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悄悄推开宋承悦的房门,抬脚缓缓走进去,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到宋承悦的床头亮着小灯,上面摆着凌乱的剧本,剧本上是密密麻麻的批注,其中有一段,用蓝色标注了很多细节。
她是侧着睡的,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卷翘长睫在眼睑下留下一道阴影,皮肤干净,没有任何瑕疵,能清楚看到脸上的绒毛。
她睡着的样子很像一个洋娃娃,需要人呵护疼爱。
可是事实却不是……
商陆就这样看着熟睡中的宋承悦,看了许久许久,才转身离开。
而就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床上的宋承悦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刚在看剧本,听到门口的声音,就猜到了是商陆回来了,所以就装睡了。
感觉到商陆在她床边站了很久,一直看着她,她差点绷不住露馅。就在她要忍不住的时候,他走了,怎么来的,怎么走了。
宋承悦其实挺想问他,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
可到底,没有问出口,她怕问了也是无休止的吵闹,影响到她拍戏就不好了。
满腹心事,宋承悦也睡不着了,给苏慕打了一个电话。
手机响了很久苏慕都没有接通,就在宋承悦要挂断的时候,手机里传来“嘟”的一声,紧接着苏慕满是困意的声音响起。
“干啥呀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觉呢。”
宋承悦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她刚刚就想着打电话给苏慕,可是并不知道该怎么给她开口,由其是现在她身边可能还躺着陆啸。
等了半天宋承悦没有说话,苏慕有些急了,“林萱儿,说话,咋的了?”
宋承悦叹了一口气,“我想去你那儿住一段时间。”
她觉得现在,她和商陆需要保持一下距离。
而苏慕那里,无疑是安全的,有陆啸护着苏慕,她应该也能沾沾她的光。
另一边,苏慕翻了一个身,正打算起身,身后之人伸手揽住她的腰,声音有些嘶哑:“去哪儿?”
苏慕拍了拍陆啸的手,“滚远点儿,别得寸进尺!”
陆啸沉默了一下,默默的松开了手。
宋承悦听到那边的声音,一阵窘迫,“那个,你好好睡吧,没什么大事。”
苏慕懒得搭理她,起身来到阳台,才问道:“怎么,和商陆吵架了?”
宋承悦叹了一口气,“算,也不算,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与其说是吵架,倒不如说是她单方面的生气质问,商陆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亦或者就是逃避的状态。
苏慕扣了扣手指,继续道:“行了,明天搬过来再说吧,地址待会儿我发给你,别妄想让我去接你过来。”
“好,谢谢你苏慕。”宋承悦终于是开心了一点。
“睡了睡了,吵死了。”苏慕直接挂了电话。
转身,就看到陆啸只穿着一条家居睡裤站在她背后,斜倚着阳台门框,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他。
“来的正好,听到了吧,我姐妹要过来住。”苏慕向他摆摆手,只是和他打了一声招呼,并没有征求他同意的意思。
陆啸看着她这幅耍无赖模样,不禁失笑,“好,只要让他别招惹陆辞就好了。”
苏慕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那弟弟是万人迷还是红钞票啊,人见人爱的?他别看我姐妹好看想染指她,我就谢天谢地了。”
陆辞,前段期间刚回来,是陆啸的弟弟,特别特别冷漠的一个人。
因为好奇,苏慕曾经主动接近他过,最后都没有什么好脸色,还被告状,人家直接去找陆啸,让她离他远点。
因为这个,苏慕可是气了好久。
“不会。”陆啸信誓旦旦。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宋承悦睡的迷迷糊糊的,就听到了门口车子启动的声音,商陆出去了。
她起身,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窗外,叹了一口气,径直起来洗漱之后,把自己常用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让周纤纤带着一起去了剧组。
今天她还没有夜戏,拍完之后可以直接搬去苏慕那里,倒也省了商陆早出晚归的麻烦。
看着她大包小包的,周纤纤不禁有些担心:“萱儿,我们这样,商少不会生气吗?”
宋承悦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没有说话。
到了剧组,把大箱子放好,开始准备拍戏。
今天拍的还是昨天那一场,原本定的今天早上拍第一场戏,只能推到下午了。
大老远的就看到臭着脸的盛宴,宋承悦向他招了招手。
盛宴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萱儿姐。”
“昨天,你没事吧?”宋承悦扭头看着他。
盛宴闻言,不禁叹了一口气,“还好,后面有车帮我堵截了,没出什么意外。”
“没事就好。”宋承悦点头,随后从旁边拿出自己批注的剧本,递给盛宴。
“本来昨天要和你聊聊陈子阳的,可是出事了没聊成,这是我昨晚整理的,你看一下。”
盛宴疑惑着接过剧本,翻开第一页,就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
宋承悦示意他往后翻:“你的在后面,我用了蓝色笔标注。”
盛宴又翻了翻,看到了蓝色标注,正是拍的这一场戏,陈子阳当时的状态和心理,标注很细节,每一个人物需要的小动作都写出来了。而且标注了好几种表达情绪的方式,连微表情都没有放过。
“谢谢你,萱儿姐。”盛宴如获至宝的捧着剧本,感激的看着宋承悦。
宋承悦笑着摇摇头:“你觉得有帮助就好,待会儿先走走戏,你看看这几种表演方式,哪个适合你,哪个拿捏的来。”
盛宴郑重的点头。
有时候,人和人差距是挺大的。
昨天江阮和他说戏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江阮的剧本,虽然也有一些标注,可远不及宋承悦这些。
她几乎把每一个角色都考虑到了,都写了应对的表演方法。
他没有笼统的学过表演,也一目了然,心中大概知道了该怎么来表达人物的情绪。
更何况那些学过表演的,只要给别人一点提示,他们基本就能呈现出来。
走了几次戏之后,盛宴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加上昨天王儒和他说了很多,所以这下表演起来,倒也是游刃有余。
江阮看着盛宴对宋承悦崇拜的眼神,突然间知道了为什么一开始宋承悦对盛宴这么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