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作死就不会死。
做了这等惊世骇俗的事，夏忘觉得自己没有颜面再面对季维凉了。
他拿着手机犹豫了好久，最后决定干脆装糊涂到底。
反正他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吃过早饭后，夏忘匆匆赶往桃湖小镇。
王橙几人也到了宿舍，夏忘一进门，一群人便围着他问东问西。
卢陵正抱着手机翻看最新的消息，“还好抢代言的热搜已经下去了，夏忘，你这次是得罪什么人了吗？我看这不像是普通的狗仔偷拍，感觉是有目的的阴谋，多维C的品牌只是出了个官宣预告，就有人坐不住了，急着要把你一棍子打死。”
魏子附和，“是啊，那个所谓内部员工的假爆料也是很迷惑了。”
兰兮断定，“八成是杨节干的，多维C那边没跟他续约，签了夏忘做新代言人，杨节怀恨在心。不过没想到诋毁不成，反倒帮夏忘赚了一波路人的好感。”
王橙也道：“还好后面反转了，而且这速度也太快了，我那天晚上看到这条假料，气得跳脚。结果，不到一个小时，风向突然大逆转，感觉如有神助一般，这些黑子估计也傻眼了吧！到底怎么回事啊……”
听到这个“如有神助”夏忘有点心虚，他昨天吐了这个神一身……
王橙拍着小胸脯，好似这一切发生在他身上，“不过还是好险，第一次接触这个复杂的娱乐圈，太可怕了。”
“算是有惊无险吧……”夏忘的眸色沉了几分。他没有把杨节买黑子以及季维凉帮他的事告诉几人。
不过几人也猜出了大概。
向连淮不放心地提醒，“不管这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多留一个心眼总是好的。”
夏忘点头。
希望不要有下一次了……
几人正说着话，陈凡抱着手机突然“卧槽”了一声，“这也太不要脸了吧，你们快看看杨节发的微博。”
夏忘迅速点开杨节的主页看，杨节发了微博，还@了他，显示的时间是今天早上，内容是：“好兄弟，不存在竞争诋毁，恶意抹黑，网络平台，请文明用语。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公道自在人心。”
不到一个早上，#杨节被恶意诋毁#的话题，迅速上了热搜榜单，关于夏忘的负面评论卷土重来，原先的夸赞也变成了质疑。
“——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某人打着受害者的名义，道德捆绑我们家哥哥。”
“——是啊，找不到人背锅，就说是我们杨节哥哥恶意造谣，那个谁也太过分了吧，亏我们家哥哥还把他当好兄弟。”
“——别看他一副傻白甜的样子，实际上是个厉害角色，背后肯定有什么人帮他撑腰，你们看他，前天刚被爆出抢代言，不到一个小时冠名商和《青春练习生》节目组就立刻帮他发声明澄清了。”
……
夏忘没想到杨节会反手来这么一出，盯着屏幕上的“好兄弟”愣了好几秒。
他们什么时候成了好兄弟了……
兰兮立刻啐了一口，“呸……他这是贼喊捉贼，做了亏心事还卖惨。”
向连淮眉头皱起，“这杨节看似是在帮夏忘说话，其实是在撇清关系。”
连一向迟钝的王橙也开窍了，“我去！他这是怕大家事后发现，找他麻烦，提前预防，顺便卖个惨。”
果然应验了季维凉说过的那句话：姑息养奸，等于自寻死路。夏忘现在只想破口大骂：去他的，狗改不了吃屎。
对于本次事件，夏忘没有立即回应，很明显杨节背后有团队在操作，有应必有回，如果他这时候回应了，说不定会愈演愈烈。既然他已经决定不曝光杨节了，便打算暂时静观其变。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也不想麻烦季维凉。
下午，全体练习生正式回归训练。五十个人分成十个小组，在事先没有预知的情况下，练习生们根据所选歌名进到不同的房间，进入房间的每五个人为一组。
夏忘选了一首抒情舞曲《月色深处》，到房间一看，兰兮王橙早已恭候多时了，三个臭皮匠对视一眼，完了完了……
出乎意料的是，向连淮和魏子也进了房间。
三个vocal，一个raper，两个主舞，夏忘觉得小组对决的这十万票稳拿了。
小组分好后，各小组先自行组织练习。夏忘便免去了见季维凉的尴尬，毕竟他只是个小演员，演技不佳的话可能会露馅。
练习时间，夏忘尽量不去想烦心的事。
没想到，下课的时候杨节倒先来找他了。
杨节丝毫没有愧疚之心，也不再保持表面的和气，直接撕破脸道，“夏忘，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明明背地里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却总是装作一副无辜小绵羊的样子。”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刘喜什么关系，他那么卖力地为你争代言，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杨节说话的时候戾气很重，早已不是夏忘当年认识的那个，纯粹为了喜欢唱歌而站在台上的少年了。
夏忘也决定不和他客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是多维C的新代言人吗？你拿镜子照一照就知道了，多维C的品牌理念是“清新活力”，你觉得你现在的样子适合吗？”
杨节的嘴角僵了僵，脸色铁青，“我是什么样子不用你管，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出道两年你能说你清清白白，当年那场比赛，你能说你问心无愧吗！”
夏忘微笑着，“没错，问心无愧。你觉得决赛那场你真的没有出错吗？其实我一直不想说的……”
夏忘顿了顿，隔了几秒，用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眼神看着杨节，“那场比赛你的唱功确实没问题，但是你在我的水里加了什么，你还记得吗，还好畅姐无意中看到了，要不然那场我可真要输了。”
沉默了几秒，杨节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知道了……”
夏忘嘴角微勾，语气带着一丝讥讽，“是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杨节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狰狞，“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评委，让他们取消我的比赛资格。为什么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上台和我pk！你是觉得你能稳赢吗，哼，太自以为是了！”
“所以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你，总是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装什么好人！”
看杨节红着眼，俨然已经失去了理智，夏忘觉得多说也无益。他收起嘴角的笑意，目光去了些寒意，语气诚恳道，“别总是把别人的善意当做恶意……”说完便不再看杨节，径直走了。
傍晚当夏忘再次拿出手机时，微博上那条关于杨节被恶意诋毁的热搜，已经退出了微博榜单。
杨节早上发的那条微博也已经删了。
夏忘猜不出其中原委，便去找了刘喜。
刘喜摸着下巴嘀咕，“我是打算先静观其变，看看事态发展再做决定，相信不少网友还是有辨别能力的。不过奇怪的是，这热搜撤得也太快了……莫非是小少爷？”
刘喜掏出手机给季维凉打电话，“小少爷，杨节那边，你是不是？”
那边季维凉的声音听起来很冷，“嗯……我就是小小地警告了他一下。”
这句狠话，听起来很有霸总的气势。
夏忘也小小地脑补了一下季维凉握着手机，目光凌厉的样子。
刘喜疑惑，“小少爷，那你是怎么小小地警告杨节？”
那边季维凉一本正经道，“就是他下午练习的时候不认真，罚他做了几个蛙跳而已……”
夏忘和刘喜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这季维凉怎么好像有点可爱。
刘喜又问，“没有别的了吗？”
“还有就是简单收集了点资料，匿名给杨节寄了一份。”季维凉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就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刘喜啧啧点头，一向不过问公关事务的小少爷，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操作了。可以，可以……
“小少爷，以后这种小事你直接吩咐我做就好了。”
季维凉的声音有了些起伏，“关于他的事，都不是小事。”
夏忘呼吸微顿。
他，是指我吗？
他把刚才季维凉那句话里的“他”字自动替换成了“我”。
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刘喜这波狗粮吃得足足的，“那是当然，我们小盐甜的事就是我的第一要务。”说完，他眼睛眨了眨，突然话题一转，“小少爷，小盐甜就在我旁边，你要和他说两句吗？”
“嗯，让他接。”
夏忘接过电话，有些心虚，“季维凉？”
“嗯，是我……”
明明已经知道对方是谁，季维凉这样的回答让人听起来很安心。夏忘鼓起勇气，“昨天，我……我不是故意的。”
“嗯。”季维凉的声音听起来低柔而微哑，语气里没有丝毫愠怒。
夏忘想起了视频里，他搂着季维凉的脖子，他们离得是那么的近。这个简单的“嗯”字，仿佛散发着热度，传入他的耳里。
耳朵不由微微发烫。他突然很想知道季维凉的感想，握了握手机问，“昨晚，我除了吐你一身，还做了什么吗？”
“……”
那头季维凉好像在喝水，被突然呛了一口。夏忘握着手机等他缓了缓后，才又问道，“没事吧……我果然还是做了什么吧？”
明知故问。
隔了几秒，季维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愉快，“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