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拳，季秋凉呆愣了整整十几秒，才回过神来。
她缓缓地蹲下身去，捡起手机，机械般地擦了擦，又机械般地塞回口袋。
然后，又一脸震惊地盯着上官冰焰看了许久，才冒出一句让上官冰焰全身都红透的话，“元礼肯定很大很长吧。”
上官冰焰：“……”
季秋凉话出了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轰——脸也跟着炸红。
她慌乱地挥舞着双手，脸部肌肉抽搐得厉害，“不是……冰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个……那个……我想问的是，你……元礼……不是……我没有窥探元礼个人隐私的意思……也不是对那个感兴趣……我就是看你走路奇怪，所以才会想……元礼那物真的很……不然怎么会把你折腾成这样……KAO！我在说什么鬼啊……冰焰，你等等……等等啊……让我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季秋凉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能够完整地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意思，还越描越黑，急坏了，扶着墙就开始磕头。
上官冰焰怕她伤才刚养好，回头又把自己脑袋给磕破了，赶紧把人拉住，“你别把自己又弄伤再住院。”
“好的。”季秋凉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不磕墙了，改成揉自己的头发。
直到把头发揉得跟稻草没什么两样，脑子才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思考。
季秋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重新面对上官冰焰，神情严肃，“冰焰。”
相较于季秋凉的混乱，上官冰焰显得淡定多了。
她抬手，替季秋凉整理了乱糟糟的头发，嘴角甚至还挂着浅笑，“你一激动就扯自己头发的毛病怎么这么多年都不改，不怕把自己扯成秃头么？”
季秋凉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情关心自己会不会变秃头？
她现在满脑子跟几万头草泥马经过般一排排的问题——
上官冰焰和元礼上了！
怎么会呢？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冰焰怎么会跟元礼那啥了呢？
冰焰不喜欢元礼的啊！
还有，冰焰酒量虽然不好，但自制力却很好，她见过冰焰喝醉，那时候尽管冰焰人已经醉得东倒西歪，却不像一些醉鬼那样完全断片，分不清东南西北，连身边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她出奇地有逻辑，不熟悉的人根本就近不了身的。
这样性格的好友，因为喝醉，跟元礼那啥了？
季秋凉说什么也不信。
除非，她是真的被卫擎风伤透，心彻底枯死，才做出失去理智的事。
说实话，季秋凉内心是挺希望冰焰跟元礼在一起的，毕竟元礼对冰焰的付出她都一一看在眼里，可感情这种事，得两情相悦才行，光是元礼单方面的付出，是走不长久的，对元礼而言，既不公平，也是一种伤害。
元礼的父母不就是吗？
元冼锋不喜欢叶咏湘，叶咏湘却死死地拽着不肯放手，结果就是弄得三个人痛苦不堪一辈子，还影响到了下一代。
季秋凉真的不希望上官冰焰和元礼走无冼锋和叶咏湘的老路。
重重地叹一口气，季秋凉抬眸看着上官冰焰，神情愈发地严肃，“冰焰，你接下来怎么办？打算跟元礼在一起吗？”
跟元礼在一起？
上官冰焰被问住了。
早上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她根本没有时间想这个问题。
季秋凉一看上官冰焰的表情，就知道她到现在整个人还都是懵的，忍不住又叹气，“你不会……就想睡了不负责吧？就元礼洁身自好的情况来看，你肯定是他第一个女人……”
上官冰焰红着脸没吱声。
元礼没有过别的女人这件事，她上辈子就知道了，更别说，昨晚两人刚开始的时候很不顺利，元礼毫无章法，上官冰焰好几次都以为自己会被弄死，到后面元礼熟悉一些了，情况才好一点。
这种细节，上官冰焰跟季秋凉关系再好，也不可能跟她全都坦白。
她虽然活了两辈子，很多经历比现在的年纪要超过许多，这方面却是非常保守的。
季秋凉却以为上官冰焰的沉默，是在后悔事情的发展完全脱了序，凝眸压低了嗓音，“冰焰，你是不是……还在想着卫擎风，对卫擎风还没有死心？”
“没有。”上官冰焰摇头，两辈子的感情，要彻底放下卫擎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也没办法回头了，不是吗？
上官冰焰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地扯了下唇，沉默良久，才再一次开口，“卫家那边已经约了方忆宁的家人，准备把事情订下来。”
一听上官冰焰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季秋凉就知道，她对卫擎风并没有完全地放下。
看着好友神情恍惚的模样，季秋凉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或者说能说什么，只能叹息，“卫擎风都跟方忆宁搞到一起要见家长商量婚事了，我想他应该暂时腾不出时间来纠缠你，趁着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吧。”
语毕，季秋凉把空间留给上官冰焰，出去了。
关门的时候，忍不住探进头来，“冰焰，这件事我本不该插手过问，但是这段时间经历下来，我真的觉得，元礼比卫擎风好太多，也更适合你，你真的应该试试接纳他的感情的。”
没想到季秋凉会替元礼说好话，上官冰焰愣了。
她望着镜子中面色通红的自己，跟元礼两世相处的点点滴滴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
秋凉从来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个性，更不会多过地插手自己的事，她一直做的，就是支持，支持自己的任何一个决定。
所以在亲眼见到卫擎风和方忆宁纠缠不清，她也没的反对自己去找卫擎风。
一个始终都站在自己这一边，支持她所有决定的人，突然说元礼比卫擎风更适合自己……
是这样吗？
元礼比卫擎风更适合自己，她应该试着去接纳元礼的感情？
上官冰焰脑中一片混乱，彻底没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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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无一人的地下车库，狭窄的车厢，昏淡的光线，哪怕是一丁点的声音，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所幸，车子停柱子后面的角落，加上地下车库极少有人来，才会没有人发现，方忆宁和卫擎风的动静。
卫若瑶下的药太重了，导致两人在一起后就没有再分开过。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卫擎风涣散的瞳孔，慢慢地恢复了清明。
一开始，卫擎风并没有发现不对劲。
他昏昏沉沉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但他以为，那人是上官冰焰，因为自己失控前最后一个联络的人，是上官冰焰。
所以在清醒的那一刻，卫擎风也没有停止，像是要把这段时间压抑的怒气、委屈、隐忍全部都爆发干净似的，特别地强势——
“擎风……擎风……擎风……”
不一样的声音，让卫擎风猛地地震，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他错愕地低眸，望向自己的怀里，看到的不是上官冰焰，而是方忆宁那张因为情事而迷离的脸，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好一会儿，才稍稍回过神来，声音干涩发哑，“你……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跟自己在一起的人是方忆宁不是上官冰焰？
他明明记得，自己电话是打给上官冰焰的！
怎么会……
毫不留情地推了方忆宁一把，卫擎风急急地退开，找到手机翻看。
记忆没有出错，他的确联络的人是上官冰焰。
可上官冰焰却没有出现，出现的人是方忆宁……卫擎风额际青筋一紧，倏地想明白了什么，一把攥住方忆宁的手腕，脸色阴沉得吓人，目光如箭，“说！为什么是你在这里？你动了什么手脚？”
“痛……擎风，快放手咩……你捏痛我了……”面对气汹汹的卫擎风，方忆宁没有乱了阵脚，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因为，在跟卫若瑶联手密谋这件事的时候，她就已料到会有这一幕，想好对策了，“你冷静一点，别那么凶好不好？先放开，我们有话好好说嘛。”
冷静？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
尤其是想到上官冰焰可能在收信息后下楼，看到自己跟方忆宁……卫擎风就控制不住胸口熊熊的怒火，杀了方忆宁的心都有！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希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可方忆宁的模样，自己身上残留的痕迹，都提醒着卫擎风，一切的一切，都真实地发生过，不容许他否认逃避！
当看到什么措施也没做的时候，卫擎风更是杀了自己的心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