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外面,只见来来往往的人影,便问道:“她们是什么人?”
应儿行了一个礼,才缓缓回道:“是晋王爷让人送来的一些点心,听说都是风国最好吃的糕点,奴婢看着都馋的慌呢,王爷对殿下还真是好,不论有什么,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殿下。”
“点心?”白日里她刚吃了不少桂花糕,眼下哪里还吃得下。
应儿见她不动,便走上前去挽着她的手臂,撒娇说道:“那些点心看着真的很好吃,殿下出去看看吧,若是真的不喜欢,分给奴婢们也是好的。”
瞧着应儿两眼放光的模样,玄樽月忍不住笑了,应儿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怎么还是跟她一样…贪吃。
叹了口气,玄樽月把书合上,这才跟应儿一同出去。
踏出房门的一刹那,糕点的香味扑鼻而来,种类虽多,闻着倒也没觉得不适。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盘粉红色的,像花瓣一样张开,好看极了,也难怪应儿会这般激动,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点心,忍不住心想,这么好看的东西,能吃吗?
“那个名叫荷花酥,如同荷花一般绽放,故而取名荷花酥,我听府上的人说,许多名门家的小姐都爱吃这个,便让人准备了些送过来,还有其他的,都是风国特有的点心,你在南国应该没有见过吧,尝尝看有没有特别喜欢的,若是走,我便让他们把人请来,你想吃的时候就做给你吃。”
荷花酥…风国说的荷花,便是她最喜爱的莲花,两国叫法不同。这么一看,还真是有些相似。
玄樽月朝着他笑了笑,原本是吃不下的,可是见那荷花酥那么好看,便忍不住拿起一块轻咬了一口。香脆清甜,甜而不腻,虽是油炸的,却也并不觉得油腻,果然不错。
“好吃吗?”刚吃下一口,耳边就传来孟怀陨的声音,神色小心翼翼,似乎是害怕她觉得不好吃。
玄樽月故作深沉,神色严肃,见状,孟怀陨以为她不喜欢吃,于是笑了笑,故作无事,说道:“不喜欢就不吃了,试一试别的,这么多糕点,总有你喜欢的。”
话音刚落,玄樽月便笑出了声。她道:“逗你的,这荷花酥挺好吃的,也很精致。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精致的点心。”
闻言,孟怀陨送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也不再是那么勉强。
“你既然觉得荷花酥好吃,那往后就别吃桂花糕了,我让人专门给你做荷花酥,桂花糕太甜,御医说了,甜食吃多了容易牙疼,你年纪还小,可别把牙吃坏了,否则将来有你好受的。”
他话里有话,说这话的时候,孟怀陨有些心虚的老向了别处,甚至拿起了他平日里不爱吃的点心。
玄樽月如何听不出来,桂花糕是楚长清,而荷花酥是她。
怀陨哥哥果然还是什么都知道。
玄樽月端起了盘子,再次拿起了一块荷花酥塞进嘴里,不过两三口,一块便没了。
她含糊不清的说道:“荷花酥这么好吃,又吃不腻,最重要的是不会吃坏牙齿,以后就吃这个了。”
听见这话,孟怀陨脸上的喜色越发明显,笑的像个孩子。
玄樽月也笑了,只是忘了嘴里还有核桃酥,这一笑,险些抢着。
孟怀陨慌了,从她手上将盘子接过放在桌上,在侍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为她倒了一杯水,慢慢的喂她喝下。
一杯水下肚,玄樽月终于觉得好多了,孟怀陨又从她手中拿走她吃剩下的半块,说道:“今日你也吃了不少的点心了,剩下的就别吃了,否则我担心你吃多了不舒服。”
也担心她今日吃多了,往后便不喜欢吃了。
听见一旁传来侍女的笑声,玄樽月连忙从他手上夺过手帕,自己把嘴,被这么多人看着,真是难为情呢。
东西也吃了,嘴也擦了,玄樽月这才仰头问道:“怀陨哥哥今日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给我送糕点吧。”如果是,也不会在这个时辰来。
孟怀陨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头顶,可目光一瞥,看到了一屋子的侍女,还是忍了下来。
他笑着说道:“自然只是给你送糕点。”
她不相信,眯着眼睛,一副什么都看穿了的模样,说道:“当真?”
孟怀陨犹豫片刻,点头道:“当真。”
玄樽月心中好笑,他这副模样,分明就是有别的事,既然都来了,怎么还这般的扭扭捏捏。
于是轻咳了一声,一脸严肃的说道:“那若是没有别的事,怀陨哥哥就先回去吧,我得回屋给父皇母后写信,若是再不写,父皇母后该担心了。”
“好。”孟怀陨胡乱的答应着,刚转过身,他又顿住了,犹豫着要不要回头。
“怀陨哥哥真没有别的事要说,我就回屋写信了?”
说罢,玄樽月往里走,走的很慢,声音却很大,就是故意要让孟怀陨听见的。
听见脚步声,孟怀陨慌了,终于开口将她叫住。
“阿昭,等等。”
意料之中的事,故而孟怀陨一开口,玄樽月就停了下来,看着他,嘴角上扬。
只见孟怀陨低着头,一副为难之色,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怀陨哥哥吗?
“明日父皇宫中设宴,你可愿意随我一同前往?”以未来晋王妃的身份一同前往。
原以为玄樽月是不愿意的,可没想到话音刚落,玄樽月就同意了。
孟怀陨微微吃惊。
玄樽月说道:“这一次来,不就是为了让你的父皇见见我吗,既然明日因我设宴,自然是要去的,再说了,你我还有几个月便要成亲,见一见未来的公公,是理所应当的。”
若换作平日,孟怀陨自然是不愿意玄樽月同他的父皇有过多的接触,毕竟当年他的母妃就是因为他父皇的自私而死的,他至今都还没有原谅他。
可人之将死,毕竟生养他一场,终究还是不忍心。
“那明日一早我便来接你。”
“好。”
得到玄樽月的回复,孟怀陨心满意足的离去。
玄樽月却没有回屋,只是倚靠在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方才他转身的时候,明明是高兴的,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的背影有些许寂凉。
她虽不知道他同他的父皇之间发生过什么,却也看得出来,怀陨哥哥对他的父皇有恨,恨意之中又掺杂着几分不忍。
对此心中不免有些感叹,都说皇室中人风光无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这其中的复杂是说不清的。
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更何况是皇家。
孟怀陨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玄樽月这才收回目光,余光一瞥,便看见了不远处的楚长清,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在她看过去之后,他自嘲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在他看来,方才玄樽月看孟怀陨的目光,是不舍的,留恋的。
玄樽月叹了一口气,缓缓的抬起一只手,抚在胸前,摸到了一支簪子。
那是楚长清离开公主府的时候留下的,她的手越收越紧,直到旁人以为她哪里不舒服。
侍女上前问候,玄樽月松开了手,摇了摇头。
若是早知道楚长清会护送她前来风国,就一定会让人将他换了,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日日看着他,心中万般难受。
再等等,等她同怀陨哥哥大婚之后,一切也都能放下了。
翌日晴空万里,又是一日好天气,自从来到风国,除了第一日昏迷,之后似乎都是早早的起了身,没在睡懒觉。
看来她的内心深处还是害怕被旁人笑话的。
今日她穿了一身紫色的衣裳,是参加宫宴才穿的服制,因为太过繁琐,连同梳妆打扮,整整用了一个时辰。
心中不免有些庆幸,还好早晨起的早,否则等到进宫,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起身后,玄樽月险些站不稳,这身衣裳是她第一次穿,若不是昨日看见应儿拿出来,她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件衣裳,没想到竟然那么重。
应儿看着她有些晃悠的身子,不禁有些好笑。
开口说道:“才穿戴这么点殿下就站不稳了,等成亲那日凤冠霞帔,可比这些沉不少,那殿下岂不是都站不起来了。”应儿捂着嘴笑了笑,又继续说道:“等殿下成了亲,往后进宫参加宫宴,头上的珠钗首饰也是数不胜数了,殿下往后还是每日多戴一些,否则将来会不习惯的。”
玄樽月只觉得有些头晕,从前只知道及笄之后就是长大成人了,可以嫁人了,没想到还要往头上身上戴这么多东西。
“好了,别说了,快扶着我出去吧,眼下时辰不早,怀陨哥哥该等急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玄樽月一身盛装出现在众人的视线。
若是衣裳的颜色换成红色,旁人还以为今日是她成亲的大喜日子呢。
众人被她的出场震慑到了,眼中尽是惊叹。
除了孟怀陨,皆是看了一眼之后便不敢明目张胆的看,楚长清除外。
他与孟怀陨一样,眼中都是又惊又喜,随后眼中的惊喜又变成了失落,她这般夺目的模样,终究不是为了他。
“今日不过是家宴,不必穿的这般隆重的。”反应过来之后,孟怀陨率先开口。
玄樽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毕竟是皇帝设宴,总得穿的气派些才行,如此便不丢南国的脸。
她提着裙角在原地转了一圈,笑着问道:“怀陨哥哥觉得我今日这样穿不好看吗?”
他摇了摇头,觉得哪里不对,又点了点头。
慌乱的模样甚是可爱,就连一旁的人都忍不住掩嘴轻笑,唯有沈复一人,板着一张脸,仰着脸用鼻孔看人,玄樽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往心里去,左右沈复也不是第一次这般看他了。
也难怪,都一把年纪了,还没有娶妻生子,按理来说,跟在怀陨哥哥身边多年,应该早已妻妾成群才是。
“怎么会,你穿什么都好看,只是担心你这般会不方便。”也担心别人的视线都在她的身上,她自己怕是不知道她这般穿着,有多么的引人注目。
思及此,孟怀陨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别处,果不其然,从一开始楚长清的视线就没有从她的身上挪开过,这让他心中更加的不舒服。
“走吧,该进宫了。”
说罢,顺势走到玄樽月身旁,不着痕迹的挡住楚长清看过来的视线。
楚长清这才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孟怀陨,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晋王府距离皇宫并不是很远,约莫一柱香的功夫就到了,只因皇帝太过于宠爱孟怀陨,故而将他的府邸安置的近了些。
马车在宫门口停了下来,掀开帘子才发现宫门口一辆马车都没有,看来真的只是家宴,那她今日穿的这一身,岂不是会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见她迟迟不动,孟怀陨回过头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随后看见她皱起的眉头,心中一紧,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急忙走上前扶着她的手,说道:“可是哪里不舒服?你且忍一忍,我这就让人传御医。”
说罢,就要吩咐一旁的沈复,玄樽月连忙制止他,说道:“没事。”顿了顿,她凑上前小声的说道:“怀陨哥哥,我看皇宫离王府不远,要不我回去重新换一件吧,我这样进宫,总觉得有些别扭。”
走路时也很不方便,纵使她习武多年,也顶不住这一身的行头。
孟怀陨早有此意,原以为她会不同意,没想到倒是先提了出来,当即便同意的点了点头。
“会不会觉得我事太多了?”
“怎么会,你若真是事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样我便能帮你更多。”
两人正要上马车,宫门口一行人朝着他们的方向匆匆而来,远远的,玄樽月便认出了那人,是风国皇帝身边的人,叫什么名字她倒是忘了。
孟怀陨看着她,小声说道:“没事,不必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