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了看天色,也不知何时,黄昏已去,月亮已是悄悄挂在了天边。
今夜的月亮出奇的亮,皎洁的月色映照在李月欣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光晕,更添一份柔美之意。
看着眼前可人的笑脸,又想到那奇怪的病,木凡心中隐隐发痛,却也无从开口,只能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柔美。
李月欣此时满脸欣喜,不停的摆弄着刚刚收到的礼物,一会套在左手,一会套在右手,手下很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弄坏了。
忽然有一声鸟鸣传来,李月欣茫然的往四周望了望,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神色黯然道:“我……该回去了。”
木凡心中也是有些失落,眼前的少女虽是有些跳脱,可却是给木凡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只想静静的守在少女的身旁,就这么一直看着,静静的看着。
微微不舍的点了点头,也无再多言语。
李月欣上前两步,眼中微微蒙雾,手中轻抚着戒指,轻声道:“木头~你会记得我的,对吗?”
此时二人仅是有半步的距离,一股淡淡的幽香,轻轻扑入木凡的鼻中,心中,不由得有些沉迷,呆呆的望着少女,轻轻的点了点头。
李月欣莞尔一笑,错步便是往湖中走去。
木凡微微一怔,跟在了李月欣身后。
一路沉默。
到了岸边,李月欣停步,转身看向木凡,神情郑重道:“木头,如果你记得我,一定要再回来找我!……”
木凡也是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的记性又不差,也不知为何,李月欣竟是再三强调,心里只当是少女无厘头的胡话,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李月欣得到了答案,瞬时心满意足的一笑,转身便是往一边跑去,也不回头,只是边跑边喊道:“我回家啦~”
木凡一怔,赶忙喊道:“我去哪里找你啊?”
“就在这~”
声音渐行渐远,一阵微风拂过,瞬时消散。
重归于寂静,木凡只觉得有些恍然,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就好似一场梦一般,只有怀中的那根火红色的羽毛,似是依然在提醒着他,不要忘了。
木凡微微一笑,将怀中之物轻轻一拍,转身便往来时的路而去。
半晌过后,丛林中突是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看着木凡走时的方向,轻轻点头。
“就是他了……”
木凡已是听不到那道苍老的声音了,此时的他正在经历这可能是他时至现在,所遇到的最诡异的事。
刚出了丛林,也不知为何,木凡突是有些头脑发晕,起初木凡只以为是有些着凉,发烧了而起。
可是越走只感觉头脑愈发晕眩,竟是连路都有些看不清楚,只觉得眼前的事物仿佛都是扭曲了一般。
“李月欣?”
木凡脑海中突是如过电一般,竟是自己开始翻阅起了与李月欣见面时发生的情景,又是一点、一点的渐渐化为空白!
木凡目眦欲裂!怎么会这样!
李月欣的那句“木头~你会记得我的,对吗?”,瞬时出现在了木凡的脑海中,可此时竟也是在一点一滴渐渐化为空白!
“不!”
木凡怒吼着!转身便又是往松林处冲去,可眼前已是渐渐模糊,刚跑三两步,便是倒下。
木凡趴在地上,看着眼前扭曲的松林,一手伸前,慢慢的爬行。
渐渐的,脑海中仅仅只剩下了“李月欣”三个字,空白依然在吞噬,就像是魔鬼一般。
“李月欣。”
“月欣。”
“不!”木凡死死抓住最后一丝心神,拼命的想要留住。
眩晕愈发强烈,木凡口中已是有一丝鲜血溢出,恍惚之间,脑海中吞噬记忆的空白似是被木凡的抵抗所愤怒,瞬时间化作一条血色的长龙,怒吼一声!直冲木凡的记忆,似是要将其粉碎一般。
一种无力之感陡然而生,木凡趴在地上,苦笑的看着眼前模糊的松林,口中呢喃,终是吐出了一个字。
“欣……”
突然!就在此时在木凡枕骨中已是沉浸了有不知多久的金页,瞬时散出一道金光!
金光直冲血色长龙而去!而那条血色的长龙也似是察觉到了挑衅之意,怒吼一声,化作一道红光转而直冲那道金光而去!
“轰!”
木凡瞬时在冲击中晕了过去。
而此时在木凡的脑海之中,一金一红两道光芒依然在冲击,就像是遇见了彼此的天敌一般。
“轰!”
“轰!”
渐渐那道红光落了下风,金光见此也是撞的愈加猛烈!
红光在金光的撞击之下愈见藐小,似是也知不敌,嘶吼一声,转身逃窜而出。
金光见此,也并未追击,转身四下望了望木凡支离破碎的脑海,盘旋了几周,突是一散,化作金色的粉粒,开始修补起来。
……
叮铃、叮铃,似是有铁链的声音传来。
“哗~!”
一盆冷水瞬时激的木凡将沉重的眼皮睁了开来。
“哎呦~你这可算是醒了!”
木凡托着沉重的头颅,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有两个身披银色盔甲的士兵,冷冷的看着自己,为首的那位,一手中拿着笔,一手托着个书薄,冷冰冰的问着话。
“姓名、年龄、籍贯、住址。”
木凡此时还有些茫然,望着四处不知所措。
突然,旁边的一个银甲士兵一脚飞了过来,瞬时提到了木凡的肚子。
木凡瞬时疼的一阵痉挛,蜷缩在了地上。
“这酒蒙子特么估计还没睡醒呢!小方!再给他泼上一盆!”
“好嘞!~”
“哗~!”
木凡瞬时清醒,腹中虽是十分疼痛,却也不敢再躺下,赶忙捂着肚子坐了起来。
环视了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竟是戴着脚镣,身处在一个监牢之中!
木凡脸色愈发白了几分!
“姓名、年龄、籍贯。”
木凡赶忙答道:“木凡、十五、清河郡仁寿县九里村人。”
为首那人,一边疾笔一边冷冷说道:“嗯~木凡!此处乃大理寺监牢!你昨夜宵禁之时烂醉于禁地之外,两罪并罚,笞刑八十,罚银一百,可有异议?”
木凡刚张了张嘴,只见那人继续道:“既然没有,那就开始行刑!”
“!!!”木凡张大了嘴巴,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眼看着两位银甲士兵,将自己拉了起来,又是一把便给甩到了一个长凳上摔趴了下去。
“我特么……”木凡此时也是用力想要爬起,可也不知为何,全身上下竟是没有丝毫的力气。
“斥骂刑官,再加二十!”
“我特么!你也太黑了!”木凡哀嚎。
“再加二十!”
“……”木凡赶忙将嘴闭上。
只见为首那人,从一旁的水桶里,拿出了一根细长的荆条,木凡很明显的看到了荆条上数不清的倒刺!
“啪!”
其实说老实话,并不是太疼,可自己要是不喊,那人不是就会打得更狠?想到这里,木凡瞬时哀嚎,叫声凄惨,仿若是死了至亲一般。
“咦~!还是个练武的?”那人眼神竟是一亮,朝着一旁摆了摆手,“这犯宵禁的习武之人,您这可是独一份啊~小方!”
小方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谄媚道:“怎个?”
“换个大号的!”
“好嘞~”
不过多时,只见那小方喘着粗气,竟是不知从哪里抱来了一根有胳膊粗细的荆条!
“我特么!”木凡不禁哀嚎,“过分了啊!”
那人微微此时竟是微微一笑,眯着眼说道:“这次就不加了,不然这要是让我抡上一百四十下,我这胳膊怕就是要断了~”说罢,竟是将那荆条泡在了木桶里,坐在了一旁。
小方见此屁颠屁颠的端了杯茶水,递给了那人,恭敬道:“张副统领,您慢用~”。
张副统领抿了口茶水,看着木凡笑道:“不过这二十不加到这里,也要加到银子上~”
木凡眼中呆涩,暗自啐了一口,突是眼睛一亮,将头歪了歪,看着张副统领说道:“大哥~我跟您商量个事呗~”
只见张副统领眼睛一眯,又是抿了口茶水,笑道:“怎么个商量法?”
木凡一听赶忙说道:“您刚说那二十下可以换成银子不是?要不您把我那一百二十下都给换成银子可好?”
张副统领闻言眼睛已是眯成了一条细线,掐指算了算,而后竟是看着木凡眨了眨眼。
木凡瞬时一喜,长舒一口气,正是放下心神之时,只听张副统领突是站起来大声喊道:“竟是敢贿赂本官!哇呀呀呀~再加十下,凑个整!”
木凡瞪大了双眼,看着张副统领,目呲欲裂!
只见张副统领,抄起荆条,狠狠的便是在木凡的屁股上来了一下!
“啪!”
“咦~”木凡心中暗道,“怎么不疼呢?”
转头看向张副统领,只见其似是使出了浑身上下的力气,红着大脸,狠狠的又是一下,边打嘴上边喊道:“歹纳贼人!竟是如此皮糙肉厚!再吃张某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