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发出去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季秋凉发来的语音消息。
季秋凉在微信里哇哇大叫,责怪上官冰焰居然一声不吭,让她在看了网上的新闻,才知道S市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上官冰焰转头,看了在厨房忙碌的元礼一眼,换了个舒服一些的姿势,半靠在沙发上,给季秋凉打电话。
“烟烟最近怎么样?”烟烟是季秋凉和符凛女儿的小名,小家伙大名还没有定下来,因为季秋冰说,名字是要跟着一辈子的,很重要,不能随便。
“她还能怎么样?能吃能睡,跟个小猪似的。”提起女儿,季秋凉止不住弯了嘴角。
然而下一秒,又垂下了眸。
她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冰焰,你……”
季秋凉想问上官冰焰身体怎么样,又怕会触到她的伤心事,一直支支吾吾的。
上官冰焰怎么会不知道季秋凉想问什么?
沉默了几秒,没有再隐瞒,“秋凉,我没有动手术。”
“实在不行的话,就去领养一个,要不在上官家过继一个……”季秋凉话说到一半倏地消了音,下一秒拔高音量叫出声来,“你刚才说什么?”
上官冰焰想象了下季秋凉在那一头跳起来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我说,我没动手术,肚子里的孩子还在……”
上官冰焰用最简洁的语言,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
季秋凉听完整个人都愣了。
她没想到,上官冰焰隐瞒了这么大的事。
久久之后回神,火气一上来,差点没直接发包袱一收拾,冲到S市来锤死上官冰焰。
那么多年的朋友,她居然连声气都不通,害她这段时间一颗心老是悬着怎么也没办法放下。
不过季秋凉的怒火也就维持了几分钟,就冷静下来,想到了上官冰焰在X市那一个月的情况,心又高高地悬了起来,“孩子……没问题吧?”
上官冰焰低低地嗯了一声,“刚去拿了检查报告,没有大问题,但是因为那段时间吃了太多的药,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影响,不过知行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季秋凉闻言,整颗心都落回了原位,“没事就好。”
确定上官冰焰的身体没有问题,季秋凉这才有心情揶揄上官冰焰。
她嘿嘿嘿笑了几声,声音突然变得猥锁了起来,“你朋友圈的照片是怎么回事?以前也没见你这么骚包,连个蛋糕都要发朋友圈,还在蛋糕上画爱心……”
“元礼今天生日。”
“所以蛋糕是你做的?”季秋凉拔高音量,不是她大惊小怪,上官冰焰的厨艺在她们几个朋友里是公认的一般,就是打死她也不相信上官冰焰能做出那么好看的蛋糕来。
季秋凉比较相信蛋糕旁边那张造型奇特……呃……有点像粑粑的“东西”,是上官冰焰的杰作。
“不是。”上官冰焰笑,想起跟元礼一起做蛋糕时的情形,耳根微微地发烫,“元礼做的,我的厨艺你又不是不清楚。”
“就说嘛!你那破厨艺怎么可能折腾出那么漂亮的东西。”季秋凉理所当然道。
上官冰焰很清楚自己的厨艺到什么程度,但听季秋凉这么直白地调侃,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平,“我厨艺怎么就破了,我也帮忙了好吗?”
“帮忙?”季秋凉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你帮了什么忙?抹奶油么,还是做了那些跟便便有得一拼的奇怪玩意儿?”
便便……
上官冰焰垂了眸,没想到,自己照着视频教程做出来的“曲奇”在季秋凉的眼里,跟便便没什么两样。
她有点不服气地点开朋友圈,准备拿图跟季秋凉理论一番。
看清对比图,自己却先沉默了。
不怪季秋凉说话不客气,因为,照片上那一排“曲奇”,仔细看,造型跟那啥……的确是很像。
而且,在元礼做的蛋糕的对比下,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上官冰焰突然后悔自己把照片传上去的行为。
想删除,又怕被说欲盖弥彰,只能闷闷地拿过抱枕抵在下巴上。
季秋凉还在那边说个不停,“就你会把那么丑的图晒到朋友圈,换成是我,做出来的东西那么丑,我连拍都不想拍……”
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上官冰焰异常地沉默,季秋凉后面的话赶紧咽了回去,“呃……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放在心上……”
上官冰焰没有回话,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季秋凉怕再说下去惹得上官冰焰情绪低落影响肚子里的孩子,含糊地哼唧了几句,就匆匆结束了能话。
挂断电话,上官冰焰抱着抱枕坐在那里,盯着朋友圈的照片,指尖反反复复地点开照片……
元礼端着炒好的菜出来,看到的就是上官冰焰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的模样。
他放下东西走过去在上官冰焰的身边坐下,把人揽进怀里,“怎么突然不高兴?”
上官冰焰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头,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才瓮声瓮气地开口,“照片是不是真的很丑。”
“照片?”元礼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上官冰焰指的是什么。
他接过手机,随手翻了翻,发现上官冰焰不久前发了朋友圈,是蛋糕和……呃……曲奇的照片,底下已经有很多的赞,几乎全是上官家的人。
元礼不知道是谁跟上官冰焰说了不好的话,导致她的情绪如此低落,也不管在外人的眼里照片是什么样子的,至少在他的眼里,上官冰焰做的东西,顶多只能说不工整,算不上丑。
元礼捏住上官冰焰的下巴,将她的头转过来,一字一句,“不丑,顶多不能算好看而已,不要听别人胡说。”
他的目光清明且坚定,一点也不像是在说谎。
闻言,上官冰焰郁在胸口的沉闷才总算是散去一些。
她微微侧头,脸颊在元礼的掌心里轻蹭了两下,才开口,“真的不丑?不是哄我的?”
“嗯,没哄你。”元礼笑着碰着碰她的唇,倾着身有点不方便,也怕会伤到上官冰焰肚子里的孩子,元礼干脆动手,直接把人抱到腿上。
上官冰焰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关系,情绪起伏得有点大,否则怎么会元礼一说话,心里就觉得委屈得不行,好像被季秋凉给欺负了似的?
她低头,将下巴搁到元礼的肩膀上,轻轻地蹭了几下,才抬手圈紧他的脖子,声音闷闷的,“秋凉说像便便……”
“……”原来是季秋凉。
他就说以上官家人、哪怕上官冰焰真的弄出奇丑无比的东西也会一致说好的性子,怎么可能说不好,影响上官冰焰的心情。
元礼笑了笑,将怀里的女人揽紧一些,大掌安抚地轻拍了几下她的背,“季秋凉跟你开玩笑的。”
“她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开玩笑,她从头到尾都很嫌弃,一直说丑……”
“我不觉得丑,不嫌弃就行。”
元礼安抚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让上官冰焰的心情重新好起来。
上官冰焰起身去卧室的卫浴间洗手准备吃饭,顺便把外套脱了,元礼则回厨房把最后一个汤端出来。
经过柜子的时候却愣住了。
是一个素描本。
上官冰焰上次来的时候也看到过,这次注意到是因为素描本被风吹得翻开了,自己的素描,赫然出现在其中。
素描本已经有些陈旧,光看就知道已经有些年头了。
事实证明也是。
上官冰焰拿起素描本翻看,第一页的落款是好几年前。
而素描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她。
从十几岁开始,一直到二十五岁。
上官冰焰站在那里,一瞬不瞬地盯着素描本,脑子有些空白。
她没想到,元礼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其实元礼那天说几年前对自己一见钟情,上官冰焰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真实感的。
然而所有的不真实感,都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
他是真的从很早很早以前,就一直把自己放在心里了。
这么多年,始终都没有动摇过。
翻着一页又一页的素描,上官冰焰眼圈红红的,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忽然之间,她有点无法面对元礼。
因为跟元礼相比,自己给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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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礼准备好一切,没在餐厅看到上官冰焰。
他擦干净手,去了主卧室。
看到上官冰焰坐在床畔,正在翻看素描,耳根不由自主有点发烫。
他没想到,上官冰焰会看到这个。
元礼走过去坐下,床因为他的动作微微地往下陷。
“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
他说着,就要把素描拿回来藏起。
上官冰焰举了下手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