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知道你们年轻精力旺盛……但是这里是医院……我这病人在,还有医生护士护工的……你们多和……节制一点……我倒是无所谓,顶多当没听见……可是别人就不同了,我怕他们出去乱说,到时候传得沸沸扬扬,对你们不好……”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跟元礼……”被戳中一半事实,上官冰焰耳根瞬间就红了。
认识了那么久,季秋凉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上官冰焰的异样。
身体里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地燃烧,想知道好友和元礼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季秋凉也清楚,上官冰焰的个性,是不可能说这些的。
再则,如果她真跟元礼发生了点什么,自己问多了,说不定会坏了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
想了想,季秋凉决定不问了。
只是想到上官冰焰喜欢了卫擎风那么多年,最终却落了个这样的结果,心中难免唏嘘不已。
季秋凉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毕竟刚动完手术,精神头不是很好,加上又是凌晨,没说几句话,就耷拉着眼皮,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上官冰焰也疲倦得不行,不停地打哈欠,好几次都差点直接片过去。
想到元礼还吊着点滴,强撑着不停打架的眼皮,回了隔壁的客房。
元礼还在睡,头顶昏淡的光线徐徐倾下,描绘着深邃的轮廓和五官。
此时的他没有半点攻击性,和方才那副蛮横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胸口传来隐隐的痛感,上官冰焰几乎要以为,一切是她重生后遗症臆想出来的了。
无声地叹了口气,上官冰焰搬来了小沙发。
见元礼不安分地扯了被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掖好,才慢慢地坐下。
来来回回折腾这么久,上官冰焰是真的很困很疲倦,刚坐下没几秒,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很快,就因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惊醒过来。
“上官小姐,你醒啦?”护士正在给元礼摘点滴针,见她醒来,压低了嗓音,“你男朋友的烧已经退了,医生刚刚做了检查,炎症也控制住了,接下来只要好好休息,就会没事了。”
上官冰焰愣了愣清醒过来,意识到护士误会了,刚张唇想解释,说元礼不是她男朋友,护士却已经收拾好东西,转身走了出去。
上官冰焰就这么僵坐在那里,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最后还是算了。
她长叹一声,仔细地检查了下元礼的情况,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放心地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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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冰焰是被手机“嗡嗡嗡……”的震动声吵醒的。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以为是推销电话,上官冰焰没有接,直接按了静音。
然而对方却不肯死心,一个接一个地打。
上官冰焰被吵得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接起。
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上官冰焰脑子一下子就懵了。
是卫擎风的母亲。
上官冰焰没想到,卫擎风的母亲会给自己打电话。
她足足沉默了有十秒,才结结巴巴地打招呼,“阿姨……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我冒昧地打电话,没有打拢到你吧?”傅月灵犹犹豫豫的,显然是很不好意思。
“不会,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上官冰焰条件反射地摇头,反应过来卫擎风的母亲看不到,连忙止住,“阿姨找我有事么?”
“是……有点事……”傅月灵吞吞吐吐。
上官冰焰不傻,傅月灵突然给自己打电话,还支支吾吾的,不用猜也知道,事情肯定跟卫擎风有关。
想到卫擎风,两人闹翻的画面瞬间从脑海深处涌出,上官冰焰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她深吸了口气吐出,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保持住平静,却还是控制不住,有点发哑,“什么事?”
“本来,你们年轻人的事,阿姨是不应该过问的……”傅月灵踌躇再三,还是说了,“但是擎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突然跑去喝酒,把自己灌得醉熏熏的,回来的路上差一点出车祸,这会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叫都不理……冰焰,我这样叫你不介意吧?”
“没关系的,阿姨。”上官冰焰低低地回答,想着傅月灵的话,心中味杂陈,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没有想到,卫擎风会跑去喝酒,他平时那么自律克制的人……
“冰焰,我和擎风的爸爸,还有若瑶,我们什么办法都用了,擎风都不肯开门……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呢,现在又喝那么多酒,我和他爸爸真的担心他出事啊。冰焰,阿姨不知道你跟擎风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样的误会……阿姨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会打电话给你……冰焰,你能不能到家里来,帮忙劝劝擎风?”
“这……”上官冰焰为了难。
她想到傅月灵打电话来肯定是有事请自己帮忙,却没有想到,傅月灵会让自己到卫家去。
上官冰焰不是冷血无情的人,更不是一夕之间就能把多年的喜欢都剥离得干干净净的人,也不可能听到卫擎风受伤又喝酒的事无动于衷。
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卫擎风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因为喝酒,导致身上的伤更严重,只是想到两人之前的不愉快……
“冰焰,就当阿姨求你好不好?擎风已经把自己关房间一整个晚上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的……”傅月灵的嗓音带了哭腔。
断断续续的声,就如同无形的手,狠狠地将上官冰焰的心揪住,窒息般呼吸不过来。
*********
上官冰焰刚安顿好医院的一切,拿起包包,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元礼。
他高大的身躯颀长挺拔,静静地伫立在客房门口,冷峻的五官上没有半点表情,唯有那双黑瞳,深得要把人吸进去,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上官冰焰觉得,元礼应该全都听见了。
否则,他的目光不会沉静中透着一抹凌厉。
看着一语不发的男人,上官冰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竟莫名地产生了一股心虚,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她攥着包包的手紧了紧,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只能沉默。
四周安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空气更是灌了铅似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上官冰焰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元礼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静。
“要出去?”他的声音很低,大概是感冒的关系,又嘶又哑,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上官冰焰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支支吾吾了半晌,说了实话,“卫擎风的妈妈刚刚打电话……”
话说完,上官冰焰就见元礼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上官冰焰知道,元礼生气了。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不擅长应付生气的元礼。
不想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怪异下去,上官冰焰给元礼倒了杯热水,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匆匆就往门外走。
经过元礼身边的时候,胳膊忽然一沉。
上官冰焰身形一震,转过身,对上元礼黑得吓人的双瞳。
这眼神,和昨夜他烧糊涂时一模一样。
大脑没有做出指令前,身体已经率先动作了,上官冰焰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声音微微地发颤,“大白天的,随时有医生过来,你别胡来……”
相较于上官冰焰的不安,元礼显得淡定多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上官冰焰看了许久,才开口,“这里不好叫车,我达你过去。”
“你还生着病,我自己去就行……”上官冰焰下意识地拒绝,先不说元礼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就他跟卫擎风闹得这么僵,上官冰焰怎么可能让他到跟着自己到卫家去,两人见了面打起来怎么办?可触到元礼定定的眼神,上官冰焰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道,“你的身体……没问题吗?”
“一点小感冒,死不了。”元礼满不在乎道,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晃了晃,“走吧,我送你过去。”
上官冰焰没再反对。
她很清楚元礼的个性,绝对不是自己一句两句话,就能够说服的。
就算说服他留在医院,怕是也不会安分。
不想给辛苦了那么久的医生和护士惹不必要的麻烦,也不想打扰到季秋凉休养,上官冰焰还是让元礼跟着走了。
医院距离卫家并不远,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
车子七拐八拐后,熟门熟路地进了地下停车场。
上官冰焰不放心,安全带已经解了,却没有立刻下去,而是转头看仰躺在驾驶座,用手肘挡着双眼的元礼,“你自己呆车上真的没问题?要不我打电话让隽过来陪你一会儿?如果你觉得隽话多,也可以通知张婶,让她过来照顾一会儿。”
元礼给梁沂安排的住处就在附近,走路大概五六分钟。
虽然这样有点麻烦张婶,但上官冰焰能想到的,在附近的人,也就只有张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