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想知道，奈何从小耳濡目染。
“从前见我母…”说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玄樽月在他身后，此刻他背对着她，故而没有看到他复杂的眼神。
“我母亲也是女子，从前经常见到，所以知晓一二。”
那时候他还很小，只知道母亲每次来月事都会疼得死去活来，而他只能静静的坐在外面，什么也帮不了。
起初她还以为是有人想要下毒暗害母亲，后来问了母亲身边的人，才知道母亲是来了月事，而且每个月都会来。
他想着，每次母亲疼痛难忍的时候，心里应该是惦记着父亲的，可惜父亲事务繁忙，从没有一次守在她身边。
想起昨日她惨白的一张脸，她的疼痛应该不比母亲少半分，听闻风国晋王待人温和，世人称颂，将来她成了晋王妃，每每腹痛时，晋王都能守在她的身边。
这般说道，玄樽月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多问了一句：“从前你可有为其他女子做过这些？又或是你心悦的女子？”说着，她绕到楚长清的身前。
说这话时，玄樽月也是紧张的，至于为何紧张，她也说不明白，或许因为楚长清是她的贴身护卫，她不希望他对旁的女子做过同样的事。
楚长清本不想理会她，他自己的事，何需什么都要她知道，可是看她巴巴的看着自己，一阵心烦意乱的摇了摇头。
曾经的他何等身份，怎会轻易为旁人做这些，昨日不过是见她可怜罢了，出宫在外，身边又没一个嬷嬷，与她最亲近的也不过是应儿，瞧着十六七岁的年纪，估计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没想到她今日会因此找上门来。
见他摇头，玄樽月顿时喜笑颜开，又有几分得意，生平第一次做这个，不是为了他的妻子，而是为了她，那是不是说明她在他的心里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玄樽月整理衣襟，站直了身子，突然之间严肃了几分，还摆起了公主的谱：“如此亲密之事，你孤身堂而皇之的送到我屋里，你就不怕旁人看到了议论你？或者说…”她突然靠近，扬起头看着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间，让他措不及防，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峰回路转，她又露出俏皮的笑意，继续说道：“还是说你心里已经慢慢喜欢我了，就算被旁人议论，你也不怕？”
楚长清冷笑一声，敛了神色，对她不由得多了几分佩服，还真是会异想天开。
他后退几步，拱手道：“殿下误会了，若是换作旁人，属下一样会这样做。”
所以在他的心里，她与旁人没有什么不同。
玄樽月不信，追问道：“你骗人，方才你还说从未为别的女子做过这样的事。”
“因为在殿下之前，从没有一个女子在属下面前来了月事。”
当他看见她身后衣裳上的腥红时，也有片刻的错愕，好在及时反应过来。
同时也忍不住心想，玄樽月虽然年幼，可毕竟也到了年纪，宫里那么多嬷嬷竟没有一人提前告知她这些事。
听闻此话，玄樽月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看向他也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方才逗你的呢，没有喜欢上本宫最好，若是喜欢了，你注定是单相思一场，本宫未来的夫君可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子。”之所以逗他，不过是想看看他会不会说到做到，自解衣衫当着全城的百姓说他喜欢她。
仅此而已。
这话，楚长清已经听她说起过好多次了，迄今为止，两人相识一个多月，她说过最多的话便是这句，语气还是各有不同。
“晋王殿下天人之姿，艳惊天下，我等寻常人自是比不上。”言罢，他走向石桌，将玄樽月方才扔在上面的东西拾起来，欲要带走。
见状，玄樽月立马上前，从他手中将东西夺了过来，抬头盯着他，问道：“这是我的东西，你要做什么？”
楚长清一愣，这不过是普通的鹅卵石罢了，随地都能捡到，他还以为玄樽月特意将它拿了过来，是为了还给她。
“属下以为殿下是特意过来送还的，正想着将它们放回原来的位置，再说了，这些石头殿下留着也无用处。”
玄樽月皱了皱眉头，说道：“既然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东西，有没有用也是我说了算，这么好看的石头，怎么会没有用？回头我让人在石头上作画，画好了放在我房间最显眼的位置。”
一边说着，一边将鹅卵石一个个的揣进怀里，最后只剩下一块包裹鹅卵石的帕子，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
想着方才自己自作多情的话，气呼呼的将那块帕子砸在他胸前，不过一块帕子，砸在他身上没什么感觉，好比被蚊子叮了一下，可他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看在眼里，玄樽月忍不住翻白眼，高高大大的一男人，这般弱不禁风。
昨日树林中见他射箭的气势，可不像重伤初愈的人，顿时也不想再事事顾全他，以免对他太好，将来他忘了谁是主子。
“昨日看着你，似乎伤势大好，从明日起，你可以照常当值了，若你觉得身子尚未痊愈，开口说便是，本宫也不是那种苛待属下的人。”
楚长清颔首，没有反驳，身上的伤口已好大半，剩下一些也都尽数结痂，除非用刀剑重新割开，否则伤口不会复发。
临走前，玄樽月不忘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忘了告诉你，我最不喜欢那些毛茸茸的动物，除非是一些物件，昨日你送我的兔子，养着麻烦，晚些时候我会让厨房给它做成菜，分一盘给你。”
说完，她决绝离去，脸上的不快不言而喻，留下楚长清站在原地不明所以，好端端的，她看上去怎么像是不高兴了？
是因为他送了她不喜欢的兔子？可他记得，昨日她收到的时候，是喜欢的。
怀里还装着好些个鹅卵石，一路上，玄樽月只觉得沉甸甸的，好不容易走到院子，却看见门口翘首以盼的应儿。
她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不过才离开院子一会儿，又不是出府，应儿这般着急做什么？
远远的，应儿瞧见了殿下走来，连忙迎了上去，不等玄樽月开口，应儿便说道：“殿下，太子殿下来了，现下已在前厅坐着喝茶等您了。”
“皇兄来了？”她继续走着，心里却在想，皇兄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难道是听说了她昨日身子不适的事儿？
她知道公主府里有玄樽临安排的人，倒也不是为了监视她，而是为了照顾她，明白皇兄的苦心，只要那些人不碍着她的眼，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一点点小事就没必要告诉皇兄了吧。
应儿点头，跟在她的身边，看了一眼她的侧脸，也缓缓开口：“晋王殿下也来了。”
闻言，玄樽月脚下不稳，险些崴着，幸好应儿眼疾手快扶着她，怀里的鹅卵石还是掉出来了一个。
她抬头，面露诧异，犹豫的问道：“晋王？哪个晋王？”
应儿失笑，待她站稳后才接着开口：“殿下糊涂了，这天底下有几个晋王？”
反正南国是没有，其余三国之中，也唯有风国有一位晋王，还是她的未婚夫君。
玄樽月愣在了原地，短暂的失神后，她面露欣喜，晋王…是怀陨哥哥来了。
犹记当年，温润如玉，翩翩公子，只一眼她便看痴了。临别时，他送的东西还让人好好的存放着，起初她会时常拿出来看，慢慢的，就不怎么看了，那时候每日惦记着的，便是他什么时候再来南国。
一别将近三年，她只记得他生的很好看，然而具体是什么模样，脑海中已经勾勒不出轮廓。
“怀陨哥哥来了，你快带我去。”
她激动的拽着应儿的衣袖，之前的不快顿时抛诸脑后，见她高兴，应儿也高兴，她就知道，只要晋王殿下来了公主府，殿下就不会老是惦记着楚长清。
这一两年来，他没来的时候，她还没那么想要即刻见到他，眼下听说人已经到了公主府，她便恨不得马上能够见到。
走着走着，她觉得太慢，不管身后应儿说什么，她依旧朝前跑着，怀里的石头一颠一颠她也没在意道。
眼看着好不容易快到了，却看见在门口站着的皇兄，只有皇兄一人，随即脚步越发放慢。
玄樽临就在那站着，从玄樽月出现在视线内，一直走到他的跟前，他的目光都未曾离开过。
玄樽月敛去笑意，神色端庄，走到他身前。
“皇兄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月儿都没来得及让人好生招待皇兄。”
说着，视线越过玄樽临看向里面，奈何她个子不高，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