱了,又轻便又省事,您说呢,中和先生。”
说着,就要把中阳给拉出去。
“你个疯子!你放开我兄弟,你放开他!”中和冲过去要解救中阳,却被张三等人拦了下来。
星阳摆了摆手,笑道:“哎哎哎,对中和先生要客气一点。中和先生,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现在有没有想起来,你把宋邵他们藏到哪里啦?”
中和悲哀地看了看中阳,缓缓闭上了眼睛,“藏在二十里外的那颗大榕树后面,那里有个院子。”
“谢谢。”星阳让人将中阳放开,然后带着巡逻队离开了店里。
“大哥!大哥。”人走之后,中和赶紧把中阳给扶了起来,问:“你怎么被他们给抓了!”
“我哪里知道!”中阳龇牙咧嘴的站起来,他的身上还有青青紫紫的摔痕,看着星阳背影消失的地方,说道:“自从三木走后,这个人就代替了三木,我一直躲着他,害怕他找我麻烦,没想到今天早上我在宿舍睡觉时,却被他扒了上衣强行带了出来。不过现在我倒是明白了,他这是在那我威胁你啊!小和,宋邵是谁,你跟他们有什么牵扯?”
中和叹了口气,“大哥,这事一时半会我解释不了,待我慢慢跟你说。”
这时,门外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人,手里拿着一封信。
中和一见是熟人,松了一口气,说:“你来干什么。”
那人将手里的信递了过来,“宋邵和姚阿两个人今天一早就离开了,托您帮忙照顾那个叫白银银的女人。”
中和心里咯噔一声,瘫坐在他平时翘着二郎腿的凳子上。
“完了……”
-
星阳他们按照中和说的地址,找到了这个大榕树,远看之下没有什么特别,可走近了看,内里却是别有洞天。
任谁也想不到,扎样一颗巨树后面竟然还有一处院子。
星阳他们闯了进去,士兵们拿着枪杆排成一列站在外面,星阳走进去,听见左手边的屋子里传来阵阵拍门声,和稍密急切的求救声。
“有没有人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士兵们正准备冲过去撞开,却被星阳阻止下来,他隔着门轻轻地敲了敲,问道:“谁在里面?”
白银银听见有人说话,惊喜道:“麻烦帮我开开门,我是白……”
声音戛然而止。
白银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还有宋邵姚阿都是被中和安排在这里的,如果外面的人是中和活着宋邵的人,又怎么会分辨不出来她的声音,可若不是,那外面的人,究竟是谁?宋邵和姚阿又去哪里了?
这个认知让她一度惊恐,她四下寻找着能够藏身的地点,奈何门外的人已经给予她回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们就已经被撞开,接着,在明亮的天空背景下,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儒雅男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白银银第一反应就是逃!
却在经过星阳的那一瞬间,被星阳抓住了胳膊。
“去哪儿的?”
白银银使劲挣扎,星阳却在这时将手轻轻一松,任由白银银接着自身的惯性摔在门板上,“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要是摔破了皮,有人可是要心疼的。”
白银银冷冷的看着他,问:“你是谁?”
星阳笑了笑,反问道:“宋邵呢?”
白银银说:“不知道。”
星阳往白银银身边走了几步,将她压在门板上,“你是白银银?长得真是漂亮,怪不得被人一直放在心上惦记着。”
白银银一把推开他,将星阳推了一个踉跄,“别碰我!”
“小姑娘性子还挺烈。”星阳笑了笑,“好,我不碰你。来人,把小姑娘绑起来,那绳子摔着,记着,得轻轻的绑,若是蹭破了点皮,小心那位让你们赔命。”
星阳将白银银带回来的时候,周离正在有限的听音乐,有人进来汇报星阳带回来一个女人时,他下意识从沙发上弹跳起来,然后慌张的对那人说,“让那女人在外面等着,只让星阳一人进来就好。”
随后背过了身。
门关上又被开启,白银银透过开着的门缝望进去,只看见一个背影和周离有些相似的男人。
周离哥……
白银银正准备喊出来,可时下一秒,她却强迫自己将口中的三个字咽了下去。
这里是敌人的巢穴,周离哥不可能在这里。
“人我带来了,你为什么不见?”星阳坐在周离的对面,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
“我见不见,还得跟你去汇报吗?”周离面若冰霜,眼也不抬,“宋邵呢?抓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