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礼居高临下，漆黑的双瞳几乎能滴出墨来，嗓音又沉又哑，“上官冰焰，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
她是喝了不少的酒，也真的醉了。
但方才那一番折腾，酒意其实已经散了大半。
上官冰焰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自我放逐，也在报复。
报复卫擎风的出轨。
上官冰焰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也知道这样的行为很愚蠢。
就算被卫擎风跟方忆宁在一起的事伤透了心，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
这样的行为，不但不爱惜自己，对局外人的元礼，也是一种伤害。
他不过是喜欢自己而已，什么也没做错，她不能拉着他陪自己沉沦。
可上官冰焰真的想知道，卫擎风知道自己跟元礼在一起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会不会像自己这样痛苦。
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上官冰焰已经挣脱了元礼的钳制，双臂重新缠上他的脖颈。
元礼僵滞着不动，双瞳却幽深得厉害，浓得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他任由上官冰焰缠着自己而没有任何的动作。
面上，神情是淡然的。
心跳，却早已乱了频率，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滑动。
面对怀里越缠越紧的女人，元礼几乎拿出了所有的自制力，才勉强地稳住，没有失控。
可当上官冰焰的唇贴至喉结的那一瞬间，元礼再也无法保持平静，身体蓦地一沉，把人压向枕被。
吻如急雨般落下，骤风般席卷着一切。
元礼大掌攥着上官冰焰的下巴，强迫她微仰起头来，全盘接受自己的攻击掠地……
上官冰焰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元礼的动作，只觉得下颚微紧，所有的呼吸就被掠夺殆尽。
呼吸间全是元礼浓烈的气息，陌生，又熟悉。
气息融合间，上官冰焰所有的氧气都被吞噬，脑子恍惚了起来——
【呀……擎风……别这样，这里是地下停车场……还有人在呢……好痒……讨厌啦……被人看到了不好……】
【别……真的不行……会被看到的……唔……】
……
努力想要忘却的画面如潮水一般涌现，在脑海中呼啸。
上官冰焰又开始头疼。
不仅头疼，身体也像是被撕碎了一样，有利爪在胸口无情地撕扯。
“卫擎风”三个字就这么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她的声音很细微，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就听不到。
元礼却听见了，眸底所有的热情在一瞬间降到冰点，松开了手。
突然失去了温暖的上官冰焰满脸的不解。
她抬眸，看着气息紊乱，面色却沉得泼了墨似的元礼，声音微哑，“怎么了？”
元礼没动，也没有回答，睁着一双幽黑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她。
上官冰焰被看得头皮微麻，神智清醒了大半。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挣扎着，想要把人推开，一边拉拢乱七八糟的衣服。
刚触到衣服，领口都没来得及整理，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翻了身，背对着元礼。
元礼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上官冰焰有些摸手不及，脸埋进枕间，呼吸一窒，险些喘不过气来。
上官冰焰皱了眉，“元礼，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手，让我起来！”
他在这件事上，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嗜好吧？
应该没有，上辈子他正常得很。
可是眼下他的行为又怎么解释？
呼吸困难让上官冰焰心头生起努火，她挣扎着，想要把困住自己的男人推开，无奈元礼就跟一座山似的压着，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撼动半分。
到最后，还把自己弄得额际渗出了微微的薄汗。
“元礼，放开，我呼吸不过来了！”上官冰焰再一次挣扎。
她越挣扎，元礼就扣得越紧。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被压到窒息而死。
困难地吐出一口气，上官冰焰放弃了反抗，语调放软，“元礼，你松手，我真的呼吸不过来了。”
“松手？”元礼贴在她的耳边，呼吸又灼又烫，似知非笑的声音里含着嘲讽，“你真的想看到我的脸么？”
上官冰焰一愣，“什么意思？”
元礼淡淡地扯了下唇，没有回答，眼底却染着抹不开的忧伤。
上官冰焰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那抹情绪，仿佛被重锤砸中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还是伤害了元礼。
之前明明那么努力，想要改变一切，才跟元礼保持距离。
没想到，一个意外的事情，就让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强烈的自责与愧疚如潮水般向上官冰焰涌来。
她喉咙哽得厉害，好像堵着什么似的，暗暗吐纳了好几次，才总算是稍稍平复，声音却无法恢复平常的语调，沙哑着，“对不起，我不该……”
“我不在乎自己当替身。”元礼打断上官冰焰的话，脸颊紧紧地贴着她。
上官冰焰的角度，看不到元礼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高大的身躯在微微地轻颤。
这世上，不可能会有人甘愿当替身。
元礼也不可能。
否则的话，他怎么会不敢看着自己的眼睛说那句话？
他不过是太喜欢自己，才愿意委屈求全罢了。
感受着脸颊处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上官冰焰心酸得厉害，眼眶控制不住地泛红。
她吐了一口气缓和，“别这样，这对你不公平，放开我吧……”
上官冰焰的话，像是利箭一般扎着元礼的心，他倏地收紧双臂，死死地搂紧她，紧到两人都呼吸困难，感觉到疼痛为止。
上官冰焰下意识要挣扎，想到自己方才过分的举动，又静了下去。
两人都没有再动作，就这样静静地等待。
等待对方先打破僵局。
久久，元礼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静。
“你还打算跟卫擎风在一起么？”他的声音又暗沉而嘶哑，每一个字，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没想到元礼会问这样的问题，上官冰焰先是一愣，随即无声地、嘲讽地扯了下唇，声音幽幽，“你弄疼我了，先松开。”
元礼思索了两秒，放轻了一些力道，却没有放开，依然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女人。
上官冰焰知道元礼偏执的个性，没有再坚持，缓了几口气，才幽幽地开口，“元礼，我是喜欢卫擎风没错，喜欢了他很多久，久到你无法想象……”
说到这里，上官冰焰自己忍不住笑了，笑自己天真，居然以为重生了，就能够必变一切，能够弥补上一辈子的遗憾，跟卫擎风真正地开始。
结果，却被现实狠狠地甩了一巴掌，打得身心俱伤。
上官冰焰不知道、也永远无法得知上辈子如果不是发生意外，跟卫擎风之间会怎么发展。
她只知道，自己不可能接受一个跟其他女人有过关系的男人，尤其是在亲眼所见的情况下。
她无法想象，卫擎风用吻过方忆宁的唇吻自己的画面，更无法想象跟他有进一步的接触，光是想，上官冰焰都觉得难以接受，从心底涌上来的恶心。
生理上的恶心。
那么喜欢，追了两辈子的男人，现在想起来竟然产生了恶心的感觉……这个事实，让上官冰焰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她扯了扯唇，神情愈发地嘲讽，“元礼，你觉得发生了那种事，我还能若无其事？”
“既然跟他不可能，那就跟我在一起。”元礼转过头，深深地望着她，一字一句地重复，“冰焰，跟我在一起。”
跟元礼在一起？
看着男人深邃的五官，流畅的轮廓线条，深如幽潭的双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回应。
短短的一瞬间，上官冰焰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全是上一世，跟元礼相处的点点滴滴——
争吵、争吵、争吵、还是争吵……
他们两人在一起，就没有一刻是安宁的。
这样的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
怎么合适在一起？
在一起重蹈上辈子的悲剧么？
上官冰焰沉沉地垂着眼，“我们不合适……”
“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不合适？”元礼抱紧怀里的女人，心沉得厉害。
他知道上官冰焰心里没有自己，却没想到，即使没了卫擎风，自己也不会成为她的选择……
“我们早……”上官冰焰脱口，差点说出他们早就试过，结果却闹得鸡犬不宁，最后他离世身亡的下场，意识到那是重生前的事，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元礼，我们……真的不合适，勉强在一起只会……唔！”
尾音猛地曳去。
元礼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封了她的唇。
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上官冰焰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挣扎，想要挣脱，却被压制得更厉害。
“元礼……你别……唔……我……”上官冰焰急急地开口，却正好被逮了机会，彻底吞噬了呼吸。
和刚才的克制不同，元礼此刻的动作是蛮横的，霸道的。
他根本就不给上官冰焰反抗的机会，凭着自己的意愿行事。
这样的元礼，让上官冰焰想起了上一世的他，心中既生气又微惧。
她拼命地挣扎，想要摆脱死死扣着自己的男人。
男人和女人力气天生有差距。
上官冰焰哪里是元礼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