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怎么回事?那个垃圾为什么三更半夜上门来大吵大闹,还要动手?”叶海生看了女儿一眼,直入主题。
“当初我和你爸爸就说元冼锋靠不住,眼睛里全是算计,给像介绍了南家的老四南景给你,你嫌人家只知道研究飞机不懂关心人,不顾我和你爸爸的劝诫偏要选元冼锋,现在好了,闹成这个样子,你说你脑子是不是进了水…………”老太太心疼地指着女儿的脑门骂。
叶咏湘被母亲骂得垂了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其实,她也后悔,如果当初没有被元交锋的花言巧语所蒙骗,觉得南景无趣,跟南景相处了不到半年就闹分手,跑去痴缠元冼锋,今天,也不会有这样的下场。
想起那个虽然木讷,却事事都顺着自己的男人,叶咏湘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老太太见女儿露出后悔的神情,加上这一连串的闹剧,没再忍心继续责备,重重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看了眼始终沉默,拿着手机来来回回划动,有些心不在蔫的外孙一眼,摇了摇头,接过丈夫的话,“说吧,今天晚上又是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才跟我和你爸爸说,决定跟元冼锋离婚了?怎么又闹起来?我和你爸爸还打算等你跟元冼锋离婚之后,跟南家联系一下,据说南景跟你分手后一直没找,说是当年跟你……必须得对你负责……”老太太说到这里,又是一阵惋惜,“你啊,跟南景都到那一步了,怎么还跟人家闹分手,跟去跟元冼锋那种人牵扯不清,这下好了,不但毁了自己大半辈子,还害得人家几十年都没娶妻。”
南景因为自己这些年一直结婚?
叶咏湘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惊愕地抬了头,“他怎么……”
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其实二十多年过去,南景的模样,叶咏湘已经有点模糊了。
唯一记得,只有两人有一次在家里看电影,不小心放错了片,然后走火的事……
想到当年完全没经验的两个人胡乱折腾,一直从晚上十一二点,闹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多才成功的事,叶咏湘耳根止不住地发烫。
老太太没注意到女儿细微的变化,戳着女儿的脑门怒骂,“元冼锋是个祸害,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耽误人家一辈子!先不说南景的事了,说说你跟元冼锋吧,今天又是为了什么闹?”
叶咏湘正回想南景的模样呢,一听母亲的话,眼眶又红了,“爸,妈,我今天打电话让他回元家,是想跟他谈协议离婚的事,我已经想通了,元礼说得没错,这样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与其把生活搞得一团乱,让外面的人看笑话,倒不如快刀斩乱麻结束。谁知道他不但不同意离婚,还擅自作主,替元礼报了名,要把元礼从我的身边弄走,安排到部队去!爸,妈,我就元礼这么一个儿子,他走了,我怎么办?”
说到元冼锋冲回元家后趾高气扬宣布这个消息时的模样,叶咏湘又气红了眼。
“把元礼安排到部队?好端端的,他突然搞这个事做什么?”叶海生皱眉,“怎么?还觉得手里掌握的东西不够,要把儿子拉来当筹码?”
“元冼锋说,儿子留在家里会被我带坏,还说有儿子给我撑腰,我会变本加厉……”
“你不是都跟他谈离婚了么?”叶海生眉越皱越深,“都要离婚了,变本加厉这一说又如何成立?”
“我也是这样质问的。”叶咏湘停顿了下,语气变得愤怒起来,“元冼锋要把元礼从我身边弄走,根本不是因为其他,就是因为上次元礼站在我这边,他记仇了……”
叶咏湘把上次的事说了一遍。
叶海生听完彻底地怒了,“砰——”重重地拍桌子,“姓元的是想反天了不成?!”
叶咏湘还是第一次见父亲如此生气,心里难免也有些恐惧,但还是鼓起勇气,“爸,妈,我现在该怎么办?元冼锋不肯离婚,还要把元礼弄走,他已经把名字都报上去了,元礼不去,就是逃,要受很严重的处罚的。”
“没什么好处罚的,我去就行了。”一直没吱声的元礼开口道。
他的话让其他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叶海生一脸的错愕,“你不怪元冼锋不问你意见直接就决定你的人生?”
“元礼,部队很严格的,你确定自己吃得消?”贺如意有点不放心外孙。
“那么多人都吃得消,我怎么就不行了?”元礼笑,一点也没把这个事搁在心上,事实上,他反倒还有些感谢元冼锋呢。本来,元礼就打算毕业后当警查,资料都收集好了,不过警局那个地方,也不是他这种专业不对口的想进就能进的。
正想着明年先进部队,呆几年后转到警局,元冼锋倒是先一步给他安排好了,挺好的。
“冰焰喜欢J军。”像是怕母亲和外公外婆觉得自己为了维护家里的平和在委屈求全,元礼笑着补了一句。
果然,几个人一听元礼这话,脸色齐齐地缓和了下来。
“冰焰就是上官家那个女娃娃,你拒绝跟严家相亲的原因吧?”贺如意握着外孙的手问。
“嗯。”元礼点头。
“上官家那个女娃娃啊,外婆在慈善晚会上碰过一两次,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元礼,你比你妈的眼光好。”老太太很满意外孙选的对象,“既然喜欢人家,人家也喜欢你,就要好好地对人家,知道么?”
元礼低低地嗯了一声,点头。
老太太这才满意了,转过头来,准备继续方才女儿跟女婿离婚的话题。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女儿道——
“你跟冰焰把误会解开了?”
叶咏湘这话纯粹是出于对儿子的担忧脱口而出。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马上噤了声,一脸愧疚地垂下头。
“什么误会?”叶海生和贺如意异口同声,朝外孙看过来。
“不是什么大事,一点小小的意见不合,已经说清楚了。”元礼回答。
“说清楚了就好。”叶海生点头,对这个外孙比对女儿放心,他做事有分寸,不会像女儿一样,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乱,明明都跟南景谈婚论嫁了,突然之间又闹脾气,被元冼锋哄得团团转。
想到女儿这些年的混乱,和时不时到叶家,名为看望他们夫妻,实则旁敲侧击打听女儿消息的南景,老爷子又是长长一叹,“你真的想好了,要跟元冼锋离婚?”
“嗯。”叶咏湘点头,“我跟他已经闹了二十多年,再闹也没意思了,与其拖着让大家都不舒服,还不如离了干净。”
叶咏湘说到这里沉默了两秒,才继续往下说,“可是元冼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一直说要离婚的,现在突然又不愿意了……”
“还能是怎么回事?目前还用得到叶家呗,元家一个两个,不都是这种精于算计的货色?”老太太翻白眼,眸中的鄙夷掩藏不住。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伤害到外孙,赶紧安抚,“元礼,你别在意哈,外婆说的人里没有包括你。”
“没事,外婆说的是实话,元家的确都是精于算计的货色。”元礼笑了笑,根本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比起在这里跟长辈计较这种小事,他宁愿回卧室跟上官冰焰聊天。
也不知道她睡了没。
虽然她让自己进了上官家的门,还专程给自己下了面,却还没有跟他说“生日快乐。”
想到这里,元礼趁几个长辈不注意,悄悄地给上官冰焰发了条微信。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叶咏湘有些忐忑地问,前二十多年,她从来没想过离婚,想的全是不能自己难堪,不管怎么样都要拉着元冼锋和裴知昀,让他们过得不安生。
现在想离了,却卡在元冼锋这里,叶咏湘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什么怎么办?怂成这样!你这些年跟元冼锋闹的劲儿哪去了?”叶海生没好气的瞪女儿,“元冼锋同意协议离婚最好,不同意就起诉!把他这些年家外有家的事扒给媒体,看他是要名声工作,还是要攥着叶家不放!闹了这么多年,你手上就没点元冼锋这些年跟裴知昀同进同出的证据?”
“有。”叶咏湘点头,“我都保存了的,包括他们到酒店的照片,全都有。”
“那就行了,很晚了,今天都回房休息,明天一早我让小李跑一趟,把资料拷贝了,先送到元冼锋的办公室,顺便跟他知会一下去民政局的时间。他要是再巴着我们叶家不放,叶家也不会客气,直接扒了他的虚伪的皮,让所有人看看他是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