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夏忘嘴里蹦跶的都是他的rap。
“盛开的烟火,在心尖绽放,我追着流年,和你消失的背影,慢慢慢慢化成灰。”
反复循环。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天下来夏忘可总算是把几句词捋顺了。
舞蹈依旧是夏忘的痛点,但经过了之前主题曲的魔鬼练习,他的肢体动作似乎比以前流畅了许多。
舞蹈课由程映襄季维凉和顾以西三个导师轮流过来上,但凡有季维凉的课,夏忘都是装死鱼,偶尔诈尸潜水,趁季维凉不注意的时候偷瞄两眼。
然后又死鱼那个飘啊飘……
除了上课时间,夏忘基本把季维凉当空气,但这空气总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搅得他心烦。
本来已经有个老远见了就要绕道走的刘喜,现在又多了一个季维凉。
夏忘也不知道自己在避什么,就算季维凉和邵棠真在一起了,也并不影响什么。
他认真地想了一下。
他和季维凉除了练习生和导师这层关系,好像连朋友都算不上吧……顶多算是粉丝与爱豆。
而且爱豆如果哪天公布恋情了,他也只能默默祝福……
这么一想夏忘觉得自己有点悲催。
好在他还有练习,忙碌的时候夏忘让自己尽量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相处了几天,杨节好像不像之前那么孤傲了,就是脾气还是很臭,偏偏兰兮也是一点就炸的那种。
两人只要相安无事倒也还好,但一吵起来就面红耳赤,互相拉着一张臭脸,导致练习很难正常进行。
夏忘自己和杨节的关系本就不好,还要充当和事佬,太难了。他现在只想快点迎来小组对决,结束这奇葩的组合。
第三天的小组展示,五位导师齐聚练习室。
夏忘几人的神奇组合不得不硬着头皮合体,前几天基本都是各练各的,走位只排过几次,现在一排起来那个乱啊。
五人的距离忽远忽近,走位谜之错乱。看得一旁的导师尴尬症都犯了。
顾以西摇着头,很是纳闷,“你们五个是不认识吗?还有两天时间就要小组对决了,尽快磨合,学学人家葫芦娃七兄弟,团结一心,才能战胜困难。”
几人本来很严肃地等着挨训,结果被顾以西这番话逗得想笑又不敢笑。
只得憋着。
顾以西点评完和往常一样cue季维凉,“维凉导师,你说几句。”
季维凉看了一眼奶凶奶凶的夏忘,“还不错,就是表情……还可以拽一点。”
“拽一点,我会。”看季维凉抽着嘴角一副憋笑模样,夏忘当即翻了个白眼,做了个自认为“我很拽”的沙雕表情。
要拽是吧,那就拽给你看看……
季维凉:……
夏忘的这个白眼震惊四座,旁边的兰兮擦擦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夏忘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季维凉翻白眼!
天呐,不要命了!
隔了几秒,夏忘的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手抵着眼角向上抬了抬眼皮,“我眼睛好像进沙子了。”
说着从兜里掏出眼药水,尴尬的是眼药水已经见底了,他挤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滴,眨了眨眼,重新看着众人,“现在好多了。”
尽管夏忘的战术很拙劣,但几人还真就被这么糊弄过去了。
顾以西咳了声,“练习要抓紧,也要注意休息,别还没上台身体就垮了,好了,我不多说了,你们继续练习吧。”
顾以西带着几位导师往门外走,季维凉望了望夏忘眼里的红血丝,欲言又止。
夏忘趁众人离开之际,偷偷睨了季维凉一眼。
无辜被盯,季维凉有些委屈地回看了夏忘一眼。浑然不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夏忘干脆偏过头,不去看他。
夏忘不知道,他和季维凉眼神这一来一回,都落入了程映襄的眼里。
相识这么多年,程映襄可从没见过季维凉脸上有过这么生动的表情。
待到导师都走后,夏忘松了口气,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后背流汗。
今天是怎么回事?
刚才真的是没经过大脑思考就直接作出的反应,潜意识里就是觉得自己可以这么对待季维凉。
可是大家似乎并不这么觉得。
下午,夏忘把他和季维凉的关系从头理了一遍,发现越理越糟。
他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对待季维凉了。
傍晚下课,夏忘在去食堂的路碰到了季维凉,季维凉倚在走廊的墙边,左手插兜,看起来漫不经心的。
见夏忘来了,季维凉的手从裤子左边口袋换到了右边口袋,表情也变得奇怪,目光踟躇地盯了他好半天。
夏忘本来打算继续把他当空气的,看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夏忘忍不住停下,摆出一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架势。
季维凉在口袋里翻了好久,才掏出一瓶眼药水,“给你,眼睛还疼吗?”
夏忘接过眼药水,耸了耸肩,语气轻松道,“不疼,本来就不疼,你没看到我跟刚才是装的吗。”
季维凉无语,伸手要回,“眼药水还我。”
夏忘眼疾手快,把眼药水揣进兜里,据为己有,“正好,我的眼药水用完了,谢了啊,维凉导师。”
季维凉:……
怎么有这么皮厚的人……
见季维凉无话可说,夏忘留了句“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肚子饿死了。”
扬长而去。
晚上的练习结束,夏忘被再次截胡。
夏忘正拿着毛巾擦汗,瞥开眼不看季维凉,“还有事吗?”
他故意在“还”字上加重了语调。
季维凉看着他,夷犹不前。
夏忘呼了口气,扬了扬手上的毛巾,“没事,我可就走了。”
季维凉见他要走,步子挪了挪,走近些,抓住夏忘手上晃动的毛巾,“你生气了?”
毛巾本是叠好的,夏忘并未展开,两人同时抓着一小块布料,手几乎快要碰到了一起,夏忘的手不自觉缩了缩,反应迟钝起来,隔了好几秒,才摆出一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的表情,“我生气了?怎么可能……”
季维凉也迅速缩回手,目光闪了闪,“是因为我让你看聊天记录?”
夏忘把毛巾抽了回来,“不是。”
季维凉不确定道,“你承认你生气了?”
夏忘立刻否认,“我没有。”
“是因为我让你承认……是狗的事?”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夏忘被绕了进去,无语地盯着季维凉。
“那就是因为狗的事。”
季维凉死轴。
夏忘被逼急了,“狗怎么了,我乐意当狗,我现在要回狗窝了,再见。”甩出这几句话,他留下一个愤怒的背影,潇洒地走了。
季维凉在无人的楼道里站了好一会儿,郁闷地掏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一搜即答”的界面,他又发了一个追问,“还是哄不好,怎么办?”
用户小小孩回答:大哥,收下我的膝盖,恕我无能,建议实在不行换一个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他看了半晌,得出结论,这软件不太靠谱啊。
季维凉决定换个靠谱的人工答疑,他拨通了江右贺的电话。
“喂,兄弟,你这么晚找我,有事?”江右贺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忙碌。
季维凉往楼梯口走去,步调难得有些乱,“嗯……有点问题要问你。”
听声音支支吾吾的,江右贺猜出了几分,“兄弟快说怎么了,深夜答疑?还是来求心灵鸡汤?”
季维凉抿了抿唇,“如果我姐生气了,你会怎么做?”
“哈,你和那个谁吵架了吗?”江右贺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
季维凉握着听筒到了二楼,开门进屋,“不是。”
“那是什么?”
季维凉见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把“一搜即答”的页面截图发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江右贺断断续续快笑抽了的声音。
季维凉再次郁闷地看了看问答记录。
10-6-23:49
用户1617622提问:喜欢的人为什么不理我。
用户小白龙回复:可能是生气了,你好好反思自己做了什么事惹他生气了。
用户非我不存在回复:自己找原因……
10-7-23:15
用户1617622提问:喜欢的人生气了怎么办。
用户小小孩回答:哄呗……
10-8-00:25
用户1617622追问:怎么哄?
用户小小孩回答:主动去接近他,找到适当机会道歉,多在他面前晃晃。
10-8-13:28
用户1617622追问:两天了,他还是不理我。
用户小小孩回答:才两天就气馁,生气个十天半个月也很正常,不要灰心。
10-8-18:28
用户1617622追问:好像更生气了……
用户小小孩回答:你做了什么?
……
此处省略一千字。
10-9-00:21
用户1617622:还是哄不好怎么办?
用户小小孩回答:大哥,收下我的膝盖,恕我无能,建议实在不行换一个吧。
天涯何处无芳草。
江右贺笑岔气,“我说这个小小孩估计被你问傻了吧,你看他的ID名,说不定只是个小学生,就为了赚个积分,你何苦为难人家。”
季维凉换上拖鞋,在床边坐下,“别笑了,你就说怎么哄……”
江右贺能想得到他的好兄弟此时内心跳脚,却仍一脸冷漠强装镇定的样子,故意逗他,“我看啊,哄不好就别哄了……”
“算了,当我没说。”季维凉翻了个白眼,准备挂电话。
“别别别,别挂,”江右贺怕他真挂了电话,忙正经道,“其实我告诉你啊,方法很简单,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一把抱住,然后按在墙上……那啥你懂的。”
“挂了。”
季维凉这次果断地挂了电话。
先是脖子红了,然后耳根也红透了。
他默默地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这是交了什么损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