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他一眼,玄樽月将带来的金疮药放在桌上,并说道:“你伤的不轻,这要你让人每日涂抹在伤处,应该用不了多少时日,就能痊愈。”
楚长清看过去,足足六瓶金疮药,皆是宫里最好的那种,十分珍贵,想着她也有伤在身,便拒绝了。
他道:“殿下也有伤在身,这药殿下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属下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算什么。”
话音刚落,屋外响起了敲门声,有人开口道:“殿下,伺候楚护卫的人奴婢已经带来了,让他们都进来吗?”
说话的是玄樽月身边的侍女,方才让她去寻两个聪明伶俐的小厮,这几日照顾着楚长清,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人她看了,药也送到了,想着没有别的什么事,便对着门外的人开口道:“进来吧。”
房门被人打开,侍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看上去年纪不大,眉清目秀,约莫十五六岁,瞧着两人模样,倒是像比较安分的样子,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开口道:“楚护卫有伤在身,诸事不便,在他伤愈之前,你二人便伺候着他,不得有丝毫的懈怠,做的好了,重重有赏。”
言罢,两个小厮连忙跪了下来,异口同声道:“奴才谨遵殿下吩咐,尽心尽力服侍楚护卫。”
“嗯。”玄樽月再次点了点头,准备离开,离开之前对着趴在床上的人说道:“这药你先用了,若是没了便差人来说一声,时辰不早了,你好生歇着,等改日得空,我再来看你。”
那金疮药虽然名贵,公主府不缺,就算用完了,也会有人送来。
给楚长清的这些,就当作是他尽心照顾了她一整夜的谢礼吧。
外面的人瞧见了动静,便知晓她要回去了,于是连忙上前来,将她推回院子。
自从看了楚长清之后,玄樽月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困了地,回了房间喝了药倒头便睡下。
许是盼着身上的伤早些痊愈,就连平日里最害怕喝的药,也只是皱了皱眉头,便一饮而尽。
第二日一大早,太阳还未出来,床上的玄樽月觉得有些热,正想将被子踢开,这一伸腿,便被疼醒了。
她皱起了眉头,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一脸的委屈。睡意正浓,竟被疼醒了。
在她睁开眼睛后,瞬间清醒,看到床前的人,不禁被下了一跳。
来人正是玄樽临与玄葇芷兄妹,玄樽临坐着,而玄葇芷站着,二人的目光皆落在她的身上。
也不知道她们这样看了多久。
她不方便起身,只能露出脑袋,对着二人笑笑,说道:“皇兄皇姐怎么来了,来了多久啦?这府里的婢女也越发没有规矩了,皇兄皇姐来了竟也叫醒我。”
见她有意要起身,玄葇芷连忙上前扶着她,柔声说道:“我与皇兄都不是外人,你这般客气做什么,赶紧好好躺着。”
闻言,玄樽月下意识的看了你要玄樽临,只见他点了点头,脸色微沉的开口道:“躺回去。”
听见皇兄开口,玄樽月莫名有些心虚,总觉得皇兄下一句话便要训斥她。
目光扫过窗前,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树荫照了进来,玄樽月这才知晓,眼下时辰尚早。
躺下之后,便迫不及待的问道:“你们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这个时候皇兄不应该在早朝吗,若是被父皇知晓皇兄跑来公主府而不上早朝,定是要被训斥一番的。”
说罢,玄樽临突然起身靠近,玄樽月以为他这是要打她,吓得当即便闭上了眼睛。
然而等来的确是玄樽临为她整理被子。
态度全然不似方才,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态度温和,满眼的担忧之色。
“你躲什么?”整理好被子后,玄樽临看向她,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的眼里,却不明白她方才吓得闭上眼睛,是为什么。
玄樽临无奈的笑出声,玄樽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说道:“我以为皇兄要打我呢。”
话刚说完,她便吃痛的皱起眉头,是玄樽临在她额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真是个没良心的,你仔细的想一想,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玄樽月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揉了揉方才被他打过的额头,幽幽的开口道:“皇兄当真见忘,你才打了,转眼就不记得了,若不是还有皇姐在一旁看着,只怕皇兄得不承认了。”
玄葇芷在一旁捂嘴轻笑,随后说道:“月儿也别怪皇兄方才打了你,你可知晓,皇兄今日一早回宫听说你的事之后,就匆忙叫上我一同来公主府看你,到公主府的时候天还未亮,这几日皇兄领旨出宫办事,连着几日都没睡一个好觉,却因为担心你,片刻也不曾休息就赶过来了,见你还在熟睡中,便不忍打扰,只在一旁静静的守着。匆忙之间,还不忘让人把东宫里最好的伤药带过来。”
说着,她指了一旁的桌上,玄樽月顺势看了过去,果然看见了不少的瓷瓶,有的跟她昨夜拿给楚长清的一模一样。
玄樽月盯着玄樽临的脸,面带愧疚,方才被他敲打过的额头,顿时也不觉得疼了。
怪不得觉得今日皇兄有些不同,脸上的胡子肉眼可见,还有眼底的乌青格外明显,若非一连几日没有休息好,又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又让皇兄担心了,其实我没什么事,皇兄不必特意来看我,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吧,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平日那个玉树临风的皇兄。”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说到最后,玄樽月面露娇笑。
闻言,玄樽临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扎手的胡须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能让她觉得难看,应该是真的难看吧。
如此一来,在她的心目中,他就更加的比不上那个楚长清了。
不再理会她的话,他认真的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才离开几日,你就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你是做了什么事,惹得父皇如此生气,竟破天荒的让你跪了这么久。”
整个皇宫上下都传遍了,她在御书房跪了两日一夜,直到晕过去,被人送回公主府。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是因为什么。
在他离开之前,她与父皇不还好好的吗,每日进宫陪父皇说话,每日御书房内都能传出父皇的笑声。
玄樽月目光闪烁,顿时有些不敢看她,怎么都喜欢问她这个问题?
她摇了摇头,不想说,也不想骗皇兄。
“皇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再提起。”
说罢,她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是真的不愿意在提起,见她这副模样,玄樽临叹了一口气,不再强求,既然她不愿意说,那就不说吧。
可是又想起暗卫说的话,玄樽月跪在御书房外的时候,楚长清曾被关入死牢,后来又被放出来了,也不知这二者之间有没有关联。
只因宫里到处都是父皇的人,所以他的人不敢靠太进,故而这件事也只是知道了个大概。
摸了摸她的头发,玄樽临无奈的说道:“你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看来日后得时时刻刻找人看着你,否则一会儿不见,你又不知道闯了什么祸。”
待他说完,玄樽月又想起了什么,再一次尝试着要自己做起来,见她如此坚持,玄葇芷只好上前帮她一把。
做起来之后,玄樽月才开口道:“皇兄忙了这么久,今日回宫应是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就来了公主府吧,正好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我这就吩咐人准备早膳,公主府新来了一个厨子,做的饭菜极为好吃,我很喜欢,今日也让皇兄皇姐尝尝。”
听到这番话,玄樽临还真觉得有些饿了,也是,这几日风餐露宿,昨夜更是没吃多少,连夜赶路就是为了早些回到皇宫,没想到刚回来就听说了玄樽月的事。
眼下不仅饿的慌,还很困,若此处不是公主府,而是东宫,只怕他连早膳都不想吃了,直接倒头就睡。
早膳过后,玄樽月见他实在累的慌,本想让他在公主府先歇息一会儿,诺大的公主府,不差这一间屋子,玄樽临却拒绝了。
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的说道:“不必了,还有些朝堂上的事需要禀明父皇,等会儿时辰差不多,我就回宫了。”
说完,他看向玄葇芷,问道:“你是同我一起回宫,还是在这公主府陪月儿,晚些时候我派人来接你?”
不等玄葇芷开口,玄樽月便替她回道:“皇姐同皇兄一起回宫吧,眼下我这个样子,是不能带着皇姐出去玩了,陪皇姐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