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樽月在他怀里点点头,他想将她拉开,拽了一下,怀里的人纹丝不动,楚长清面露诧异,低头盯着她的头顶,见她似乎是惊魂未定,想起方才她在人群中的无措,害怕,终究是软下心来,任由她拽着。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不似之前那般拥挤,放烟火的声音还在一声接着一声,缓过神来的玄樽月抬起头,看了看五彩斑斓的烟火,目光挪到了楚长清的脸上。
他也在看天上的烟火,没有察觉到怀中人的异动,那张冷漠的脸,平日里看着多少有些觉得碍眼,可今夜在烟火的照耀下,却又觉得很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开始她是埋怨临安王的,好端端放什么烟火,害的她被那么多人挤来挤去,可眼下,又觉得这烟火放的好。
蓦然,玄樽月一阵心慌,她松开了楚长清,退到一旁,有些不敢看他,方才她是心跳加速了,这才是应儿说的心动吗?
所以她与应儿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是真的喜欢上楚长清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听见她的声音,楚长清看向了她,想起她不见的那一刹那,心里竟会害怕。
他道:“我听见你在唤我的名字,我正要上前,你又被人群带走了,于是就沿着方向寻了过来。”
好在他来的及时,正好看到她摔倒。
他不敢想象,若是他来慢了一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她还那么小,经得起那些人踩多少下?
他的脸又冷了下来,比寻常还要冷上几分,他说道:“殿下下次出门,别选在这么热闹的时候,危险。”
这一次有临安王放烟火,下一次还不知道有什么。
玄樽月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意,完全忘了方才的害怕,她说道:“若没那么热闹,还出来做什么?冷冷清清,还不如待在府里。”
楚长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拿她没办法,又道:“那下次殿下多带一些人,属下不一定能够时时刻刻护着殿下。”
她还是摇了摇头:“若是带的人多了,这街上岂不是更拥挤,那我不就更危险了吗?”极好的掩饰了之前的不自在,她如同平日那般凑近了些,继续说道:“再说了,不是有你吗?我相信只要有你在,就算遇到危险,我也不会有事的。”
“殿下就这么相信属下?”他问道。
玄樽月反问:“那我遇到了危险,你会放任不管吗?”
自然…不会,他转过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边走一边说道:“与殿下失散这么久,晋王应该着急了,去跟他们汇合吧。”
他的话,说的风轻云淡,玄樽月听了,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她确信自己喜欢他,不过看他的样子,是没有半分意思的,是因为她年纪小,还是因为她个子小?
对此,玄樽月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是因为她与孟怀陨有婚约,不出意外,再过两三年,她就会成为堂堂正正的晋王妃,若是他喜欢自己,这段情,终究是一段孽缘。
难过是因为…他不喜欢她。
楚长清走的不快,至少玄樽月能够轻易的跟上他的步伐,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宽阔的背影。
有在他身后,玄樽月问道:“长清,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前面的人身形一顿,随后反问:“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她故作轻松,说话间还带了笑意:“你如今年纪不小了,也该娶妻了吧,我身为你的主子,自然得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你就说你喜欢什么样,等寻到合适的,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我都会尽力促成你的好事。”
言罢,她又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等待他的回答,想听到答案,又不想听到答案。
只闻他笑了一声,随后说道:“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就知道操心旁人的婚事,还是好好关心你自己吧,小屁孩。”
小屁孩?听到这话玄樽月有些憋屈,她都十三了,怎么还能被人称作小屁孩?
一直以为这三个字只会在宁云绯的嘴里听到,没想到也会从楚长清嘴里说出来,而且还是对着她说的。
她双手叉腰,走到楚长清的前面,扬声道:“我可是你的主子,你怎么可以说我是小屁孩?信不信我让管事把你的月钱扣了?”
“月钱?”他皱了皱眉头,玄樽月以为他这是怕了,正得意之时,又听他说道:“公主府里管吃管住,遇上出门买东西也是殿下付钱,扣不扣月钱,于属下而言,并无区别。”
在与玄樽月失散过后,应儿与孟怀陨主仆二人寻遍四周,愣是没看到玄樽月的身影,应儿不禁有些慌了,这头一次陪殿下出门,就将殿下弄丢了。
应儿都快哭了,想问问孟怀陨怎么办,却看见他紧锁的眉头,又不敢开口,只好目光投向沈复。
“沈大哥,这可如何是好,皇上与皇后娘娘信任奴婢,将殿下交给奴婢照顾,奴婢却将殿下弄丢了。”殿下还那么小,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万死难辞其咎。
沈复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孟怀陨,平常脸上的笑意也化为忧愁,他将应儿拉到了一旁,对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王爷眼下亦是焦头烂额,若是再听见应儿姑娘的哭啼声,只怕更加的烦躁。
瞧他一副小心的样子,应儿气了,甩开他的手便大声嚷嚷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忌讳什么?到底是王爷生气重要,还是殿下的安危重要?身为一个护卫,连殿下都没有看住,若是看住了,王爷会像现在这般吗?”
突然被应儿这么一吼,沈复吃惊的愣在了原地,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是…我是王爷的护…护卫。”言外之意,保护玄樽月不在他的范畴,再说了,公主身边不是也有一个护卫吗,那个时候,他只顾着王爷了,哪里还能看着公主?
“你是王爷的护卫,可王爷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殿下是女子,今年不过十三岁,若是出了事,你一样推卸不了责任。”
一听这话,沈复也不乐意了,一改平日里的好脾气,声音也大了几分。
“应儿姑娘,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王爷虽是男子,却也是千金之躯,同样不能有半分闪失,你可知我们千里迢迢来到京都有多危险?路上遇见的刺客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若是我离了王爷,那些刺客突然出来了怎么办?”
应儿抹了一把眼泪,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当我京都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何来刺客?”
沈复反驳:“天子脚下?京都城外三十里地就不是天子脚下吗?不一样有刺客?”
正当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孟怀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们吵够了没有?”
二人顿时闭上了嘴,应儿却是一脸的不甘心,见二人安静,孟怀陨看向了沈复,训斥道:“你一个大男人,跟个姑娘吵什么?人来人往也不觉得丢脸?有这个功夫,还不赶紧去找人。”
闻言,沈复再一次吃惊,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孟怀陨,原来王爷大声训斥人是这个样子的。
沈复犹豫,开口道:“王爷,这周围我们都找遍了,莫说是公主,就连个影子也没见着,会不会公主同样找不到我们,便打道回府了?”
孟怀陨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回公主府三个字正要说出,却又想起了什么,他摇了摇头。
“花灯还未放,想来阿昭不会这般轻易的回去。”否则今夜岂不是白白出来了?
“阿昭的护卫不也不见了吗,想来两人应该在一起,我们回到走散的地方,先等等看,若是一刻钟后仍不见人影,便回公主府派出侍卫四处寻找。”
眼下只盼着她是与那个楚长清在一起的,这样他也能放心些,尤其是方才听应儿说了,她这是第一次到街上,若是丢了,就找不到回去的路。
想不到别的办法,应儿又抹了一把眼泪,跟在二人身后,回到原地,还是不见殿下身影,应儿等的急了,便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孟怀陨叹了一口气,不作理会,来来回回的走着。
沈复看着蹲在地上哭的应儿,翻了个白眼,若换作平常,他或许会心软上前安慰一番,可经过方才二人的争吵,眼下听着这哭声,只觉得格外刺耳。
哭的时间长了,沈复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别哭了?哭的难听死了。”语气中满满的嫌弃。
应儿抬头,脸上鼻涕眼泪已经分不清了,却还是要骂他:“关你什么事?”
见到她脸上的鼻涕眼泪,沈复更加的嫌弃。
“怎么不关我的事?哭的难听就算了,还这般难看,要哭走远一些,别让我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