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做这些,并非是还惦记这什么,只是不想失信于人,身为一国公主,自是要言而有信。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外面的侍女早早的就进来唤她起身,玄樽月难得的没有赖床亦没有生气,只翻了个身便睁开了眼睛。
先是将站在床前的侍女看了个遍,白慵懒的开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侍女恭敬的回道:“回殿下,站在已经是寅时两刻了。”
玄樽月浑浑噩噩的坐起身来,仔细的算着时辰,从她昨夜睡下到现在才过了两个半的时辰,也就是说她就睡了两个半时辰。
今日原是大喜的日子,看见应儿拿上来火红色的衣裳,玄樽月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今日确实是她及笄的日子,却也是她母亲的忌日。
玄樽月开口道:“重新去换一件,前些日子绣娘不是刚送来一件蓝色的衣裳吗,我瞧着挺好看的,今日就穿那件吧。”
“今日是殿下的生辰,应该穿红色的衣裳,看着喜庆些。”
未等应儿开口,一旁的侍女想要讨她的欢心,便抢先开口。谁知话音刚落,玄樽月的脸便冷了下来。
“又不是成亲,那么喜庆做什么?什么时候本宫要穿什么,还轮得到你来管?”
此言一出,屋内的侍女皆跪了下来,面色惶恐,尤其是方才说话的那名侍女,都要哭了。
平日里是从未见她这般疾言厉色的训斥人,更何况还是在她生辰这一日。
看见跪了一地的侍女,玄樽月叹了口气,随后缓缓开口道:“去将那件蓝色的衣裳拿来吧,这件红色的先收着,改日再穿。”
应儿点头,起身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听殿下的话,赶紧去将那件蓝色的衣裳寻来,动作要快些,可别耽搁了时辰。”
从南安寺回来之后,还要进宫,平时生辰自然可以在公主府过,可今日是殿下及笄,自然是由宫里的皇后娘娘主持。
待那名侍女退下之后,应儿上前为她梳妆,见她皱起的眉头,忍不住问道:“今日是殿下的生辰,殿下看上去似乎不高兴?”
从前每每到了殿下生辰这一日,殿下都是很高兴的,早晨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给所有人发赏钱,随后才开始梳洗。
今年却不一样,从起床开始,她便是神色忧郁,先是让人换下红色的衣裳,随后又因为衣裳训斥了侍女。
见她不说话,应儿又道:“殿下可是因为昨夜没睡好,所以今早起来有些心绪不佳?”
玄樽月摇了摇头,睁开双眼,看着镜中的应儿,开口道:“前些日子我抄写的经文可收拾好了?”
应儿笑道:“那是殿下亲手抄写了那么多日的,奴婢自然得好好的收起来,昨夜在入睡之前,又将它们找了出来,等会儿出发的时候,只管捎上就是。”
见她还在盯着镜中的自己,应儿试探的问道:“殿下现在可是要看看?奴婢这就去给殿下拿来。”说罢,应儿就要放下给她梳头的梳子,玄樽月阻止了她。
“先梳洗更衣吧,别在耽搁时辰了,左右那经文就放在那,又不会自己跑,等会儿再看也是一样的。”
说完,只见应儿怔怔的看着自己,玄樽月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对着镜子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随后伸出手摸了摸。
亦是什么也没摸到,便问道:“你这般盯着我做什么?可是有哪里不妥?”
闻言,应儿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只是总觉得殿下有哪里跟从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问道。
应儿说道:“从前殿下是不喜欢去南安寺的,每每到了时辰,都会赖在床上不想起,今日倒是有些积极,还有抄写的经文,以往每次抄写的时候,皇后娘娘都会派遣两位嬷嬷来公主府盯着殿下,殿下也要半个月才能抄写完成,今年只用了三日就抄写好,不仅不用嬷嬷们看着,就连字迹也比以往好看的多。”
最重要的是,今年的殿下,看着不是很高兴,眉眼间掺杂着几分淡淡的忧伤。
凭借她跟随殿下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殿下这是有心事。
玄樽月轻笑了一声,说道:“你倒是观察的仔细,那你倒是说说,这是为什么?”
这……
应儿摇了摇头,其中究竟是什么原因,她当然是猜不到的。
见她手中的动作停下,玄樽月又道:“好了,别一天到晚想一些有的没的,赶紧为我梳妆吧,我看真正有事的人是你吧,平日梳头发,可没有今日这么慢。”
应儿低头看了一眼,连连点头。
“哦。”
头发梳好之后,侍女也将衣裳重新拿了上来,玄樽月看了一眼,是淡蓝色的,看上去素净了不少,相比之前那件红色的,她满意了不少。
她不能光明正大的为母亲戴孝,也就只能这样了。
换上衣裳后,玄樽月才想起了一件事,从起身到现在,也没让人去看看怀陨哥哥起床了没,这个时候去叫,怕是来不及了吧。
于是吩咐道:“眼下时辰尚早,等我们出发后,就别去打扰怀陨哥哥了,昨夜他睡的晚,今日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言罢,应儿看着她,说道:“可是晋王殿下已经起身了啊,方才奴婢进来的时候,已经看见王爷在外面等着了。”
“什么?”玄樽月微微吃惊,应儿在她刚起身的时候才进来的,那时候怀陨哥哥已经在等着了,那他岂不是起的很早?
“怎么不早点说?”若是早知道,她就不会这般慢了。
应儿笑了笑,说道:“王爷了解殿下,所以不让奴婢告诉殿下。”
整理好衣裳后,玄樽月迫不及待的走出房门,外面天还未亮,可是他一身白衣站在不远处,格外的显眼。
瞧见一旁闪过的灯光,孟怀陨回过头,女子一袭淡蓝色的衣衫站在他的身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天黑看不清的缘故,总觉得今日的她,与之前不一样。
他缓缓走上前,走到她身前距离一步之遥的距离才停下脚步,肤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将她打量了一遍,看见她身上淡蓝色的衣裳,不禁问道:“你素来喜欢颜色鲜艳的衣裳,今日是你的生辰,怎的穿得这般素净?”
若是旁人问起这话,玄樽月定会说一句“什么时候我的事也轮得到你来问?”
可眼前的这个人是孟怀陨。
她提着衣裙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随后问道:“怎么,怀陨哥哥觉得不好看?”
他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道:“好看,阿昭穿什么都好看。”
听见这话,玄樽月终于露出甜甜的笑意,与方才在房间时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身后的沈复听闻孟怀陨的话,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说的大概就是王爷吧,那怕昭华公主穿了一身乞丐的衣裳,王爷也会觉得好看。
不过以玄樽月的身份,又怎么会穿乞丐的衣裳。
声音很小,孟怀陨或许没听见,玄樽月却清楚的听见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孟怀陨身后的沈复,正好他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只见玄樽月直直的盯着他,似笑非笑。片刻之后,沈复挪开了目光,一副心虚的模样。
上次王爷怎么说他的,他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若再有对玄樽月不敬,只怕王爷真的会赶他走。
用过早膳,天还是未亮,公主府外,护送她侍卫已经等候多时了,走出公主府,玄樽月就被外面的景象吓了一跳。
如此大的阵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皇帝出巡了,若是被那帮大臣知晓,指不定又要不停的上折子了。
只不过是去佛寺上上香,不必这般张扬的。
侧着身子小声的对应儿说道:“怎么回事?准备两辆马车,再派几个侍卫就够了,怎么安排了这么多人?”
如此这般,她都不好意思上马车了,宁愿自己一个人骑着马去,不仅要快一些,还没那么热,也不会引人注目。
应儿同样是一脸疑惑,摇了摇头说道:“奴婢只是让车夫准备两辆马车啊,就连侍卫都只安排了十人,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而且这些人她都没见过,不是公主府的侍卫,也与宫里的禁军侍卫不一样。
突然,人群中传来了马蹄声,一个身穿黑衣的人正骑着马靠近,直到走近了,玄樽月才看清楚了来人,骤然心跳漏了一拍,怎么会是楚长清……
瞧见来人,孟怀陨与沈复主仆二人面色也微变,不过好在没有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