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就算是太子殿下有这心思,朝中大臣也断然不会应允。”
经他这么一说,玄樽月才想起来,母后的父亲,她的外祖父景元侯,听闻自打母后嫁给父皇之后,便带着一家老小去了千里之外的沂州做了郡太守,无召不得入京都,自打她有记忆到现在,也只见了外祖父一次。
还有宫中的静妃,父亲曾是秦将军手下的一名副将,后来战死沙场,诺大的京都,除了父皇与二皇兄,她也算是举目无亲了。
也是她一心惦记着皇兄与阿烟,倒是忘了这一点,若阿烟真的嫁给皇兄,那宁家上下岂不是也要自贬他乡,远离京都?
这万万不可,宁太傅与宁将军皆是朝中栋梁,虽说她曾经很讨厌太傅,可不得不说,父皇在位,南国繁荣昌盛,少不了宁太傅的辅佐。
她干笑了两声,道:“倒是我考虑不周了。”说罢,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她自然是不相信阿烟嫁给皇兄之后,宁家会外戚专权,可人心隔肚皮,手握生杀大权,睥睨天下,谁人能不心动?
如此看来,就算皇兄与阿烟二人相互有意,那也是有缘无分,父皇能够答应,文武百官也不会答应。
可那些大臣的家眷,总是带着府里的姑娘往公主府跑,又算什么?
身在皇家虽说享尽了荣华富贵,可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己,比如说自己的婚事,然而,她是个例外。
一杯接一杯的果茶下肚,壶中很快就见底,在她提起水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的时候,下意识的抬眼看了一眼楚长清,只见他也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这贪吃的毛病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
“你这茶挺好喝的,回头教教我院子里的人,往后让她们给我做。”想喝多少喝多少,也不怕被他看了个笑话。
谁知他却道:“往后殿下想喝了来属下这里便是。下次属下多备一些,殿下想喝多少都有。”
说完,他看了一眼水壶,倒是他低估了玄樽月,原以为这一壶果茶她是喝不完的。
玄樽月思考片刻,点了点头,既然他快要离开公主府了,那倒不如趁着他还在,多看看他。
“那往后就要每日劳烦你了。”
“殿下客气,属下身为公主府的人,为殿下做点什么是应该的,总不能拿了月钱不做事吧,若是这样,属下于心不安。”
闻言,玄樽月不留痕迹的白了他一眼,原来只是怕月钱拿着不安心。
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空空如也,再看看他眼前的杯子,玄樽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楚长清自然也看见了她的动作,也跟着看了一眼他的杯子,咽了咽口水。
这是他喝过的,总不能再给她吧,不成体统。
可玄樽月哪里在意,反正自己是喜欢他的,喝他喝过的茶水又怎么?再说了,这里只有应儿一人,只要她不说,谁还能知道?
经过之前的教训,玄樽月已经吩咐自己的人将父皇与皇兄的人看了起来,虽说他们并不是为了监视她,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将他们全都看起来。
趁着楚长清不注意,玄樽月立马抢过他眼前的茶杯,将里面的果茶一饮而尽,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杯子里的要甜一些。
楚长清与应儿二人皆被她的这个举动惊呆了,楚长清久久说不出话,只见她仰起头,摆起了架子。
“本宫不过是喝了你一杯茶,露出这副表情做什么?左右你也是不喝的,总不能浪费不是,公主府虽不缺这点钱,但公主府不提倡浪费。”双眼直直的盯着楚长清,其实也是存了戏弄他的心思,从前她若是这般做,他必然会冷着一张脸,不知今日会不会也冷了脸,然而看了许久,他脸上除了震惊,再无其他。
站在她身侧的应儿很想开口说,她每日吃的膳食到最后都会剩下大半,这不也是浪费吗,那时候怎么不见殿下心疼?
然而她不敢开口。
趁着楚长清还在诧异中,玄樽月又继续说道:“你赶紧养好身子,等到了月底,我带你出去看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说完之后连忙起身离开,离开之前还不忘嘱咐道:“明日你一定要多备一些果茶,放一些冰块,糖也多一点,断不能像今日这般小家子气了。”
如今正值盛夏,喝这样的果茶再合适不过了。
楚长清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出了神,良久之后才看向他方才用过的杯子,不久之前里面还有他喝剩下的果茶,眼下是一滴不剩。
目光怔怔,突然他笑了,嘴角上扬,好看至极,眼睛里像是有星星,虽说看上去又几分憔悴,可并不输于孟怀陨。
楚长清身上的伤彻底恢复,已是六月的月底,再有几日,便是她及笄的日子,而今日是朝中选举武状元的日子,此事玄樽月惦记了许久,而楚长清一无所知,故而一大早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她,不禁一愣。
这几日她虽然每日都会来,可也都是在午时过后,这么早过来,倒是难得。
身上的衣裳不似平日那般华丽,简洁不少,像是要出门。
听见开门的声音,玄樽月立马转过身,见到一身白衣的他站在门口,不禁嘴角上扬。
见状,楚长清再次失神,她脸上的笑意,着实勾人。
“殿下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她喜欢喝的果茶,他还没准备呢。
玄樽月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距他几步之遥停了下来,开口道:“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等你的伤痊愈了,带你去一个有趣的地方,这几日看你恢复的不错,练武的时候也颇有精气神,与从前相比丝毫不差,所以今日就早早的过来的。”
只是没想到这个时辰他才起身,从前不都是辰时不到,就去她院子里守着的吗,莫不是这段日子养伤,已经有了睡懒觉的习惯?
也怪她昨日忘了同他说一声。
不过好在现下时辰尚早,等他收拾一番,还赶得上,原本是打算先四处逛逛再去的,现在看来,只能直奔擂台了。
见他还站在门口,玄樽月不禁催促道:“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赶紧梳洗换衣裳同我一起出去啊。”
“哦。”他点了点头,转身进去,顺手将院子的门关上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正要走进来的玄樽月。
“啪!”的一声,玄樽月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伸手摸了摸自己,看着眼前的门,心里有些发怵,还好方才走的慢了些,若是再快两步,只怕这门得打在她的脸上了。
走了没多远,楚长清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去将院门打开,看着门外在揉鼻子的玄樽月,开口问道:“殿下可要进来坐坐?”
闻言,玄樽月朝着他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吗,难不成这么热的天,还让她在院子外面晒着太阳等他?
玄樽月不说话,从他身边有过,越过他直接走了进去。
见她有些不高兴的模样,楚长清尴尬的笑了一声,随后回屋换衣裳。
今日没有让应儿跟着一同出去,前两日接到风国送来的书信,怀陨哥哥这两日就会到南国,便让应儿留在公主府,好好的安排。
出了公主府,马车已经等候多时,楚长清四处张望一番,却没看见自己的马,面露疑惑,上了马车的玄樽月掀开帘子看向他,道“上马车啊,难不成你还想跟在马车后面走着去?”
“这……”楚长清犹豫。随后道:“殿下,这于礼不合,属下怕冒犯了殿下。”
一想着他就快离开公主府,玄樽月哪里还顾这些,摆了摆手便说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难不成担心这周围有父皇的人监视着,你一上马车就会将你抓起来?”
楚长清摇头,他并不是担心这个。
见他磨磨唧唧,玄樽月有些不耐烦了,一巴掌打在车沿上,大声说到:“你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磨磨唧唧,让你上来你就上来。”
楚长清瞥了一眼周围的人,垂下眼眸,大步跨上马车。
直到他上了马车,玄樽月才再次展露笑颜。
一路上两人皆是沉默,尤其是楚长清,自打他上了马车就连姿势也没变过,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双手搭在膝盖上,玄樽月却是大胆的打量着他,在看到他红透了的耳朵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见笑声,楚长清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不解的问道:“殿下在笑什么?”说罢,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自己衣着,并未觉得哪里不妥。
只是他这身装扮,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护卫,倒像是哪家的公子。
今日换了几次衣裳,她都不满意,非要他穿上前几日送来的衣裳,纠结再三,还是在她的唠叨下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