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员惊恐的看着几人,说:“听……听话,我听话,你别杀我!”
姚阿见船员很是识趣,笑了笑,放开了他,然后退了船员一把,将他推在地上。
“周离在哪儿?”
船员愣了愣,摇了摇头,说:“周离是谁,我不认得什么周离。”
姚阿踹了他一脚,骂道:“就是你们那狗娘养出来的少君,他在哪!”
船员吓得往后缩了缩,却碰到了另一个人的腿,赶紧将后退的手收了回来,单手抱膝的蜷成一团,另一只手指了指天花板上,回答道:“在最顶层,少君一般在这条船的最顶层。”
姚阿弯下腰,一把抓住船员的衣领,把他拎直站了起来,双手理了理船员的衣服,笑的很是和蔼可亲:“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一趟,但凡你在路上搞什么鬼,你就别想活着离开这艘船。”
“明白,我明白,我带你们上去,你们别杀我!”
船员不住地点头,然后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正准备出门时,他又突然转过身,瑟瑟发抖的指了指姚阿和另一个人的衣服,说:“你们得先,先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你们俩身上穿的是出海的衣服,不然一出去,别人就能发现不对劲的。”
姚阿和另外一人对视一眼,随后把船员交给另外两个同伴。
“你们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说罢,就打开相应的柜门,拿出里面的衣服,毫不遮掩的开始换衣服。
大概过了两分钟,姚阿穿着一身较为合身的衣服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枪,从同伴手里结果船员,拿枪的那只手抵在船员的身后,挟持着船员假装什么是都没有发生似的往前走。
他们先是走过一个长长的走廊,然后拐到一处空无一人的楼梯处,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门,船员用身上的钥匙激昂那扇门打开,顿时,从里面传来熙熙攘攘的说话声。
不得不说,这艘船的隔音做的还是非常的不错,仅仅是一扇门,竟然就阻隔这样喧闹的声音。
期间,跨过门槛时,姚阿不小心绊了一跤,差点摔倒,又不少目光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同伴机智,装作一副与好兄弟玩闹的样子,勒住船员的脖子,笑着警告他不要有太多小动作,然后另一个人将要额扶起来,继续让船员往前带路。
上楼的方式和二楼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开第三层的楼梯门时,却显得格外安静。
这里似乎没有什么人,反而柜子特别多。
三楼的楼层里几乎尽是一些大大小小的柜子,像是出巡什么东西似的。
姚阿凑近船员,小声问道:“这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船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星阳君说了,这里的东西禁止我们触摸。”
姚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既然禁止触摸,那为什么你有这一层的钥匙?”
船员脸色游侠苍白,“因为我是这里的看守员之一,只要是这里的看守员,基本上都有这里的钥匙。不过说来也奇怪,今天本来也应该有人看守的,可这里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啪嗒”
身后的门突然自动关上,姚阿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枪指向门口,然而此时,三楼的楼层突然变得尤其静谧,安静的连几人的呼吸声都显而易见。
姚阿这才想明白,之前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原因是什么了。
这里不光是门具有隔音的效果,就连他们脚下踩着的地板,竟然也能将上下楼层的声音隔开的如此干净。
姚阿不觉提高了警惕性,在这样隔离的环境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丝毫不会影响上层下层的人,这些柜子里还不知道装的是些什么东西,万一出了什么事,恐怕就连手上的人质都无用武之地。
正当姚阿担心时,身侧的柜子突然“啪”的一声,自动打开了。
如瓦斯泄漏一般的声音缠绕在几人的耳朵里,绿色的厌恶也从柜子里的管道不断涌出。姚阿慌忙捂住口鼻,威胁船员,立即前往四楼。
可此时船员却诡异的笑了起来,“四楼……哪里有什么四楼,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是互相认识的,从你们挟持我从换衣间出来的那一刻,就被所有人发现了。切,你当我们是傻子吗,连一起共事的人的脸都认不清?”
姚阿一把推开他,和同伴一起,准备原路返回,可近来的那门不知道怎么的,无论使多大力气也拧不动把手。
船员猖狂的笑了起来:“愚蠢,吸了这毒烟还想跑出去?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些守护着不能触碰这些柜子吗,就是因为好奇触碰的人全都死了啊!也算你们倒霉,竟然挟持我,今天就是我看守这里啊!这里就是轮船的最顶层,可惜等待你们的不会是少君,而是死亡!”
欧文医生的药基本上已经渐渐失效,姚阿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好在他的同伴们似乎对这厌恶没什么反应,在头晕耳鸣之余,姚阿发现,船员也仍然完好无损。
难道他有解药?
可没过一会儿,姚阿就发现自己想多了,因为这个船员已经在大笑中七窍流血而死。
姚阿咬了咬牙,又和同伴使劲尝试着将门打开,可是无论推还是拉,门都纹丝不动。
他绝望的靠在门板上,脸上扭曲着痛苦的表情。
他还没有找到周离!还没有替宇哥报仇!他不能,不能就这么死了!
身边的同伴也已经倒下了两个,只有一个还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姚阿看了他一眼。
这人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看样子,还是年轻好啊,连抗毒能力都比他们强一些。
他递给年轻人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咬紧牙关脱下自己的裤子,从腰上拆下来一个包着防水纸的手榴弹,轻轻地放在身旁。
然后艰难的爬到船员的身边,沾了船员的血,撕下船员身上的一块布料,把布料铺在地面上,写道:姚阿无用,中敌人奸计,恐全军覆没。姚阿无能,被困毒气船层中,只能以身殉城,与此船同归于尽,请少帅节哀。姚阿绝笔。
写完后,他让面前正在哭泣的年轻的战士打碎船舱的玻璃,让他带着自己的绝笔,乘海而去,回到南都,将信亲手交到宋邵手里。
亲眼见到那孩子走后,姚阿满意的笑了笑,捡起地上的三个手榴弹,逐一拉开拉环。
然后在一片爆炸声中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宇哥,弟弟下来陪你了,你在奈何桥上等等我,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刹那间,汹涌的火光直冲云霄,几乎要点亮整片海域,船体被炸的支离破碎,原本平静的海面上不断翻滚这海浪的滔天怒气与男人的哀嚎求救。
周离本是混在一层的人群里,等着上去给姚阿收尸,却没想到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三层突然爆炸,紧接着自己就被猛然涌进的海水吞了下去。
深夜的海水冰寒刺骨,尤其是在这寒冬腊月,即使周离之前有学过游泳,可也控制不了自己在这冰冷的水中逐渐僵硬的四肢。
好在他运气好,扒到了一条完好的小船上。旁边有人向他游过来,手还没摸上船体,就被周离一个船桨给打晕了过去,然后亲眼看着面前活生生的人沉入海底,然后,他回头看了熊熊燃烧的轮船一眼。
现在他有点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听大君的话,若是直接将这些绿色的病毒释放到南都城中,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糟心事。
现在什么都没了,夷国回不去,南都有不可能再次接受他。
仿佛又恢复了从前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般的模样。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就此就要打回原形吗!
不!
绝对不能!
一定还有办法,想想,让他想想……
远方不断传来宛如鬼魅般的哀嚎声,周离看着远处,在黑夜里的海面上,无数的人伸长了胳膊,在平静地海面上不断挣扎着,宛若暗黑无底的阿鼻地狱,陷入罪恶沼泽中的恶灵不断挣扎着,乞求活下去的权利。
周离突然笑了起来。
这样的场景多么熟悉啊!
他还有最后的筹码,那个隐藏在南都城最黑暗的角落里,那个无所不能只听命与他的组织——“黑”。
在满天的火光中,周离大笑着划船去往南都城的方向。
年轻人在接过姚阿写下的绝笔之前,其实身体里的药效已经渐渐失去了作用,在跳下海前,他仍旧是无可避免的吸到了那个绿色的烟雾。
以至于他回到南都城的时候,几乎已经无力回天。
可他仍旧拼着最后一口气,踉踉跄跄的走到少帅府前,紧紧攥着手上的血书,倒在了地上,“我……我要见少……”
话没说完,人就昏了过去。
宋邵听闻此事,立即绑了整日吹胡子瞪眼的德·欧文过来给这年轻人诊治,可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他体内有一种新型病毒,再加上我那压箱底的逃命药,现在他的肺已经彻底坏了,我只能勉强让他醒过来半小时,你们有什么话,就赶紧问他吧。”
随后,便一边摇头,一边叹气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