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遥远又如何,一路乘坐马车能有多累,有她平日里练武的时候累吗?再说了她又不是没坐过马车,只要一旁能有一个说话解闷的人就成了。
“明日我们一同进宫跟父皇说此事吧,我父皇同你父皇关系甚好,那日听他提起就知道,想来此事他也会同意的。”
此行去风国之前也得两个多月,正好可以散散心,就当是躲着楚长清了,长时日不见他,想来他对她的情也能淡了些。
孟怀陨后退一步,朝着她拱了拱手,难得的神色认真,他说道:“如此多谢。”
玄樽月失笑,他常常说起,两人之间不必那么见外的,今日他竟这般见外,方才收下他那么多的东西,倒是让她有些无地自容了。
“怀陨哥哥若是再说一个谢字,方才送来的那些东西,我可要全部还给你了?”
孟怀陨站直了身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说道:“时辰不早,我就不打扰你了,早些休息。”
玄樽月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等到他走远,才想起来还有一事,方才忘了问他什么时候启程去风国呢。
不过风国皇帝身子骨不好,想来也是越早去越好。
孟怀陨离开后,玄樽月一个人发了会儿呆,才对着侍女吩咐道:“去收拾一些衣裳吧,不必太过华丽,简单一些就好。”此行千里,路上定会耽搁不少时日,若穿着太过华丽,难免引人注目。
但是一想到还要去见风国皇帝,又说道:“公主的服制也准备几套吧。”去见怀陨哥哥的父皇,总不能失了礼数。
随后又忍不住想,每次怀陨哥哥来南国的时候,都会带不少的礼物,有送进宫的,也有送到公主府的,那她去风国,想来也得带不少的东西。
如此一想,便觉得有些头疼,最后她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暗自道:不想了,若真要准备什么礼物,明日进宫了先问问母后,或者皇姐,她们总比自己知道的多。
第二日一早,天色又阴沉沉的,抬头看去,乌云密布,黑漆漆的一片,似乎天要塌下来了。
怪不得昨日异常的闷热,原是要下雨了。
同时又有些庆幸,还好昨日天气好,否则还不知道该怎么去南安寺呢。
伺候的侍女算着时辰进来了,见玄樽月已经坐了起来,不禁一愣,随后面露笑意,说道:“殿下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起身了?”
昨日不到卯时就起身了,又忙了一整日,她还以为今日玄樽月会起的很晚呢,她这个时候进来,也只不过是把她今日要穿的衣裳拿进来放着,没想到就见她醒了。
玄樽月抬眸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她都进来了,时辰还早吗?
她开口道:“等会儿要进宫一趟。”言罢,她问道:“应儿可起身了?让人去看看,若是还未起来,便将她唤醒。”
她要进宫,应儿自然是得陪同的,没有应儿在身边,诸多不习惯。
闻言,侍女行了一个礼,转身出去,出去之前还不忘问道:“殿下,可要奴婢叫人来为殿下梳洗更衣?”
玄樽月点了点头,自然是要的。
伸了个懒腰,她忍不住回想,自己不知道已经多少日没有睡懒觉了,等这段日子过了,定是要睡他个三天三夜。
进了宫,皇帝还在早朝,玄樽月先去了皇后的宫里,路上正好碰见了要去给皇后请安的玄葇芷。
孟怀陨虽然看似文弱,可生的高大,远远的玄葇芷一眼就看到了她,未等她高兴,又看见了走在他身侧的玄樽月,随即低下了头,面露失望之色。
也是,他进宫来,自然是有月儿陪同的。
又为自己的心思而感到不耻,若是让月儿知道了她的心思,一定会很失望吧。
深呼吸了几口气,摸着自己的脸颊不是那么烫了,才笑意盈盈的走了上去。
“月儿。”听见玄葇芷的声音,玄樽月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前面的人,高兴的大喊道:“皇姐。”
言罢,匆忙的朝着玄葇芷的方向跑去,一时之间倒是忘了皇姐对孟怀陨的心思。
牵着她的手,玄葇芷笑道:“昨日就见月儿生的越发美丽动人了,只可惜还未来得及说上几句话,你就回公主府了。”
昨日玄樽月的及笄礼虽是在皇宫举行的,可着实忙啊,先是先帮母后应对各位夫人小姐,还要安排人布置,好不容易闲下来,又轮到玄樽月忙了,一整日,两人也就只是匆匆说上几句话。
面对玄葇芷的打趣,玄樽月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咬着唇反问道:“难道从前月底就不好看吗?”
听见这话,玄葇芷掩嘴站了起来,连连说道:“好看好看,自然是好看的,是皇姐见过最好看的姑娘,及笄了之后就更加的好看了。”
玄樽月面露不信,凑近玄葇芷,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我才不信,明明皇姐才是最好看的。”
这下轮到玄葇芷脸红了,先是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故作警告“再敢打趣我,当心我撕烂你的嘴。”说完,只见孟怀陨已经走近,玄葇芷松开玄樽月的手,客气的对着孟怀陨微微福礼。
脸上的笑意敛去,玄葇芷一脸的客气,她说道:“晋王殿下也来了。”
孟怀陨看着她,也拱了拱手,算是回礼,随后点了点头。
玄葇芷掩饰的极好,不论是谁也看不出来她对孟怀陨的心思,然而玄樽月早就知道,故而看着两人,眼神格外的认真。
起初玄樽月都以为是不是那日自己理解错了,直到孟怀陨挪开视线的时候,玄葇芷看他的眼神,尽是爱慕。
这种眼神她再熟悉不过,犹如楚长清看她的时候。
她想过要将怀陨哥哥还给皇姐的,终究是无能为力。
既然如此,就只能早早的断了皇姐的念想,以免将来徒增忧愁。
“怀陨哥哥比皇兄皇姐还要年长,往后随着我一同称呼,不知可唤的出口?”
闻言,玄葇芷心中一沉,说不出的难受。
孟怀陨看了她一眼,眼中数不尽的宠溺,他说道:“有何唤不出口,只要你愿意,我现在便开口唤一声皇姐。”
瞧着他认真的脸色,玄樽月吐了吐舌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着玄葇芷,说道“好了,我们快点去给母后请安吧。”
随后她瞪了一眼孟怀陨,落在他的眼里,只当她是娇嗔。
两人在前面走着,玄葇芷的注意力却全在身后孟怀陨的身上,他的脚步声很轻,可每一下她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脚步不是落在地上,而是落在她的心上。
凤鸾殿很安静,从前来的时候还能听得见鸟叫,如今是连鸟叫也听不见了。
守在门口的宫女见到她们,先是行了一个礼,才匆匆进宫禀告。
孟怀陨停在殿外不再上前,察觉到他停下脚步,玄樽月回过头疑惑的看着他,问道:“怀陨哥哥怎么不走了?”
一旁的玄葇芷同样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只是目光不如玄樽月那般大胆,终究是男女有别,她该是避讳着点的,避讳不了,就只能少看几眼,以免心中更加的难受。
孟怀陨看了看里面,目光落在玄樽月的脸上,他开口道:“这是皇后娘娘的寝宫,我一个男子进去,怕是不好吧。”
凤鸾殿他来过,可上一次在外面就碰见了皇后,并未踏足进去。
孟怀陨素来恪守礼仪,玄樽月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那怀陨哥哥先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去跟母后请了安就出来。”
他点了点头,柔声道:“不着急,阿昭难得进宫,理应多陪皇后娘娘说说话。”
殿内,皇后端坐在凤座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直到听见脚步声,这才睁开双眼。
目光在两姐妹上来回转悠,在她们行礼之前开口问道:“不是听说晋王也来了吗?怎么没看见他?”
玄樽月上前,先是对着皇后跪下磕了一个头,才回道:“怀陨哥哥说他是男子,这般进出母后的寝宫有些不妥,便在外面候着。”
“不妥?”皇后笑了一声,用宫外人的话来说,她是孟怀陨未来的丈母娘,他的半个母亲,有什么不妥?
既然这般觉得,多次进京都,又怎么会住在公主府?那个时候怎么就不觉得不妥?
挥了挥手,对着身旁的宫女吩咐道:“去让晋王进来吧,毕竟是本宫未来的女婿,进来陪本宫说说话。”
说完,目光才落在玄樽月的脸上,脸上也渐渐多了些笑意。
“月儿及笄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比从前更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