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来到林相旬的病房的时候,医生正在给林相旬处理伤口,创伤挺大,正在缝合。
林相旬也是一把年纪了,受不得这种痛,即使打了麻药,还是痛的满头大汗。
商陆径直走过来,脸色阴沉,眼神紧紧锁定在林相旬身上,无端让人生出敬畏。
旁边的医生动作顿了顿,刚想开口让商陆出去一下,可触碰到商陆的眼神,嘴边的话硬生生的憋了下去。
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是帝都的太子爷,跺跺脚帝都都要震三震的人。
“出去。”商陆声音平静,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可就是让人觉得胆寒。
医生的手开始颤抖,犹豫着。
商陆的目光扫了一眼,嗓音凉薄:“我不说第二遍。”
医生瞬间怂了,连忙把那缝合的差不多的伤口结束,连包扎都没来得及,就跑了出去。
商陆一脚将门踢上,随手转了一把椅子坐下,面对林相旬,也没有急着开口,就这样看着他。
林相旬本就疼的满头大汗,在商陆的目光逼迫下,脸色逐渐发白。
半晌之后,终是林相旬忍不住,开口问:“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商陆眼神在林相旬身上游离着,最后落在他手臂上的伤口上。
动作利落的起身,椅子被带倒,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又富有节奏。
林相旬瞳孔微睁,一时间竟有些惧怕。
商陆走进他,看了一眼那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缝合刀具,缓缓开口:“你说,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线低沉好听,可此刻落在林相旬耳朵里,宛如地狱而来的恶魔一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相旬别过头去,身子已经在微微发抖。
“呵。”商陆突然轻笑出声,带着讥讽。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吗。”
话音刚落,他一只手起手术盘上的剪刀,一只手抓住林相旬的肩膀,一下一下的,将刚缝合好的伤口挑开。
“啊!商陆,你住手!”林相旬瞪着眼大喊,可孱弱的身体被商陆捏在手里,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商陆好整以暇的开口:“这伤口缝合的不好,我重新给林老缝一下。”
他用剪刀,将羊肠线一点一点的挑出来,让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变得更加不堪入目。
殷红的血液从手臂流出,滴落在白色床单上,无比刺目。
紧接着,商陆像模像样的拿起缝合工具,同样一只手固定住林相旬的身体,一只手开始比划着该怎么缝合比较好。
一边比划着,他一边问道:“林太爷爷的葬礼都敢作妖,你不会是觉得林太爷爷去世,你就是林家老大了吧。”
林相旬挣脱不了,只能瞪着他,“你胡说,我警告你,林家不会放过你的!”
回应他的,是商陆落下去的针线,缝合针挑起皮肉,扯的老长老长。
“唔……”林相旬只觉得自己手臂没了知觉,却唯独对痛意感觉明显。
“商陆!你敢!”
商陆手上动作没有停顿,缓慢的拉扯着林相旬的皮肉,“为什么突然让萱儿抱牌位?”
林相旬疼的大气都不敢喘,额头大滴大滴的汗珠落下。
见林相旬还没有开口的意思,商陆啧啧感叹了两声,随后用力一扯羊肠线,把两边皮肉紧紧扯在一起,慢慢悠悠的开口:“没关系,我这技术不是特别熟练,为了能给林老一个美观,我们多试几次。”
刚说完,他就拿起剪刀,再次把羊肠线剪断,一点一点的拉出来。
林相旬已经疼到没法开口说话,好不容易缓了一会儿,看到商陆拿起缝合针又要继续,连忙开口阻止:“别,别,我说……”
商陆动作顿了一下,看着他点了点头,似是在等他的答案,大有不满意就继续的意思。
林相旬现下已经没了和商陆周旋的心思,只想保住自己的手臂,缓了一口气之后,说道:“我整理老爷子的尸体的时候,发现他藏着一个秘密,那个秘密关乎着林家以后的发展,而最后一个见到老爷子的,只有林萱儿。所以,我今天就设计了这一出,在牌位上抹了迷药,就是为了把林萱儿带走,但是……但是棺材爆炸,绝不是我干的。”
商陆挑了挑眉,“什么样的秘密?”
林相旬顿了一下,犹豫不过一瞬,便说道:“老爷子的保险柜里,只有一封信,可是信的内容被人用墨水抹掉了。林家一直有一个秘密,每一个当家人死后,都会在保险柜留一封信,写下他嘱意的下任家主人选,并且把身上的股份都给他。”
“所以你觉得是林萱儿抹掉了信上的内容,想抓她回去一探究竟。”商陆闻言,只觉得可笑。
一个家主,居然靠一封信来获得。
同时,也有些疑惑,“林家公司的股份,不是都给了林家三兄弟?”
林相旬摇摇头,“那只是表面的,林家每一任家主,都有自己的人脉关系,而这些人脉关系,可谓是比那些股份更加有用。”
有了那些人脉,想再建一个林家都不成问题。
“那爆炸……”商陆再次问道。
林相旬急忙摇头,“爆炸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虽然想抓林萱儿,可是不会拿老爷子的遗体做文章。”
那可是大不敬,若真的做了那些事,那他根本没有脸面去见林家的列祖列宗,更别提成为林家家主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商陆松开林相旬,毫不留恋的转身出了病房。
林相旬急忙喊道:“医生,医生!”
门口的医生在商陆出来之后,急忙跑进去,林相旬的手臂已经血肉模糊。
紧接着,商陆去了林远洋的病房,可是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最后,现场确定下来,受伤的人有十五个,都是帝都名流,其中包括景卓和祁珩。
那些人似乎知道祁珩的存在一样,动手之前先去缠住了祁珩,一番打斗下来祁珩也受了轻伤。
而且林起南和夏欣芸不知所踪,商陆特意嘱咐楚席,这件事务必瞒着宋承悦。
楚席派去走访的人回来禀报,周围的监控都被破坏,当时因为太爷爷葬礼,所以驱散了周围的人,导致并没有人看到有没有可疑人员。
调查陷入了死胡同。
宋承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看着头顶白色的天花板,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猛地坐起来,牵动了手背的吊针,瞬间冒出血珠,疼得她呲牙咧嘴。
门口正在询问走访结果的楚席听到动静,连忙跑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宋承悦顾不上手上的疼痛,忙抓住楚席的手,问他:“出了什么事?爆炸?”
楚席沉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坐下拍了拍她的手,“别急,你现在身子虚,想知道什么我慢慢告诉你。”
紧接着,楚席娓娓道来。
得知太爷爷棺材突然发生爆炸和林相旬在牌位上抹迷药的事情之后,宋承悦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才把这些事情消化,满眼的不可置信。
想到什么,她突然抓紧了楚席的手,“我记得我当时听到了棺材里传来非常急促的敲击声,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你可以去确认一下,尸体到底是不是太爷爷的。”
心里忍不住希望,不是……
“至于林相旬说的信,我并不清楚,我根本没有听太爷爷提起过,甚至连他的保险箱在哪里都不知道。”
楚席点点头,“我知道,我会亲自去鉴定,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我待会儿让医生进来给你看看。”
宋承悦有些心不在焉的,总觉得心慌,“我爸妈呢,他们有没有受伤?”
楚席有一瞬间的犹豫,紧接着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他们,没事,放心吧。”
他不能告诉宋承悦林起南夫妇失踪的事情,那样一会让她更加着急。
宋承悦几乎是他开口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儿,她是演戏的,曾研究过人的微表情,刚刚楚席听到她问题的时候,身子有些僵硬,眼神突然看向别处,加上说话停顿……
“告诉我,他们怎么了?”
“真没事,你还不信我吗。”楚席笑着打哈哈。
宋承悦却是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楚席连忙按住她,“你别动,别动!”
“他们怎么了!”宋承悦吼着,眼眶已经有些红了。
楚席见瞒不住,便直说了,“他们,失踪了,目前还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宋承悦只觉得眼前一黑,若不是楚席急忙扶住,她怕是已经摔在地上了。
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痛,痛到不能呼吸。
她的手紧紧攥着楚席的手,缓了好久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林雅雅,去查林雅雅她们还在不在独城。”
“是是是,我马上去查,你先冷静一下。”楚席连忙答应。
宋承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现在林远洋的局势大不如前,不会做这么冒险的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林雅雅,顺带查一下林树然。”
从太爷爷去世到现在,林树然都没有出面,即使是太爷爷让他禁闭,可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连面都不露一下。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人查。”
楚席出去之后,就看到门口的商陆,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心虚。
他瞒不住他能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