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还担心着呢,怕她想到了会后悔这门亲事,如今看来,月儿一天天长大,对晋王,对这门亲事,似乎满意的很,如此,她也就放心了。
午时将至,宴席快开始了,中秋这一日宫里的宴席略早,其目的也就是为了君臣和乐。毕竟到了夜里,谁都想出外热闹,欣赏美景。
与其在宫里面对皇上如坐针毡,还不如在大街上走走逛逛,在府里对月饮酒。
虽说皇上说了,今日家宴,没有君臣,众人无需拘礼,可谁又敢真正的不拘礼节。
众人纷纷落座,在看到玄樽月的那一刹那,玄樽临眼睛一亮,对着她招手。
见状,玄樽月对着孟怀陨小声说了一声,便朝着皇兄的方向走过去。
走近后,玄樽月问道:“皇兄是有事找我吗?”
他点了点头,道:“从前可没见你在宫宴上出现过,今日倒是稀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玄樽月一脸无奈,不知该说什么,皇兄特意将她叫过来,只为了说这一句话?
顿时没了兴致,她道:“皇兄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过去了。”眼下大部分人都已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若她继续现在这里,难免引人注目,她可不想所有人都盯着她。
见她要走,玄樽临又道:“今日你就坐在我旁边如何?左右你我是亲兄妹,坐在一起不会有人议论什么。”
闻言,玄樽月看了一眼孟怀陨,正好他也在盯着自己,她摇了摇头,说道:“今日宴席上那么多人,怀陨哥哥没有一个相熟之人,留他独自坐着,难免太过孤寂,我就挨着怀陨哥哥吧,等下次,下次我再挨着皇兄,到时候皇兄别嫌弃才是。”怀陨哥哥倒是跟父皇皇兄比较熟,只是总不能坐在二人旁边吧。
玄樽月露出讨好的笑意,估计下次宫宴,皇兄身边已经有了旁人,哪里还需要她坐在身侧。
若是阿烟争气一点,就算下次宫宴皇兄身边无人,那位置也是留给阿烟的。
闻言,玄樽临也看了孟怀陨一眼,孟怀陨颔首,朝他微微一笑,他不说话,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玄樽月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过两日我让人去寻那最好的酒送到东宫,同皇兄畅饮。”
前面传来的了一记冷哼声,又道:“就你那一杯倒的酒量,还是别同我畅饮了,看你的个子,想来最近又胖了不少,我可抱不动,把酒送到东宫就好了。”
玄樽月看着他,待他坐下后,莫安迅速的为他倒上一杯酒,见他仰头便喝下。
玄樽月转身,走向孟怀陨。
见她走来,孟怀陨的笑意更甚,原以为她是不会过来了,随即殷勤的为她拉了拉垫子,直到她坐下,孟怀陨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太子殿下让你过去,可是说了让你同他入座?”闻言,玄樽月抬头看了看他,目光落在方才她与皇兄站的地方,隔了那么远,他竟能听见?
见她吃惊的神情,孟怀陨笑道:“猜的。”
她了然的点了点头,又听见他问:“阿昭为何不过去?”
“今日本就是因为怀陨哥哥才进的宫,若是你没有来南国,我是不会来的,顶多也就是晚些时候去给父皇母后请安。”
“听闻你以前从不参与宫宴?我以为,像你这样的性子,是喜欢热闹的。”
矮桌上放了水果,倒是合了她的心意,摘了一颗葡萄放入嘴中,很甜,甜到了心里。
随后又摘了一颗,递到孟怀陨的眼前,环顾四周,孟怀陨迅速接了过来,捏在手心里。
耳边传来玄樽月的声音。
“我是喜欢热闹,但是不喜欢这种热闹,看着那么多的大臣强行露出的笑意,浑身不自在。”
她一边吃着一边开口,说到后面已是含糊不清,孟怀陨摇摇头,有些好笑,又下意识的看了看南国的臣子,他倒是没看出来谁是假笑。
吃了一半,四下安静,玄樽月想起了什么,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的人,脸上的笑意顿时凝住。
再看看身旁的人,正一脸宠溺的盯着她。
她想哭,却又不得不笑。
放下手中的东西,她怕了拍手,笑的尴尬。
“怀陨哥哥怎么不提醒我一声?”所有人落座都还没动筷呢,她自己倒是先吃上了。
眼下大半的人都盯着她看,除了父皇母后,眼神皆为诧异。
孟怀陨却不在意,柔声道:“我见你吃的高兴,想来是饿坏了,皇上刚刚不也说了嘛,这是家宴,不必拘礼,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
可爱…她不要可爱啊。
估计过了今日,她就会落下一个贪吃,不懂规矩的名头,虽然这是真的,但她不想那么多人知道。
首座上传来皇帝爽朗的笑声,他开口道:“都说了今日是家宴,怎么诸位爱卿连朕的公主都比不上,那么拘束做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不再看玄樽月,纷纷开动,玄樽月也没脸抬头。
玄葇芷掩嘴一笑,挪开视线时正好看见宁云绯,四目相对,又想起母后的话,玄葇芷有片刻间的不自在,朝着他客气一笑后,不再看他。
宁云绯亦是对她点了点头,行为举止以及眼神,皆没有失礼的地方。
只是在低下头后,眼神中流露出片刻的失落,转瞬即逝,随后又是释然。
他对安远公主虽有几分心思,那日听母亲提起,心中雀跃,可襄王有梦,神女无情,他不强求,好在到了如今,他对她并没有用情至深,没有非她不娶的意思。
只是从今往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怕是不能像从前那般了。
哪怕是遇见,他也只能恭恭敬敬的朝着她行礼。
前面玄樽月还能吃得畅快,可经过中间那段,她便觉得有些食不知味,一旦张口吃东西,就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可惜了这么多好吃的,到头来,还剩下这么多。
她也算明白,之前常常听说那些进宫赴宴的人,为何在进宫之前,都会现在府里吃好,因为进了宫,不是人人都像她,张口便吃。
大臣们要在皇上面前保持形象,夫人小姐公子们,在皇上与父亲的面前更不敢造次。
眼看宫宴即将结束,玄樽月悄悄的藏了些东西,准备回去的路上吃。
离宫之前,还不忘去给父皇母后道别,只是再抬头的时候,已不见她们的踪影,瞧见还未离去的玄葇芷,玄樽月跑上前。
“皇姐!”
听见声音的玄葇芷回过头,笑道:“看你一脸着急,可是有什么事?”
她点了点头,问道:“皇姐知道父皇母后去哪里了吗?”
“回宫了吧,每次宫宴结束,母后都是直接回宫了。”
玄樽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第一次参加宫宴,也不知道这些嘛。
不远处孟怀陨面对二人站着,玄葇芷看了他一眼,随后凑近玄樽月,笑着小声开口:“席间我见母后一直盯着你二人,似乎是对晋王颇为满意,你此番寻找母后,可是要带着晋王去拜见?”
毕竟宴席前母后还提到了他,自打二人定下亲事,母后还没见过晋王呢。
玄樽月愣了一下,此事她倒是没有想过,只不过单纯的想去给父皇母后请安,至于带怀陨哥哥一同前去…来日方长嘛。
万一父皇来了兴致,将怀陨哥哥留在了宫中,那今夜的放花灯赏月岂不是泡汤了?
“今日中秋佳节,眼下散席,出宫之前去请安,否则父皇母后还以为我出了宫就将她们忘了。”
“好了,快去吧,再继续耽搁,回到公主府时辰该不早了,回去还得换衣裳呢。”
眼下她穿的衣裳,着实不适合出去玩。
玄樽月‘嗯’了一声,没走两步,又回过头,再次问道:“皇姐真的不跟我们一同去吗?机会难得哦。”
玄葇芷摇头,若是席间没有看见宁云绯,或许她会动摇,可看见了他后,才想起来,若是阿烟去了,他身为兄长,自是要同行的。
如今光是见了面,她都觉得有些尴尬,若是同行,让她如何自处?
“你们去吧,等下次进宫,你再跟我讲讲宫外中秋之夜的景致。”
玄樽月去后宫了,孟怀陨只能在宫门口等着她,再看见她时,已是半个时辰后,只见她小跑着出来,身后的应儿手中抱着东西,险些跟不上。
出了宫,没有先朝着他走来,而是走向楚长清,孟怀陨微微挑眉,不说话,嘴角依旧噙着笑。
“守了半日,你应该饿了吧,这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你吃点?”
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楚长清无意的看了孟怀陨一眼,他虽没有看向二人,然而却是时时刻刻注意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