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鸣声悦耳,饭菜香染了嗅觉。
苏墨没想过自己还有睁眼的时候,更没想到他这一辈子竟还有机会见到雪草,是做梦,还是他已经下了地府了呢?可地府里哪来这么明媚的阳光,哪有如此温暖的棉被。果然还是做梦吧……
雪草心情颇好的哼着小曲儿,香喷喷的吃着饭,她的侧脸在午时的阳光映射中显得温暖而静谧,苏墨忍不住眯起眼看痴了去。
能做这样一场梦,也不错。
兴许是他的目光太灼热,雪草扒饭的动作微微一顿,扭过头去,四目相接,两人皆怔愣了一会儿,雪草咽下口中饭菜,嘲讽一笑:“你倒是命大。”
久违的嗓音令苏墨失神了好一阵,放在被窝中的手悄悄将自己一掐,苏墨失声笑叹:“竟不是梦呵……”
雪草拿了个空碗,舀了饭,又在里面夹了几筷子青菜,最后将筷子直直的插在饭碗里,像立了一座碑一般给苏墨端了过去:“醒了便自己吃。”她将碗往床头边一放,转身要走,苏墨开口唤道:“雪草。”
这一声低沉的唤宛如曾经夜夜将她惊醒的恶梦,梦中的他也是如此沙哑的说“雪草,今生是我苏墨负你,对不住”。那话中刺骨的恶寒比冬日冰渣更扎人心。只是现在,她再不会因他而痛了。
雪草冷哼一声:“苏公子还记得小女子的名字,真是荣幸。”
苏墨眯眼笑了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眸:“我此一生,唯一不能忘,不敢忘的便是雪草。”
“呵。”雪草转过身来,抱起了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三年未见,苏公子这嘴倒是越发吐不出象牙了。且容小女子问问,你说这话,是置你那本事如天大的妻子于何地?”
“她死了。”苏墨答得漫不经心。
“你的门派和杀手们呢?”
“全死了。”
雪草看了他一会儿,她不想去追问更多,知道这个结果便能让她乐得弯起了嘴角:“这些消息还真是让人高兴得合不拢嘴啊。”
苏墨看着她笑,便也跟着弯起了嘴角,不知是真的开心还是在自嘲。但不管怎样的笑容,雪草都不希望在他脸上看到:“苏墨,你现在还笑得出来?”
“你还在这儿,我找到你了,便极好。”他这话接得自然,就像她还是当初那个傻得一心扑在他身上的雪草,就像他从不曾亲手将她推下悬崖,就像她断了胳膊又瘸了腿,生不如死的撑过那一年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雪草敛了笑,弯下腰,神色淡漠的将手放在他肩头的伤口上,然后狠狠摁了下去,直到鲜血渗透棉布,润湿了她的手指。苏墨面色苍白,但唇角弧度半分未减,他望着雪草,听她冷声道:“苏墨,我想你还没弄清楚,现在我在这里,只是为了看你哭出来。”
苏墨静静的望了雪草一会儿:“我尽力满足你。”