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忘正准备出门,夏侯甜啃着苹果从房间里出来,“怎么今天还出门?你不怕有人再扔你鸡蛋吗?”
夏忘翘着嘴角,“不怕,热搜已经撤了。”
“是吗?”夏侯甜疑惑地掏出手机看了看,“神了,还真撤了。”
他继续滑动屏幕,忍不住碎碎念,“这真是奇怪了,这风向也转得太快了吧,昨天还跟不共戴天似得,今天全都是夸你的,这些键盘侠啊,真是听风就是雨。”
“所以说,别太在意。”夏忘说完专注地换着鞋,“我去你们舞蹈室,中午不回来了。”
夏侯甜啃完最后一口苹果,把果核扔进了垃圾桶,“我没听错吧,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早知道我就不请假了,”夏侯甜擦了擦手,随即八卦道,“话说,你跑舞蹈室干嘛去?”
夏忘晃了晃钥匙,“还能干嘛,练舞呗!”
“哦,练舞啊……”夏侯甜用一副“很可疑”的表情盯着夏忘出了门。
十月的安冬市,风是凉爽的,街道两侧的银杏叶,纷纷而落。
夏忘望着湛蓝温柔的天空,心中卸下几分疲惫。
和季维凉约的时间是上午十点,时间很充足,他在街边的老字号点了份馄饨,然后偷偷摸摸地在店内打量了一圈,才摘下口罩。
来这家店的几乎都是本地的老人,应该不常上网的。
他放心地吃着馄饨,打开微信,点开未读消息。
是王橙向连淮他们发来的慰问,显示时间有昨天的也有早上的。
他一一回复,最后又点开了和季维凉的微信对话框,发了条微信:我出门了。
季维凉回了两个字:等我。
又补充了一句:记得戴口罩。
夏忘握着汤匙的手微微有了力量。
此刻,他的心像是常年冰封的地窖,被阳光一点一点的渗进暖意。
被人关心和保护的感觉,真好。
其实,从昨晚到现在他的脑袋还是一片茫茫然的状态。
但现在他醒了,清晰且明了。
从入行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条路很苦也很累,但是,既然说过要坚持下去,就一定会的……
九点半,夏忘到了中星路,火星人舞蹈工作室,在中星大厦的二十一层和二十二层,他从侧门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原本没什么人,到达五楼的时候,突然涌进来一群看起来很有活力的年轻女孩,夏忘很礼貌地往电梯内侧挪,然后低着头看手机。
女孩们随意地扫了他一眼,便开始自顾自地叽叽喳喳议论着。
“你们昨天看微博热搜没,气死我了!竟然有人污蔑我们夏忘小哥哥被女高管包养。”
“是啊,我也看了,最可笑的是那个女高管还是我们猴子老师,我要被当场笑死。”
“没想到,我们的猴子老师竟然是夏忘小哥哥的朋友,太好了,来这家舞蹈室绝对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我一定要让猴子老师帮我要张签名。”
“而且啊,昨天《青春练习生》的导师季维凉也在微博上放了和猴子老师合照。”
“天啊,他也好帅的,我们以后天天来,说不定在这里可以遇到他们!那我这个追星女孩就圆满了。”
……
几个女孩越聊越激动,夏忘捏了一把汗,要是被她们知道,自己现在就站在边上,这电梯怕是出不去了。
还好几个女孩在二十一层出了电梯,夏忘直接到了二十二层的VIP舞蹈室。
季维凉还没到,夏忘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工作人员把他带到了走廊尽头右侧一间练习室。
夏忘进来练习室,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季维凉就来了。
季维凉的着装很简单,一身黑色卫衣套装,蓝色帆布鞋,卫衣帽上还扣了个鸭舌帽,口罩也带得严严实实的。
这身装束,走在路上,估计谁也认不出他。
夏忘起身笑着走到季维凉面前,“你……你来了……”
夏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自从那天晚上叫了他季维凉之后,现在他觉得维凉导师这个称呼也怪怪的。
季维凉摘了口罩和帽子,甩了甩头发,才仰头看他,“嗯……早上好。”
夏忘把手中的三明治递了过去,“给你,还没吃早饭吧。”
季维凉点头,“嗯,谢谢。”接过早餐后,便很自然地盘腿坐下,啃着三明治。
季维凉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大口大口地嚼着三明治,让人看起来很有食欲。
夏忘盘腿在他对面坐下,又递了杯养乐多过去,“小朋友,你慢点,喝口养乐多。”
季维凉接过养乐多,把吸管扎了进去,咬着吸管咕噜咕噜地喝着,脸颊两边鼓鼓的。
看得夏忘忍俊不禁,有时候季维凉的某些动作和神态真的很像一个单纯的小朋友。
面庞清亮,尤其是那清透光滑的,像是婴儿的皮肤,漾着水润的光泽。
季维凉见夏忘一直在看他,抬了抬头,“怎么了?”
夏忘笑出一个浅浅的酒窝,“你的皮肤真好,看来昨晚熬夜对你没影响。”目光落在季维凉眼下淡淡的青影上,却不由得停顿,心轻轻地揪了一下。
季维凉用那双清透的眸子看他,自恋道,“年轻恢复的快,羡慕吗?”
这小屁孩,现在会跟他开玩笑了。
夏忘本来还有些愧疚,准备好好道个谢的,现在……他笑着抖了抖肩,“呵,我羡慕你这个九八年的小朋友干什么,羡慕你喝养乐多咬吸管吗!”
羡慕你脸上的奶膘吗!
哼!是的,羡慕得要死!
季维凉好笑地看着他,隔了几秒道,“其实你看起来很年轻。”说完红着耳尖起身,把包装袋和空瓶扔到了垃圾桶。
“是嘛……”夏忘对着落地镜臭美地照了照。
很年轻……哈哈哈哈。
季维凉这是在夸人吗?第一次被他这么直截了当,光明正大地夸,夏忘的老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
季维凉吃完早饭,两人开始正式练习。
季维凉教了夏忘一些locking简单的手花和point。夏忘觉得比之前练习的舞蹈简单多了,而且很有趣。
不过,越是简单,越考验舞蹈功力。一个看起来很轻易就能完成的动作,实际上是成千上万次的练习磨练出来的。
这么近距离地站在季维凉身后看着,夏忘不得不再次惊叹于季维凉对舞蹈的驾驭能力,收放自如,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能把一个简单的翻手腕动作,做得流畅又有力,尤其是打响指,手纸轻轻一动,准却到位,而且带着一种拽拽酷酷的气势。
两人从十点半练到了下午四点,中间休息,出去吃了个饭,回来接着继续练习。
有这么好的老师,夏忘竟也没觉得累,他很少这么系统、循序渐进地去学过舞蹈。
之前参加比赛,为了舞台,都是赶鸭子上架,一般在三天就要练成一只舞,那时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反正什么要领也没记住。
下午六点,季维凉叫了一份炸鸡,点了两份可乐,老板还送了一罐啤酒。
季维凉把酒递给了夏忘,“我不太会喝酒,你喝。”
夏忘把啤酒挪了回去,“放着吧,我酒量也不是很好。”
两人谁都没去动那瓶啤酒。
这时候,刘喜打了电话进来,夏忘接起电话。
“喂,小盐甜,在哪呢……”
“在练习。”
“昨天的热搜是杨节……”刘喜把杨节买通黑子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要不要曝光他,由你决定。”
听到杨节的名字夏忘微微一愣,眼底有短暂的混沌,他望了一眼面前脸色凝至寒冰的季维凉,犹豫片刻,“算了吧……”
“好吧,那就先不曝光他。”
夏忘挂了电话,季维凉仍眸色冷凝,“为什么不曝光他。”
夏忘叹了口气,眼神恢复清透,“从小,我爸妈都教导我,君子应休休有容,明月入怀,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季维凉眸色少了几分冷意,“我的语文不是很好,但我知道姑息养奸等于自寻死路。”其实他已经猜到他会这么做,但仍希望他能毫不犹豫地选择保护自己。
夏忘深吸了一口气,举起可乐,“算了,不说他了,我们喝可乐。”说着,往嘴里灌了一口,酣畅却带着些苦涩。
其实,他没那么洒脱。
本以为通过前段时间的小组练习,杨节对他已经有所释怀,没想到还是出了这样的事……
季维凉看着面前一向清清爽爽的少年,眼中蒙上了浓浓的雾霭。
心微微一缩。便话题一转。
“刘喜为什么叫你小盐甜?”
夏忘没想到季维凉突然这么问,呛了一口,“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之前拍个人宣传的时候,刘哥说我可盐可甜,然后就一直这么叫了。”
“哦……这样。”季维凉表情有些怪异。
夏忘调皮地笑了笑,“那刘喜为什么在通讯录里备注你高冷校草啊,小少爷。”
“……”
季维凉一口可乐噎在嘴里,耳朵都噎红了,隔了半分钟,他艰难地喘了口气,“这个,你问他……”
夏忘看他害羞又傲娇的样子,不厚道地笑了,小心地戳了戳他的手肘,“小少爷,谢谢你……”
谢谢你,小朋友。
谢谢你,教我跳舞。
谢谢你,陪我谈笑风生。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