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在的。”管家还以为自家作精少爷做了那么多人神共愤的事上官家的人会提刀上门,就算不提着刀上门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呢,现在上官隽笑眯眯的上门,还真是把管家给吓到了,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但吓归吓,管家毕竟在叶家呆了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很快就回了神,把上官隽请了进来,再恭恭敬敬地泡了茶送上来。
上官隽笑着接了,却没有喝,随手就搁到了桌上。
他环视了客厅一圈,没有看到元礼,就连叶家几个长辈也不在,颇有些意外。
还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叶家会乱成一团,至少几个长辈会聚在一起商讨接下来该怎么办,叶家倒是从上到下都很镇定。
转念一想也是,叶老爷子大半辈子身居高位,什么风浪没有见过,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乱了阵脚。
加上自己在警局了解到的情况,叶家几个长辈这会儿估计正在外头想办法,尽快地解决案子,让元礼脱离嫌疑人的身份。
至于元礼本人……
上官隽冷冷地扯了下唇,眼底闪过阴鸷,但很快就掩去,重新换上了微笑,“管家阿姨,你家大少爷呢?”
“少爷在楼上呢,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着不出门,这两天也不怎么吃东西,老爷子都快担心死了,就怕他又跟上次那样晕过去。”管家想到自家少爷憔悴、心如死灰的模样就忍不住叹气心疼,“上官少爷等等,我去叫少爷下来。”
管家说着,就要上楼。
上官隽拦住她,“不麻烦管家阿姨了,叶家我挺熟,自己上去吧。”
上官隽的确跟元礼是好朋友,虽然没怎么来过叶家,却对叶家很熟悉,加上他现在笑眯眯的,并没有任何动怒的迹像,似乎只是因为担忧自家少爷来看看,管家也就没有多想,点头退下了,“那隽少爷自己上去,我去忙了。”
上官隽没有立刻离开,微笑着站在原地目送,直到管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堪堪地收回目光,换上了阴沉的表情。
他径直上楼,连让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进去。
第一眼,就看到了如雕像般坐在轮椅上,木然地望着外头阴沉天空的元礼。
跟李韵那种女人搞三掂四的,现在装深沉给谁看?
上官隽扯唇,在心里冷嗤了一声,走过去,在元礼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也没有立刻说话,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了一根叼到嘴边,然后低头点燃。
用力地抽了一口吐出后,才隔着青白色的烟雾,冲元礼笑,“小三死了,心疼啊?看不出来啊,元少爷是这么痴情的人。”
上官隽说着微微倾身,往烟灰缸弹了弹烟灰,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文件,放到桌上,推过去,“元少爷用情这么深,接下来肯定要为了小三守身如玉呗,我们家冰焰就不陪着元少爷耗了,看看吧,没什么意见就赶紧签了,我好送给律师。”
元礼缓缓地收回目光,看了眼文件袋上用加粗字体打印的“离婚协议”四个大字,眼眶刺了刺,没有伸手,哑着嗓音开口,“我不会离婚。”
“不离婚你还想干什么?怎么?小三死了,没人了,就想着把我们家冰焰当备胎?姓元的,你不会以为,上官家会允许你这种不干净的东西再碰我们家冰焰吧?再说了,你跟冰焰之间唯一的牵绊都没了,拖着这段婚姻还有什么意思?”
上官隽的话让元礼身形狠狠一震,脸色倏地刷白了。
他想起了医生说的,没有成形的孩子,医院会集中焚烧处理的话,胸口像是被利爪撕开一般疼得厉害。
缓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嗓子开口,“我跟冰焰都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元礼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一点底也没有。
他不但不知道自己跟上官冰焰还有没有可能有孩子,甚至也不知道,上官冰焰会不会原谅自己,他让她那么绝望,绝望到不得不舍弃了亲生的骨肉……
元礼用力地攥拳,指骨泛白,手背青筋爆起得厉害。
上官隽将他痛苦的模样看在眼里,却还觉得不够。
比起自家冰焰所受的痛苦和委屈,元礼这点程度算什么?
一切不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吗?
上官隽冷嗤,吐了一口烟,又补了一刀,“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冰焰动手术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以后不会生了。所以,别做那种你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梦了,还是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一签,一拍两散,各自安好吧。”
上官隽说着,将文件往元礼的面前推了推,半眯着长眸催促,“别磨磨蹭蹭的,像个男人一点,把离婚协议签了。”
“我不会离婚。”元礼还是那句话。
“不离婚,准备爬去S市让亚司伯伯剥你的皮么?”上官隽冷笑。
“如果这样冰焰愿意原谅我,不跟我离婚的话。”元礼哑着嗓子回答。
“冰焰原谅你?”上官隽又笑,嘲讽至极的笑,“你想得倒是挺美的,冰焰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吗?像你这种碰了别的女人的狗13男人,她没动手剪了你就算是给我面子了。”
“我没碰过李韵。”元礼停顿了下,“这辈子,我就冰焰一个女人,也只会有她。”
“没碰李韵?”上官隽却不信,眼底的嘲讽愈发地浓,语气也不客气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冰焰耳朵聋了,眼睛瞎了,或者魔怔了,看到的全是错觉?元礼,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呢?”
元礼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管说什么,上官隽都不会信。
元礼也没有打算用言语辩解。
他转动轮椅离开,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笔记本电脑和U盘。
没有在意上官隽阴寒的表情和眼神,元礼直接打开电脑,接上U盘,把文件调出来。
李韵暧昧声音响起来的那一刻,上官隽的脸直接就黑了,“砰——”一脚狠狠地踹了过去,“姓元的你他M找死是不是?居然敢放那种不干净的东西给我看?”
上官隽心里本来就憋着火,觉得直接动手反而给元礼痛快才没有爆发,现在元礼一边说着不离婚一边把跟李韵的龌龊视频拿出来给自己看,他心头那股从得知上官冰焰在X市的遭遇后就熊熊燃烧的怒火就再也崩不住爆发了,要不是跟元礼还有些交情,他恐怕早就当场把元礼给打死了,哪容得他在这里作妖。
上官隽虽然没有动手杀了元礼,下手却也没有留半点情面。
元礼连人带椅被踹出去好远,甚至狼狈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头重重地磕在锋利的桌角,破了个口子,鲜血汩汩地往外冒,顺着眉毛往下,迅速地染红了胸口的衣服。
元礼没有理会,他甚至连抹去遮掩了视线的鲜血的动作都没有,撑着双臂坐起来,依然是那句话,“我没碰过李韵。”
“你他M……”上官隽火冒三丈,简直要被元礼的死鸭子嘴硬给气死了,抬起脚就准备踹第二下。
眼角余光瞥见电脑上播放的画面,身形一僵,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
他定定地盯着电脑屏幕看,直到所有的声音消失,画面静止,才乌沉地脸堪堪地把脚收回来,瞪着一脸血的元礼。
“我那天,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看到了冰焰行李箱里的照片……所以让李韵配合着演了一场戏,事后给了她一笔钱,警方查到她在动了那笔钱的第二天出事,所以怀疑我跟案子有关……”
上官隽没有说话,他就这么看着元礼。
久久之后,才咬着后槽牙开口,“你他M是脑残吗?居然因为护士一句没有说完的话搞出这么多破事来?甚至怀疑冰焰对你的感情?冰焰那种性格,要不是真的心在你身上,犯得着陪你在X市耗,容着你作了一次又一次?”
元礼扯了扯唇没有吱声。
半晌,才幽幽地吐出一句话,“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脑残了……”
上官隽本来还想骂更难听的话的,看元礼一点反抗也没有自己承认了,想起了上官冰焰肚子里的孩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真是圈圈叉叉气死他了,骂了元礼等于骂冰焰肚子里的孩子,更是怀疑上官冰焰的眼光,上官隽越想越气得不行,忍不住又抬脚踹了元礼几下,“别瘫着装死,赶紧给我起来,去把案子解决了,爬回S市去,亚司伯伯还等着剥你的皮。”
元礼扯了扯唇没有回答,自己撑着双臂艰难地坐回到轮椅上,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擦拭脸上的鲜血。
上官隽看他那一副可怜样就来气,忍不住又踹了几脚泄愤。
然后,才把管家喊上来,替元礼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