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你会喝酒吗?”
他看着他递来的酒杯,摇了摇头。
顾又顿了顿,还是说道:“试试吧,总要有第一次嘛。”
沈知看着他,他带着笑,须臾,他接住了他的酒杯:“好。”
看着他仰头一饮而尽,顾又心里却没有松气,又倒了一杯递给阿令:“阿令,听沈知说你好像心情不好?一醉解千愁听说过吗?你也试试?”
阿令抬手接过:“一醉解千愁,怎么解?睡死过去,从此不问世事吗?”
顾又的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的感觉不好,但是看着阿令已经将酒喝完了,他也不知会是怎么样了。
沈知又自己倒了一杯:“阿又,你愿意永远留在这里吗?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他怔住了,片刻,他的语气有些慌乱:“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真的,只要你想,我都可以给你。”沈知的眸中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
他半是玩笑道:“我想要你整个府邸你也给吗?”
“都给你。”
顾又不说话了,良久,他低低道:“别说醉话了。”
话音刚落,沈知和阿令不约而同的趴在了桌子上。
顾又试探的叫了两声:“沈知?阿令?”
没有反应,看来是药起效了。顾又的脸上却没有得逞的高兴,只是静静的看着沈知,果然一个人对自己太好,总是会心软的。须臾,他喝了杯酒,也只是片刻而已。站了起来,看向外面,亥时很快了吧。
看着天上的残月,他的目光渐渐放空。
很快,他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沉重脚步声,王爷如约而至,看到阿令和沈知都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他笑的放肆:“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让本王等到这天了!你果然是本王的好臣民啊!”
顾又笑着行礼:“王爷赏识,草民自当尽心尽力。”
“好!带人呐,把这两个人给我绑起来带走!”
几个侍卫立马走向桌边,只是就在要靠近却感觉眼前有一道无形的墙,怎么撞也走不过去,几个人顿时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吓得不敢动了!
王爷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站着干什么呢?!还不快绑啊!”
“王…王爷…我们过不去……”
“说什么呢?!什么叫过不去?!都吃白饭的啊!一群废物!你们,都给我上去!”
身边又走上去几个侍卫,无一无例外差点被撞飞,但是看着眼前明明什么也没有啊!一群人顿时慌了:“有…有鬼!!”
顾又的脸色一变,随着一声叹息,沈知和阿令安然无恙的站了起来:“阿又,我给你机会,你为什么不要呢?”
阿令翻了个白眼,白痴一个,守灯大人对他这么好,要是他能安分待在沈府,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有时候他都恨自己不会变脸什么的!
王爷慌了:“怎怎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没事?!”
阿令攥起了拳头:“你这个人,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还敢算计!”
顾又不敢回头,沈知的话让他整个人说不出的感觉,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没事呢,他明明药都放了,也是看着他们喝的啊!
王爷急忙喊道:“来人啊,来人啊!把这两个抓起来啊!抓起来!!”
闻言一群侍卫一拥而上,却连沈知和阿令的边都碰不到,仿佛被人定了身一样一动不动,只剩两只眼骨碌碌的转着,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流露着巨大的恐惧。
阿令径直走向王爷,勾手将他拎了起来,又重重的摔在地上,居高临下的俯身看着他:“不要以为你是什么狗屁王爷,就可以为所欲为,如果不是小爷我不能杀人,你还能活到现在?但是我也不介意破例一回杀人!”
那王爷吓得啊的一声喊了起来:“你你你敢!我是王爷!我是…王爷!!”最后两个字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掐住了喘不过气来,一时间脸憋的通红!
阿令冷冷的看着他:“还不懂吗?”
沈知叫了声:“阿令。”
阿令猛地甩手,那王爷被丢出去几米,在地上滚了一圈,一身的锦衣已经不成样子,头发也凌乱了,瞪着眼睛看鬼一样的目光像是要把阿令的身上看穿几个洞!
顾又也震惊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王…王爷!”
沈知抬脚走向顾又,他吓得连连后退,终于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方,眼看着沈知就要碰到他了,他手中不知道哪来的匕首,一下扎进了沈知的身体里!
“守灯大人!”阿令惊呼,沈知抬手示意他不必惊慌。
只是他自己的脸上却带着错愕和伤神:“你……”
“你是个怪物!别靠近我!别靠近我!”顾又一下松了手,满眼恐惧的看着他。
沈知拔出了匕首,除了匕首上沾了点血,他的身上没有流一滴血:“就算你要杀我,也不该是用这张脸。”
“你…你早就知道我是假的对不对?!”
“是又如何。”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为什么还要把我留在这里对我那么好?!”
“因为你有着和他一样的脸。”
“就…就只因为这个?!”
沈知的表情不言而喻。
“他到底对你,是有多重要!”
沈知不说话,他猛地抢过他手里的匕首:“你肯定是要杀了我了,我自己来吧!”
他挥手,匕首被甩出去:“我之前说的话依然有效。”
他呆滞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你就那么喜欢钱吗?”
“我……”
“我可以给你一辈子荣华富贵,但你会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任何代价,你愿意付出吗?”
“任何…?”
沈知只是看着他:“你愿意吗?”
顾又沉默了,看着他的眼睛,他毋庸置疑他可以说到做到,须臾,他坚定道:“我愿意!”
沈知的眸中滑过一抹失望,转过了身:“去账房取钱吧,多少都可以。”
顾又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阿令走了过来:“守灯大人,你怎么还帮他?!”
沈知答非所问:“去把那幅画收起来吧,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可以假扮他了。”
脑海里的一幕幕飞速闪过……
“原来…是这样。”
顾又愣愣的看着他:“是哪样?”为什么不把一念镜的画面放出来只是让九执一个人想起来?
阿令撇了他一眼,那些回忆让他知道还得了,长话短说道:“九执前世跟守灯大人求了荣华富贵,抛弃了爹娘,这一世是他付出的代价。”
顾又这才哦的点了点头,看向九执的目光微变,这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吗?
九执苦涩的轻声笑了出来:“沈知,我到底是该谢你还是恨你啊。”
“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抬头满眼猩红的吼了出来:“就算是这样,那都是我的错,念儿是无辜的啊!!”
沈知脸色不变:“没错,她是无辜的,她是被你连累的。你以为这个世上,任何人都可以做到一人做事一人当吗?”
九执顿时说不出话来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我…一切都是我的错……”说着他抬起了手,掌心的怨力仿佛要吞噬他自己,事实上他也是准备这么做的。
顾又倏地抬手:“九……”
沈知比他更快一步,抬手打散了他的力量:“她在等你回去,你却准备一死了之吗?”
“我没脸再去见她,我做不到。”
“你应该回去,她在等你,用你的这一辈子去弥补她吧。”
九执沉默了,如果当初那个时候就告诉他代价会是什么,他还会那么做吗?大概还是会的吧…因为他…就是那样一个烂人啊。
顾又只感叹道,果然什么时候都不能做坏事,总要还的。
良久,九执又抬头:“我还想问你最后一句话。”
沈知看着他:“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那你的答案呢?”
“那是你不该知道的。”
顾又一脸茫然看着这两人打哑谜,正要开口,阿令却拉了他:“跟我去找找阿浅和阿泽吧。”
“啊?”半拉半就的这么跟着阿令走了。
九执这才开口:“顾又,他到底是什么人?他一百年前就存在,甚至更久远前,可他现在明明又是个正常的人类。他也是转世吗?他为什么对你那么重要?”
“你不该知道。”
看沈知的样子是不可能说了,九执叹了声:“我不该知道,那他自己知道吗?”
“他不用知道。”
九执低了低头:“是我多问了。”挣扎着站了起来:“我身上的怨力……”
沈知的手中浮现真正的魂灯,九执身上渐渐被拉出了一团黑色的气,飞进了魂灯里:“九念儿就仿佛另一个你,她和你经历一样的事,却选择了不同的方式,这是你的机会。”
“我知道了。”
跟着阿令出了沈府,两个人分别走向两边寻找宁浅的身影,最后殊途同归的在一条长巷中看到了背着安睡的宁泽的宁浅,看来没有九执也解决了。
因为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